第一百四十七章 禪宗淨土,渾天天王,江陰黑市,曾經萬里覓封侯!
第148章 禪宗淨土,渾天天王,江陰黑市,曾經萬里覓封侯!
夜色盡染。
道館街內,燈火通明。
這一日。
那道『道館頭牌」的匾額,再一次被高高掛起。
從此,江陰府『天刀道館」的名頭三起三落,風風雨雨幾十年,到了最後,
位子依舊在這。
一連三代。
從未斷絕。
看著那道跟隨『侯府世女」離去的少年影子。
最末席,風雲道館內。
館主風豪看著安寧縣來的幾個學徒,還有自己的衣缽大弟子風正銘,沉默良久。
「你們都曾在安寧呆過,和這位季...季館主,有沒有交情?」
幾人面面相。
其中風正銘神色尷尬:
「師傅,你前陣子給藥行辦事時,因為給那藥行主嫡孫充當護衛,我曾得罪過這位。」
他一句話,叫風豪當即色變了下,白眉微怒,把掌一按:
「為師怎麼教你的,老夫初成大家,要在府城站穩腳跟,未來才有『開宗立派』的機會。」
「這個時候,你要學會左右逢源,謹小慎微,千萬不要得罪人!」
「咱們基業小,撐不起風風雨雨,結果你不聲不響,就來了個大的?」
「為何之前回來,老夫從沒聽你講過!」
這位之前也沒入府,掀起這麼大的風浪,甚至還和北滄侯府扯上干係呀。
風正銘嘴角扯扯,心中腹誹。
何況你老不是說,藥行積累百年,老爺子黃藹,更是走南闖北,人脈遍布府州的豪雄麼。
只要攀上這支大樹,在這條道館街上,咱們道館一定能站住腳,叫我好好結交結交他的孫子。
可誰知道,風向轉變的這麼快啊!
風正銘額頭流出了汗,正琢磨怎麼回復師傅,突然側眸,看見了一側來自安寧縣的幾人,靈機一動:
「師傅,安寧縣三位東家的子嗣,陸公子陸小姐,還有魏姑娘,可都與那位季館主有交情呢!」
「方才那位踏上道館街,還曾打過招呼,你還記得嗎?」
眼眸精悍的青衣老者,一聽此言,頓時回過了神。
隨即看向原本只是略略打量,只準備叫這幾個當作普通學徒磨練的陸羽幾人,眸子亮了下。
甚至如鷹般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好,好!」
「陸羽,陸紅玉,魏芷,許恆是吧。」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風豪的親傳弟子,有資格得授『風雲道館」的秘傳!」
啊?
還沒從季修造出餘波回過神的幾人,
聽到風豪大手一揮,直接給幾人將地位提了上去,陸羽等人都是大為愜愣。
在來之前,風雲道館的這位風大家,原本只是給他們一個進府城,做學徒的機會。
這還是看在他們父輩都加入風雲會,為他輸送銀錢的份上,要不然,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結果一晃眼...
就只是因為與季修認識,有過交情,就直接從普通弟子,給拔擢到真傳位份了!?
原本對於季修如今的地位,還沒有深刻認知的幾人。
頓時間,意識到了那道涇渭分明的鴻溝。
陸紅玉最先恍惚了下。
依稀間還能想起,最開始季修由馬奴翻身,居無定所,於火窯落腳的窘迫模樣。
這才多久?
原來我拼盡全力才能逾越的門檻,到頭來,也只能看到你的背影嗎?
這就是平庸者與天驕子之間的差距啊..
「小羽,紅玉,你們幾個...待有空閒時,去館內庫房取兩株以『靈土』栽培,算得上是靈品的大藥,包在匣子裡,去給季館主送個禮,嶗嶗家常。」
「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互相幫襯幫襯,籠絡籠絡關係風豪可不知曉幾人心裡的五味陳雜他只看到了季修身上濃濃的可塑性。
這樣的人,現在只是入了這位世女的青眼,做個門客,但萬一他成了大家,
入了那位侯爺的青眼呢?
攀上了侯府這顆大樹,這些都是說不準的。
那些三十六行里,上九行都是怎麼起家的?
不都是或多或少,有一州藩鎮裡的關係,亦或者是做某個真宗下面的旁支白手套嘛!
上不得台面,都能在一府之地,取來這麼大的家業.:
要是真靠上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到時候要是鬥敗了,也就損失三兩株靈藥,雖然肉疼,但不是不能接受。
而要是斗贏了.::
他們風雲道館,這地段可能就會往前,稍微挪一挪了。
風豪眯了眯眼,看著左右燃起,被夜風吹得亂晃的長明燈,心中盤算著。
而在道館街盡頭。
水火道館的常磐石,看著自己一手調教的門徒杜閻,已經撐不開仙衣,縱使持靈道寶錘,也動不得那少年分毫,心中徹底沒了脾氣。
而一側。
紫霞道館的周長明,眼神發紅的看著那座天刀道館,牙齒都險些咬碎了。
他吩附門下的弟子,將那悉心培養,結果被活生生廢掉的大衣缽抬進門內,
捏緊拳頭:
「兩個,這是第二個!」
他道館出身的兩個真傳,都栽在了這小子手裡!
之前因為段沉舟之事,二行二館四大家,帶著真傳一併前往,便廢掉了一個。
現在.
因為道館街意氣之爭,又鬥敗一個!
像是這樣必成仙衣,有望大家的苗子,一個道館才能出上幾個?
都是未來輸送給流派的真傳苗子啊!
一個兩個的,都廢在了這小子手裡,相當於十幾年的辛苦與資源,付諸東流「他以為靠上了世女,就能翻身了!?」
「一個侯府的門客位子,都入不得那位北滄侯的眼,想要高枕無憂...」
「做夢!」
周長明渾身紫氣溢滿,衝散雲霄。
叫一側幾家道館主面色微變。
背靠流派『水火寮」的常磐石心中有怨,但弟子沒有大礙,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恢復,因此默不作聲。
而背靠『三拳山」的拳山道館主周白馬,則忍不住開口:
「周兄,你這是要...」
這原本儒雅的老者,現在氣機流淌,眼神冷冷的:
「咱們之前上『天刀流派」,真的只是為了這道館街的這塊匾麼?」
此言一出。
左右兩側,六座高山級的大道館,這些大家們齊齊靜默了下。
「還不是背後老祖,有意染指那座『金鰲島』,還有天刀流疑似存在的「封號傳承』!」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刀道祖庭裂開的一小塊碎屑,飄到了這江陰府,也足以掀起偌大風浪了。」
「眼看著就要得手,這個時候,天刀流氣運不絕,再出一個『王玄陽』來,
或許再過幾十年,又要壓在整個江陰府的頭上..:」
「我就不信,諸位老祖能忍得了!」
「更何況,如今三府之地,『龍象真宗』道子之爭如火如茶,若是那位得了江陰府流派影響的真傳,能夠爭贏,得到那位龍象武聖的青睞..:」
「王玄陽也算不了什麼!」
他屈指成爪,眼神狠辣。
「可老祖們畢竟都沒開口,流派都沒動靜,而今季修背靠侯府,你一個人,
又能起什麼作用..:」
拳山道館周白馬皺眉。
「我不動手,有的是地方能夠動手!」
周長明冷笑:
「你們...」
「忘了曾經叫真宗道子,都折戟沉沙的地方了嗎!」
此言一出,諸人勃然變色:
「你是說...」
江陰府底下,或者說,不僅僅只是『江陰府』,有一方不屬於流派、家族的勢力,叫做「黑市』。
沒有人知曉這地方是誰建立的,就算是府尊、駐軍大將曾經絞盡腦汁,想要將這毒瘤鏟掉,都無跡可尋,只能無奈作罷。
在這裡面,你能見到你想要的一切『東西』,前提是你有白銀、赤金、甚至符合相應價值的天地奇珍!
這裡面,甚至包括『人命」!
而想要進入黑市的條件,也極為苛刻。
不僅要擁有邀請函,還必須要以特殊的方法,帶上相應的面具,在特殊的時辰,才能進入,尋常的大家,都沒有資格。
「這小子得罪了這麼多的人,哪天被懸賞個千金地寶,說不定都是正常的。」
「誰知道呢。」
周長明言辭鑿鑿,眼眸深沉。
藥行!
燭火搖曳,氙氬繚繞。
「老爺,就是這樣...」」
「那小子在北鎮撫司有人,還是府指揮使「顧百川」親自作保,玉石行繡衣行、還有酒行的那個小崽子,都出面當了證人。」
「哪怕再怎麼構陷,也沒法將他拿入府獄了..:」
黃藹斜靠在榻上,抽著『淨土極樂膏』,似乎神魄意識,都沉浸在了那方虛構的美好之中。
聽到身畔侍者稟告,隻眼皮聾拉著,從身側取了一張銅鐵面具:
「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用規矩捏不死他...」
「但在這府城裡,見不得人的勾當,可多著呢。」
「老夫要出門一趟。」
「對了,批量產出,售賣『極樂淨土膏』一事,由藥行發行,做的怎麼樣了?」
那侍者聞言,連忙低頭:
「老爺,『淨土』禪宗大乘無相寺,已經派遣了『三百廟宇」之中好幾支支脈,前來江陰,與您合作。」
「一切順利。」
聽完之後,黃藹『嗯」了聲,點了點頭:
「老夫活了一輩子,嫡親兒子、孫子,都沒了個乾淨,就靠著這玩意,吊著口氣。」
「大玄幾百年,和外道搏殺、拼命,也沒鎮壓成,而這還只是那些『道兵佛兵』」,背後真人佛陀,根本沒見過幾個。」
「由此可見,淨土神通廣大的很。」
「能靠上其中的一方禪宗,也算留個後路了。」
說完,他戴上面具,拿著一封邀請信,午時三刻,出了黃宅。
漁行。
陳靖敲了敲桌子,看著屋內對坐,一渾身氣勁流轉,如若龍象的武夫,驟然出聲:
「三天王,深夜至此,所為何事?」
聞言,那對坐之人嘿嘿一笑:
「兄弟,你我之間,何須這麼生分?」
「大哥自從當年肉身隕落後,這麼些年,轉修『鬼仙」已經近乎功成,不需多時,就能威臨整片東滄海,堪比封號,可稱一聲『鬼仙真人』。」
「到時候,『替天行道,渾天水泊』的名號,將再一次響起,別說他王玄陽,就算是鎮壓三府的龍象武聖來了,也沒治!」
「我這一次來,就是問問。
「那個殺了咱們十弟,搶了老七撒網,用來恢復元氣,近乎蛻作『祥瑞」寶魚的小子..」
「聽聞你失手了?既然如此,需不需要咱們動手?」
此言一出,這位『三天王』筋板肋,驟然鼓脹、渾身上下氣脈起勁,
龍象大力,近乎能摧拔山嶽。
叫陳靖擰眉冷眼,摸出一道面具,開了口:
「三天王好意,我心領了。」
「但這是府城,你要是被羅道成抓到辮子..:」
「進來容易,想要出去,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對此,三天王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姓羅的再狂,還能狂幾天?」
「當年軍艦撞碎水泊的大仇...」」
「早晚給他報了。」
「既然兄弟你有把握,那愚兄就不多事了,大哥修行『鬼仙』,需要生魂耗材頗多,記得別忘了哈,老地方!」
他渾身氣血沸騰,起身拍了拍坐得筆直的陳靖,躍窗而去。
叫陳靖板著臉良久。
渾天賊...
是把雙刃劍。
用的時候,叫他在這八檔渡口,海域無人敢惹,風調雨順,積累下偌大名頭。
明的暗的,都能處理的明明白白。
但是.
這船上了才知,想要下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陳靖輕吐一口濁氣,戴上了面具,於午時三刻,踏步出了宅門。
江陰府,西南角。
幽水廢棄』碼頭,一處被陣法遮掩的水道。
通過特殊手段,穿過此門,另一邊卻燈火通明。
一處處古樸商鋪,於左右兩側林立,販賣的都是各種奇珍異寶,靈魚符篆,
甚至秘武法書,都有殘破涉及。
仿佛通過那荒廢丟棄的通道口,便抵達到了另一邊光怪陸離的天地。
這裡,就是江陰「黑市』。
每一天,進入此地的通道,都會換上一處,相傳這種手法,與外道蜃樓勾連的『界門』手段有關,堪稱神鬼莫測。
而在這條黑市道的盡頭,穿過一道名為『鬼門關」的石拱門。
眼前一棟飛檐翹角的古樓內,便是大名鼎鼎,懸賞萬千的『銷金窟』。
一道道帶著面具的『懸賞客」,還有佩刀持劍的『捉刀人』,都在這裡或灑下千金,追債索命,或接下懸賞,刀口舔血,賺取報酬。
此時。
三樓。
一道香案桌上,一張懸賞單,靜靜的懸置著。
【姓名:季修】
【懸賞金酬:一株地寶,一柄靈兵,一尾靈魚,五百兩赤金...】
【修為:煉皮外罡境。】
【漁行陳靖、藥行黃藹、紫霞道館周長明...等聯名懸賞。】
一女子坐在案桌上,輕輕拿起這張懸賞單子,勾起了唇:
「區區一個力關武夫,懸賞額都比得上無漏級大家了。」
「這些人,還真是看得起他。」
在女子身側,一身黑袍,佩戴『黑市主」玉佩的分舵主,冷汗直流:
「主...主子,要不...我給他撤了?」
這黑市主小心翼翼的看著這位不久前,踏入黑市的女子。
哪怕她的武道境界,極其低微。
但:
她卻拿出了開闢『黑市」的主人,才能持有的信物!
而那位開闢者,曾經親口說過..:
持他令者,如他親臨!
只是江陰一隅之地的府級黑市,見到這等令,自然不敢性逆。
「這單子,有多少人接了?」
姜璃敲了敲手指。
那黑市掌舵人「呢』了一聲,心中盤算著:
「已經有了十好幾位地煞級,甚至三位天罡級捉刀人,都起了心思...」
「以這小子的斤兩,恐怕難以抵擋..:」
他勘酌著言語,並將那些捉刀人訊息,都報給了眼前這人。
至於什麼黑市保密一切..
開玩笑,那也要看給誰!
眼前這位,可是整座黑市的主人,她想知道什麼,不是隨手拿捏?
【天暗星:氣海中乘,巔峰修為。】
【身份:..】
【天劍星:氣海中乘,巔峰修為。】
【身份...】
將這些天罡地煞捉刀人的信息,全都過了一遍,姜璃眉頭輕。
這些天罡級捉刀人,雖沒有那榜單前列,無漏武夫,但加上那些個地煞級,
有大家,有仙衣..
若是設下絕殺,無漏來了也得折戟沉沙!
那小子.
就在姜璃思索的時候,她翻到了最後的身份頁。
隨即,便看到了最後一位『天罡級」捉刀人。
【天殺星:段沉舟】
【身份:...】
姜璃沉默了下。
輕輕合上懸賞單,搖了搖頭:
「不必,不然壞了規矩,就不好了。」
「給我講講,這些年發生的事吧...」
她一邊聽這位江陰府的黑市之主,講些大玄往事。
一邊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漣漪。
師傅接了徒弟的懸賞,以她對那叫做段沉舟武夫的些許了解...
下懸賞的,和接懸賞的,恐怕都要遭殃了。
原來.:
這黑市里,還能有這種『黑吃黑』的玩法嗎?
長見識了。
江陰,北滄侯府。
府邸坐擁江陰府核心,朱漆大門鐫刻蛟龍紋飾,門庭高闊,彰顯威嚴。
夜色下,灑落光束,照在兩側古木參天,枝葉間隱約可見棟棟檐角飛翹的樓閣,散發盈盈微芒。
門庭前。
季修跟隨簫明璃,石婆婆,抵達於此。
抬頭凝望,看著那道恢弘意氣,疑似有『封號』神韻潛藏的牌匾..:
這就是,
一尊封侯者的府邸麼?
果然非比尋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