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對手
第193章 對手
「呦西,趙桑不愧是我看好的年輕人,諸位,已經可以確定,佘山研究所是國黨和紅黨聯手襲擊的。」
「而進攻的路線正是我們昨夜分析出來的那條。」
說到這,井田浩二看向一臉難以置信的佐藤慶:
「佐藤君,你的分析沒錯,只是我們沒有加大搜查的範圍,導致錯漏了重要的目標。」
「76號這次功不可沒,丁桑,你們可以先回去了,趙桑暫時留下,等事情結束後,我會派人親自送他回去。」
丁墨群嘴角微微勾起,他現在也總算是放心了。
雖然還不知道趙軒有沒有將責任推到朝宮鳩彥身上,但如今的結果算是好的了,即使趙軒找不到機會,76號依舊可以安穩的坐在憲兵司令部的這條戰船上。
吳淞路,特高課。
渡邊杏子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山雄一夫,氣不打一處:
「你說什麼,憲兵司令部讓76號去調查了?阿軒呢,他也去了?」
山雄一夫咬著牙點點頭:
「會長,要我說,咱們就該直接把趙桑搶過來得了,趙桑幫憲兵司令部做事,我不放心!」
廢話!
渡邊杏子現在都憂心不已。
而且,如今是木已成舟,76號選擇站在了憲兵司令部那邊。
否則的話,丁墨群在井田浩二找他的時候,就應該立刻聯繫自己。
而如今的情況是,76號都去幫憲兵司令部大半天了,他們特高課才收到消息。
這就說明,丁墨群已經做出了選擇,而連帶著,趙軒也站在了憲兵司令部那邊!
「西內!」
渡邊杏子站起身,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推翻出去。
山雄一夫微微躬著身子低著腦袋,一眼都不敢看此時的渡邊杏子。
渡邊杏子氣啊,自己玩了那麼久養成的人才,連惠子都搭進去了,結果被憲兵司令部摘了去。
而且他摘就摘,他連盤子都端走了算怎麼回事?
這一次,自己是下了一步錯棋啊。
渡邊杏子是真沒想到,丁墨群這頭餵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在這麼關鍵的事情上選擇了站隊。
跟在特高課屁股後面不好嗎,是少了76號喝湯還是怎麼的,用得著直接靠向憲兵司令部?
本來這一次,渡邊杏子是想著把井田浩二弄走,讓家族的渡邊參一接任憲兵司令部長官的職位的。
家族內部都開始發力了,76號這個時候背刺她!
丁墨群的能力渡邊杏子是肯定的,但渡邊杏子真正在意的還是趙軒。
這兩人靠在了憲兵司令部,搞不好真能被井田浩二逆風翻盤!
「山雄一夫,立刻去搞清楚,憲兵司令部查出了什麼?」
山雄一夫連忙點頭,正要離開去執行的時候,岸本治匆匆忙忙的跑來,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就進入了課長辦公室。
「課長,剛剛食堂廚房裡面,發現了兩個禮盒,裡面.」
看著岸本治慌亂的樣子,渡邊杏子目光狠戾的盯著他問道:
「裡面是什麼,說!」
「課長,在裡面發現了安藤高雄的首級,還有還有村上一郎的首級。」
岸本治話音落下的那一秒,渡邊杏子已經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山雄一夫見狀,趕忙跟了上去,岸本治喘著粗氣,連忙追上。
特高課食堂後廚,渡邊杏子才進來就看到了抱著禮盒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的村上悠亞。
看到這丫頭,渡邊杏子還疑惑,她怎麼回來了?
確定是安藤高雄和村上一郎的首級後,渡邊杏子臉色蒼白的看向身邊的岸本治:
「查清楚是誰送來的?」
岸本治躬身在旁,一臉苦澀的說道:
「查倒是查清楚了,是一直負責供給食堂蔬菜的菜農送來的,因為一開始壓在最下面,等後廚用完了上面的菜,才發現這兩個禮盒的。」
「可是,我派人去抓捕這個菜農的時候,發現他家裡已經人去樓空。」
村上悠亞面色陰戾地抱著禮盒站起身,面對著渡邊杏子等人憤怒的說道:
「課長,我要報仇!」
對於這兩個人的死,渡邊杏子倒不覺得如何:
「悠亞,放心,我會幫你的,特高課上下都會幫你,只是,你不是在憲兵司令部安排的印鈔房嗎,怎麼回來了?」
哭得梨花帶雨的村上悠亞咬了咬牙說道:
「課長,憲兵司令部軍需處的田中次郎說,如今憲兵司令部要全力調查佘山研究所的事情,分不出那麼多精力推進杉計劃了,所以將杉計劃退回了特高課,讓我們特高課獨立完成。」
渡邊杏子呵呵一笑,特高課的資源本來就少,現在又要獨立負責杉計劃的推進,加上軍需處又斷了給特高課的供給。
憲兵司令部這是要逼著特高課低頭啊!
渡邊杏子派人將情緒十分不穩定的村上悠亞送回了公寓休息。
公寓中,村上悠亞眼圈通紅的坐在沙發上,想到安藤高雄的首級也在那裡。
一時間,村上悠亞對渡邊杏子也升起了一種被騙的怨恨。
明明之前渡邊杏子就說了,等內閣做出決議就將安藤高雄交給自己處決。
而安藤高雄的腦袋卻跟自己哥哥的一起,被送到了特高課。
這說明安藤高雄當時就和哥哥在一個地方。
佘山研究所的事情村上悠亞也聽說了,聯繫在一起後,村上悠亞也不難想到,哥哥就是那邊就職。
那麼安藤高雄很可能也是在那裡。
原本村上悠亞就覺得,朝宮鳩彥是被安藤高雄害死的,如今,他的腦袋跟自己哥哥的一起被送到了特高課,說明敵人很可能就是奔著安藤高雄去的,自己哥哥只是受了無妄之災。
一想到這,村上悠亞對渡邊杏子更加憤恨起來。
明明安藤高雄都不在提籃橋監獄了,偏偏渡邊杏子一點都不告訴她。
還害得自己哥哥被牽連,腦袋都被人斬了下來。
沉默良久後,村上悠亞只覺得十分無助,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了電話旁,猶豫了許久才抓起電話撥通出去。
不一會,電話通了,村上悠亞卻是再次哭了起來:
「趙桑,是你嗎?」
極司菲爾路27號公寓,刀婭聽著電話里傳出的哭聲,一時間還有些懵逼:
「你找我姐夫?我姐夫不在呀,小姐姐,你怎麼哭了?」
「噢,沒事,好的,等姐夫回來,我跟他說,小姐姐,你是誰啊?」
「悠亞小姐,好的,我知道了,你別哭了什麼,你哥哥出事了?你要說給我聽聽嗎?」
「好吧,你也別哭了,我先掛了,拜拜!」
掛斷電話後,靠在沙發上的刀婭坐直了身子,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
「村上悠亞?姐夫跟她什麼關係,家裡人沒了,人家居然找上來,分明就是想讓姐夫安慰她啊!」
「不行,我得去調查一下這個人!」
與此同時,特高課,渡邊杏子讓人將村上悠亞送回去後,又吩咐將安藤高雄和村上一郎的首級妥善處理好,回到辦公室,渡邊杏子就開始思考,這件事是一定要告訴憲兵司令部,可怎麼說,渡邊杏子還沒有想好。
猶豫了一陣後,渡邊杏子撥通了憲兵司令部的電話。
此時,井田浩二正跟趙軒商談著後續的事情該怎麼處理?
接到渡邊杏子的電話,井田浩二朝著趙軒微微點頭,示意趙軒先別說話:
「渡邊課長,這時候打電話過來,你想說什麼嗎?」
「什麼?!村上一郎和安藤高雄的腦袋被送去特高課了!」
井田浩二見趙軒擺了個手勢,井田浩二一把就將電話掛斷。
「趙桑,你讓我掛斷電話做什麼?」
雖然不明白趙軒的意思,但井田浩二還是很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趙軒笑了笑說道:
「將軍閣下,之前我們不是一直在尋找,如何將佘山研究所的責任分攤出去的辦法麼,現在不是送上門來了!」
井田浩二若有所思的看著趙軒,一時間腦子還沒有轉過來。
「剛剛我看了佘山研究所所有人的名單,從現場找到的屍體中,就有兩具是無頭的。」
「現在可以斷定,那兩具屍體就是村上一郎和安藤高雄。」
「可為什麼這兩人的腦袋不送來憲兵司令部,反而送去了特高課,這說明什麼?」
井田浩二聽到這,臉上露出陰邪的笑容:
「不管這說明什麼,我都可以說,敵人是衝著特高課去的,而特高課沒有第一時間察覺敵人的意圖,所以才導致佘山研究所被襲擊,所以佘山研究所的事情,大部分的責任,都應該算在特高課頭上!」
趙軒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將軍閣下,單是這樣還不行,要知道,朝香親王死後,他的貼身保鏢青木純子逃走了。」
「作為貼身保鏢,她就沒有跟朝香親王去過研究所嗎?既然去過,那青木純子是不是清楚佘山研究所的所有情況?」
「現在朝香親王死了,青木純子失蹤,安藤高雄也死了,佘山研究所沒了,一切人證物證通通消失,所有的一切,只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咱們是不是就能將整個事件定性了?」
「所以,我覺得應該是這樣,青木純子認定朝香親王就是安藤高雄毒殺的,可安藤高雄並沒有被處決,青木純子查到安藤高雄從提籃橋監獄被帶去了佘山研究所。
「一心想要為秦王閣下報仇的青木純子,因為現在正在被通緝,只能將情報透露給軍統或者地下黨,想要借刀殺人,剷除安藤高雄。」
「為了殺死安藤高雄,青木純子跟軍統和地下黨做了交易,等事情成功後,讓軍統或者地下黨的人把安藤高雄的腦袋送給特高課,村上一郎或許只是順帶的,將軍閣下,您認為呢?」
井田浩二微微眯起眼睛,幾秒鐘後一拍巴掌笑道:
「呦西,趙桑果然是明察秋毫,原來整個事情是這樣的。」
「雖然青木純子報了仇,但她也算是徹底叛國了,我立刻更改通緝令,找到青木純子,格殺勿論,對於叛國者,我只要屍體!」
「趙桑,我先讓人帶你去休息,這件事我必須跟內閣好好匯報一下。」
趙軒微笑著點點頭。
這一次趙軒算是基本達成了兩個目的。
第一個就是青木純子。
青木純子,宋榕,指揮家!
這一次你還敢在魔都露頭試試。
趙軒一直覺得,宋榕這女人在魔都,比特高課、原機關加上76號還要危險。
但宋榕又是自己的同僚,親自動手解決她,說實話,趙軒還做不出殘害同僚的事情來。
那就借住日本人的手,將宋榕逼得在魔都再無立足之地。
讓她離魔都遠遠的,這樣趙軒才能放心。
而第二個目的,就是讓井田浩二擺脫佘山研究所的麻煩。
既然丁墨群選擇了站隊,趙軒自然是支持的。
一方面是特高課現在一家獨大,這對於魔都的抗戰形勢、潛伏環境都極其不利。
就像這次聯合行動,特高課一聲令下,76號馬首是瞻,原機關也退避三舍,這才讓渡邊杏子將所有的情報勢力都整合在一起,快速鎖定拔出了多個軍統的聯絡點。
將軍統的生存環境擠壓到了極限。
再就是地下黨和軍統的這次聯合行動,本來讓魔都內部的軍統和地下黨聯手行動才是最快速最直接的。
但就是因為魔都內部的高壓環境,致使魔都內的地下黨和軍統聯繫中斷,這才不得已選擇了外面的部隊聯合行動。
所以特高課這股勢頭必須按下去。
另一方面,趙軒感覺藍澤惠子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明確了,這樣下去,說不好藍澤惠子會對刀顏動手,剷除她的攔路石。
為了避免這個麻煩,趙軒也必須換個環境了,至少不能總是被特高課借調過去。
而且丁墨群的選擇,也正合趙軒的心意。
靠著憲兵司令部,總比靠著特高課能弄到的情報多。
不僅能打壓特高課的囂張氣焰,還能避免跟藍澤惠子的頻繁接觸。
而且因為這次的事件,井田浩二也下定了決心,要重新整改憲兵司令部的情報處了。
一旦憲兵司令部的情報處立起來,那特高課能分到的任務肯定會大幅減少。
可按照之前的情況,趙軒又無法經常出入憲兵司令部,就很難從這裡獲取關鍵情報。
所以站隊憲兵司令部,對於趙軒百利無一害。
至於特高課那邊,不管是從藍澤惠子還是從村上悠亞那裡,趙軒都能探知很多情報。
這樣一來,就算跟特高課的關係不再如前,趙軒依舊能拿到很多情報。
兩相比較,站隊特高課,趙軒是認真的!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
特高課被打壓下去後,原機關必然趁勢而起,到時候,魔都單單是日方的情報力量,就變成了三足鼎立的模式。
這種模式下,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很多了。
吳淞路特高課,課長辦公室,渡邊杏子是真沒想到,井田浩二居然掛了自己的電話。
這一秒,渡邊杏子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果然,時間只過去了一個小時,特高課電訊科就收到了內閣的電報。
佐木禎昭將電文送到渡邊杏子手中後,心情無比的複雜。
電文是他翻譯過來的,上面什麼內容,他自然是清楚的。
看完電文的渡邊杏子表現的很平靜,可接觸了這麼久,佐木禎昭清楚,這個女人越是平靜,心中越是憤怒。
憲兵司令部居然將佘山研究所被襲擊的責任推到了他們特高課身上。
最重要的是,內閣方面一致通過了憲兵司令部井田浩二發去的報告。
不管是佐木禎昭還是渡邊杏子,看到這份電文後都十分清楚。
內閣也是受不住壓力了。
畢竟朝宮鳩彥的死,現在還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
青木家族也一直在為青木純子辯解。
井田浩二這份報告打上去,算是正中下懷。
內閣那邊都沒有討論多久,就將事情定性。
青木純子就是為了給朝宮鳩彥報仇,這才犯下大錯,將佘山的情報透露給了地下黨和軍統。
那麼安藤高雄就是毒殺朝宮鳩彥的罪人,也就蓋棺定論了。
不僅如此,內閣還駁回了井田浩二對青木純子的通緝更改,反而讓憲兵司令部宣布,青木純子為了給親王報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帝國,只是方式方法存在一定的問題。
為親王報仇是大功,青木純子是帝國的忠臣,雖然犯了錯誤,但也不是不能容情。
所以,只要青木純子去特高課,將功補過,就可免於一死。
這樣的決議,別說渡邊杏子這邊了,井田浩二都看得一臉懵。
剷除青木純子,這樣才能將這件事完全釘死。
可現在內閣這一手操作,井田浩二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看完電文後,渡邊杏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地弧度,將電文隨手扔在辦公桌上後,渡邊看向佐木禎昭:
「佐木君,看來內閣是打算讓我們從青木純子身上入手,將朝香親王以及佘山研究所的整個事件聯繫起來,重新查一遍。」
佐木禎昭面色一變,仔細想想後,好像還真跟渡邊杏子的意思一樣。
就算井田浩二一開始是為了將責任推出去才打出了一份那樣的報告。
可無論怎麼看,青木純子都不可能被赦免。
而如此反常的情況佐木禎昭猛地看向渡邊杏子,是這個女人的後台開始發力了。
雖然這一局他們輸了,但還有扳本的可能,那就是查清楚青木純子的問題。
所以,內閣才做出了如此反常的決議!
佐木禎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渡邊杏子問道:
「課長,就算如此,要是青木純子不露面,我們也無從查起。」
渡邊杏子冷冷一笑:
「放心,她一定會露面的!」
「如果她真是軍統的那個指揮家,她就一定會露面,因為她是個瘋的!」
佐木禎昭嘴角扯了扯,正如渡邊說的這樣,可就算青木純子露面了,最後也是要去憲兵司令部的。
以他們如今跟憲兵司令部的關係,加上青木純子的問題井田浩二肯定能察覺,那他就更不可能讓特高課調查青木純子了。
這件事的阻力,佐木禎昭只是稍微想想都感覺頭大如斗!
而渡邊杏子,此時也後悔了。
她就不應該那麼著急對軍統魔都站動手。
現在外部的敵人基本被自己收拾乾淨了,但接下來的局面,才是渡邊杏子最不願意面對的。
原機關就不說了,土肥圓那狗東西,一直在暗地裡搞風搞雨。
上次地下黨在黎平路開會的情報就是土肥圓告訴她的。
當時渡邊杏子還疑惑,土肥圓這是在搞什麼。
最⊥新⊥小⊥說⊥在⊥⊥⊥首⊥發!
可現在,隨著她暗中的調查,渡邊已經明白了,土肥圓一直都不老實,這次土肥圓恐怕是想借著地下黨的手,將他的棋子安插到地下黨內部去。
一旦這件事被他弄成了,順著如今魔都的局勢,這傢伙肯定會趁勢而起。
軍統魔都站被渡邊杏子打殘了,可地下黨還毫髮無損呢!
土肥圓這是要另闢蹊徑,從地下黨這條賽道上,讓原機關徹底在魔都立起來。
所以接下來的情況就是,特高課即將面臨原機關和憲兵司令部的排擠。
頭疼不已的渡邊杏子微微嘆了口氣,這樣的局面簡直糟糕透了。
而弄成這個局面的轉折點究竟在哪裡?
渡邊杏子眼底寒光一閃,76號,丁墨群!
渡邊杏子總算是想明白了,只要丁墨群還在的一天,趙軒就不可能徹底站在她這邊。
但現在,渡邊想收拾丁墨群,難度已經直線上升了。
誰讓丁墨群運氣好,站隊憲兵司令部後,居然讓即將倒大霉的井田浩二,成功度過了這次劫難。
現在,丁墨群在憲兵司令部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以後76號,就只會聽從憲兵司令部的命令。
有時候,渡邊杏子都不得不佩服丁墨群,這個該死的賭徒,運氣居然這麼好。
這一場豪賭,丁墨群不僅擺脫了南京那邊影佐對76號的掌控,還拜託了特高課對76號的影響。
最重要的是,這該死的丁墨群,還把她最看好的趙軒,也一併帶去了憲兵司令部。
早知道這樣,渡邊杏子都想著,上次就應該讓井田浩二折在跟華中戰區軍防圖泄露的那場博弈上,自己就不該手賤,出手幫井田浩二度過那場危機。
這次佘山研究所事件,內閣對憲兵司令部、特高課做出了嚴厲的處罰,但這個處罰在趙軒看來,不痛不癢。
沒有人被革職處理,反倒是讓憲兵司令部整改內部情報處起到了推動作用。
原憲兵司令部情報處、通信處的人都被井田浩二一刀切,進行重新洗牌和資源分割。
這一波下來,可以說井田浩二成了這次事件的最大贏家。
因為情報處和通信處的人,已經被井田浩二趁著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全部換成了自己的親信。
而井田浩二這樣的決斷,也得到了內閣的支持。
畢竟在內閣看來,佘山研究所憲兵大隊的求援,之所以憲兵司令部沒有第一時間響應,就是因為情報處和通信處的人尸位素餐導致的。
至於弄出了屏蔽器,一切始作俑者的趙軒,此時已經回到了家裡,坐在客廳擺起的桌子前,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打麻將。
趙軒跟刀顏對坐,刀婭跟丁墨群對坐。
雖然只是尋開心的家庭麻將,但趙軒還是不要臉的開啟了透析模式。
原本開始打麻將的時候,刀婭還是笑容滿面,畢竟跟家裡人這樣的悠閒時光,是刀婭最喜歡的。
可現在,刀婭的小柳眉已經緊緊地蹙在了一起,每每看向趙軒,美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都能看出此時刀婭的是多麼抓狂。
嘟著嘴的刀婭死死地盯著趙軒拿在手裡的那張牌,刀顏則是樂呵呵的看著自己的牌面。
而丁墨群跟刀婭的心情差不多,因為他倆就是大冤種,開局各贏一把,然後麻將桌上的贏家就沒有他倆什麼事了。
「紅中!」
刀婭緊皺的眉頭都扭成了八字眉,丁墨群更是雙手環胸無語的看著趙軒,而刀顏一聽三萬,立馬喜笑顏開:
「上槓!」
果然!
刀婭氣急敗壞的瞪眼看著刀顏,丁墨群也是眉頭緊蹙的看向刀顏。
注意到這局面,刀顏有些心虛的笑了笑,隨後慢慢伸手摸走一張牌。
當看到摸來的牌時,刀顏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牌面推翻:
「槓上自摸!」
「大四喜,四槓,暗四刻清一色!八十八加六十四乘以二,總共三百零四番!」
「啊啊啊啊!」
刀婭一聲尖叫,整個人直接趴在了麻將桌上,將所有人的牌全部弄亂:
「姐夫,你能玩就玩,不能玩去幫李媽準備飯菜,你合夥姐姐,你臭不要臉,一點競技精神都沒有!」
「不算不算!」
丁墨群難得的點頭附和:
「我覺得小婭說的對!」
刀顏掩著嘴咯咯直笑,看向趙軒的目光滿是溫柔。
趙軒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好了,早就說不玩了,小婭,這可是你非要我玩的,現在輸了又不認帳!」
趴在桌子上的刀婭偏過頭,側臉壓在麻將上,欲哭無淚的瞪眼看著趙軒:
「可是,這把牌就算把我賣了也給不起啊!反正不算,你們出老千,你一直給姐姐餵牌,姐夫臭不要臉!」
刀顏微笑著將刀婭從麻將桌上拎起來,看了眼時間後說道:
「好啦,本來就是一家人消遣一下,這麼認真做什麼。」
「正好今晚贏了不少,今晚加餐,從致臻園訂菜回來,這樣可以了吧?」
刀婭抿了抿嘴,別過頭氣呼呼的嘟囔道:
「那還不是我的錢!」
刀婭可憐的小金庫,今天總算是清空了。
刀顏和刀婭留下來開始收拾桌子,趙軒則和丁墨群到了客廳沙發上坐下。
「井田浩二這一劫算是跨過去了,咱們76號從此以後少了很多掣肘,但憲兵司令部也是虎狼之穴。」
見趙軒點頭,丁墨群微笑著繼續說道:
「阿軒,你回來之前井田浩二給我來了電話,說是情報處整改後,空缺出了一個重要的位置。」
「這次憲兵司令部把通信處和情報處合併了,副處長這個位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了,井田浩二提出讓你去暫代副處長的職位,不過被我拒了,你的想法呢?」
趙軒心裡十分無語,你都拒絕了,還轉過頭來問我的想法。
但仔細一考慮,趙軒倒是覺得,還真不能去憲兵司令部情報處任職。
這樣做,就算是徹底跟特高課決裂了。
到時候就算渡邊杏子再怎麼看重自己,藍澤惠子對自己的態度再怎麼曖昧,恐怕特高課也會針對死自己。
這樣的行為,除了絕了特高課這條路,對趙軒而言,沒有太大的好處。
在76號雖然只是科長,但這個科長做的舒服啊,到了憲兵司令部,一切都要看日本人的臉色行事。
雖然是副處長,但日本人真的會聽自己一個龍國人的?
可想而知,入職憲兵司令部,對自己的潛伏和發展會何等不利。
「我明白舅舅,咱們雖然選擇了站隊,但邊界感還是要拿捏住。」
「不管是特高課還是憲兵司令部,從來沒有龍國人在其中任職的先例,要是我去了,打破了這個先例,恐怕明槍暗箭數不勝數,謝謝舅舅。」
丁墨群欣慰的笑了起來,他還以為自己拒絕了井田浩二,趙軒心裡會覺得氣憤。
但現在看來,趙軒不愧是自己嚴格篩選出來的自己人。
這樣的聰明人,才值得自己悉心栽培。
不枉自己將外甥女嫁給了這小子。
「你能這麼想,舅舅很高興。」
「之所以不讓你去憲兵司令部,除了你說的原因,還有一點,佘山研究所被襲擊,這裡面是什麼情況,我們大概都能猜到一些。」
「誰也說不準,研究所內部的情況有沒有被軍統或者地下黨的人帶走,一旦他們拿出那些東西,特高課和憲兵司令部又會陷入一次危機。」
「這場危機下,總要有人被推出來擔責,特高課是誰不好說,但你若是去了憲兵司令部,那憲兵司令部推出來的人,肯定是你!」
趙軒心頭一驚,這個事他還真沒有想過。
而且,丁墨群這份眼力實在是太絕了。
研究所里的情況,那些照片,趙軒已經交給了馬東野跟何大平,不管是紅黨還是國黨,必然會將這些事曝出來。
到時候,佘山研究所的連鎖麻煩才會真正到來。
這種情況下,特高課和憲兵司令部都脫不了責任,推出替罪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雖然丁墨群不拒絕井田浩二,趙軒也會想辦法推脫,可丁墨群能看到這一步,還是讓趙軒驚駭不已。
能成為76號的主任,丁墨群的能力,自己之前還是看輕了一些。
或許是這段時間太順風順水了,導致自己對丁墨群的戒心都下降了很多。
提醒自己一定不能飄後,趙軒笑了笑說道:
「明白了舅舅,我就好好在76號,等著您告老的那天,我從您手裡接下主任這個位置。」
丁墨群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抬手指著趙軒樂道: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的,這個位置,我為什麼不能給小刀啊,偏偏就要給你留著是吧?」
「舅舅,你們在聊什麼呢?」
刀顏牽著刀婭朝著客廳走來,聽著丁墨群的笑聲,刀顏不由好奇的問了起來。
丁墨群樂呵呵的看向刀顏說道:
「聊阿軒要怎麼從我手裡接過主任這個位置呢!」
「小刀,以後啊,你想做76號的主任,阿軒就是你最大的對手了。」
刀顏抿嘴笑了笑,衝著趙軒翻了個白眼後說道:
「舅舅,那你可要站在我這邊啊,不然我怎麼爭得過阿軒,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76號,情報科就算了,連行動科的馬尚城都跟阿軒眉來眼去的。」
趙軒一聽立馬反駁道:
「誒,阿顏,你別亂說啊,那叫眉來眼去嗎?」
刀婭掙脫刀顏牽著自己的手,蹦跳著跑到了丁墨群身邊坐下,挽著丁墨群的胳膊,眼睛亮閃閃的說道:
「舅舅,您就不要讓姐姐和姐夫爭了,留給我,我也行啊!」
丁墨群寵溺的笑著,抬手點了點刀婭的額頭:
「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呢就想著當官了?好好讀書,畢業後出國留學也好,到公司銀行上班也罷,總之,76號你就別想了。」
刀婭心虛的撇了撇嘴,鬆開丁墨群後悶悶不樂的端起茶几上的果盤吃了起來。
刀顏看了眼自己這個妹妹,唉,從前幫她打算好的一切,自刀婭成為虎妞那一天,就全變了。
刀顏現在真不知道是該為妹妹跟自己是同一戰線高興,還是該為小婭的未來感到擔憂。
其實,丁墨群給刀婭選的路,才是最正確的那條。
可惜,刀婭已經選好了自己的路。
翌日,憲兵司令部刊登了對青木純子的處理方案。
76號情報科科長辦公室,趙軒看著今天的報紙,注意到這條新聞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艹!(一種植物!)
趙軒是真沒想到啊,按照自己推測的,青木純子不是應該上日本人的必殺名單嗎,現在這報紙什麼情況,這轉折的有點大了。
趙軒心心念念就想著把宋榕那個瘋女人從魔都逼走,現在好了,日本人對青木純子的通緝令已經撤銷。
以趙軒對宋榕的了解,這瘋女人肯定會鋌而走險,選擇去特高課見井田浩二的。
甚至青木純子會跟井田浩二達成何種交易,趙軒都心知肚明。
畢竟這一切都是趙軒一手推動的。
「我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趙軒無語的放下手中的報紙,喝了口茶順順火氣。
苗雪這時候也抱著一堆文件開門進來。
「科長,這些是我之前整理好的,您看看需不需要重新歸納?」
趙軒看著摞起來至少半米高的文件,訕訕一笑後說道:
「好,放桌上就行了,對了苗雪,之前讓你去了一次周家咀,從那裡有沒有找到我要的東西?」
苗雪面色鄭重的搖了搖頭:
「科長,我可以肯定,現場被人清理了不止一遍,東西沒有找到,但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趙軒頗為好奇的看著苗雪,透析模式下,趙軒清楚苗雪沒有騙自己。
或者說,苗雪根本不會騙自己。
「就在昨天,我們從佘山回來後,我散在黎平路的人送回了消息,青幫的新龍頭選出來了,是黃老闆之前的結髮妻子林老鴇。」
「不過林老鴇對於青幫的事務不太插手,真正的大總管青幫的人稱呼為顧老闆。」
「實際上,自從黃老闆被殺後,青幫雖然內亂,但內部的事情,都是由顧老闆拍板的。」
趙軒眉頭微微一簇,不解的看著苗雪:
「你怎麼拿到這些消息的?」
苗雪有些糾結的看著趙軒,好一會後才說道:
「青幫一個堂口的頭目在追求我,我從他那裡聽說的,不過,我從來沒有給他占過便宜。」
趙軒一愣,隨後笑著擺了擺手:
「男歡女愛實屬正常。」
苗雪面色堅定的看著趙軒:
「科長,男歡女愛,那是別人的事情,在我身上不存在!」
「好吧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沒什麼事了,你先去忙你的。」
苗雪微微頷首,緩步退出了科長辦公室。
南京路,十里洋場,這片算是如今的魔都最繁華的地段。
三教九流匯聚,但從不逗留,似乎這裡,是他們的嚮往,也是他們的禁區。
就在南京路最富麗堂皇的別墅區,靜安別墅區中一棟豪宅內,身穿蘭花旗袍,踩著黑色高跟鞋,留著一頭齊肩短髮,靠在二樓窗口,迎著陽光享受著早晨清新的宋榕,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深邃的注視著窗外的美景。
在她身後的一張書桌上,還有隨著清風吹動,不時地翻動一下的報紙隨意的扔在那。
「撥亂反正,呵,有意思。」
「這盤棋下的好大啊,我都忍不住想要親自下場了,特高課、憲兵司令部,原機關、76號,讓我好好陪你們玩玩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