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我尋思之力的正確用法

  第539章 我尋思之力的正確用法

  「我會親眼見證你們的毀滅！」

  鏡中的紅眼睛惡魔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儘管在再過不久軌道轟炸就要降臨於第一特區，這個城市的所有生靈都將在軌道轟炸下灰飛煙滅，大檢察官也必死無疑，可這並不是它希望看見的結局。

  它未能品嘗到這份可口的點心，它萬萬沒想到大檢察官寧願選擇自我毀滅的方式，也不願意讓它得逞。

  但眼下，除了拋下狠話之外，它也做不了什麼了。

  所有的惡魔都撤出了第一特區，回到了聖城海軍的星艦上，比起享樂，它們必須幫主人剷除部落這個威脅。

  「去，把維迪絲修士招來。」

  大檢察官再也不去瞧上紅眼睛一眼，他們還有一場仗要打，即使第一特區的毀滅已成定局，他們也要讓這些背叛聖城之主的叛徒們付出代價，尤其是聖城海軍的統帥。

  

  惡魔們沒法蠱惑任何一位神甫，他們對於聖城之主的信仰不可撼動，正因如此，他們也是眼下最堅定的盟友。

  一天前，他就私下裡與莊曉取得了聯繫，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醞釀而成。

  大檢察官猜到了惡魔們急於轟炸第一特區的原因一部落的誕生讓它們產生了強烈的不安，以至於它們不得不放棄這個美妙的遊樂場，就算莊曉再強大，也很難從軌道轟炸中倖存下來。

  聖城海軍星艦配備的武器，足以毀滅一個世界。

  在部落居民的潛意識中，他們無法從世界末日中倖存下來。

  一刻鐘後，維迪絲修士與幾位灰袍神甫抵達了空曠的法務部。

  「叛軍決定轟炸第一特區。」

  大檢察官在第一時間把這個噩耗告知維迪絲修士，聞言，大主教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她幾乎立刻表態，「那麼，我們將與這個城市戰鬥至最後一刻，歷史會對每一個人進行公正的審判。」

  邏輯聖所的神甫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只等待最後一刻的到來。

  「特區的防空系統只能在轟炸到來時，維持不到五分鐘。」

  大檢察官省去了彼此寬慰，痛斥叛軍的環節，他們現在需要的並不是寬慰，而是反擊與復仇。

  「那時，我希望你們能配合我們進行一次全體祈禱。」

  「可以，但你應該知道，即使我們對防空系統施加祈禱，也沒法在轟炸中延長太久。」

  這一切，只是讓他們成為了殉道者，讓他們的反擊變得更加悲壯，卻終究無法改變第一特區的命運。

  「這就是我不打算讓你們對防空系統進行祈禱加護的原因。」

  大檢察官平靜地說道，「你們施加祈禱的目標是一個能夠承載數十人的小型飛行器，這樣一來，你們的力量也會更集中，五分鐘的時間足夠讓它們衝破第一輪轟炸。」

  「你打算集結一支倖存者小隊？」

  大主教並不看好這個計劃，「根據我得到的情報，惡魔已經將被它們控制的家族成員陸續撤出了第一區，這是為了確保在第一特區被毀滅後，叛軍仍然能對核心世界與邊緣世界進行有效的統治。」

  這意味著，即使這支倖存者小隊能將消息帶出第一特區，也不會對當下的局勢造成任何改變。

  聖城海軍、本源學會，現在再加上被惡魔控制的家族成員們————聖城之內，已經再也沒有他們的盟友了。

  維迪絲不得不悲觀地認識到，隨著聖城之主的消失，叛軍的勝利已經成為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更何況，那些星艦早就鎖定了整個星區，沒有任何倖存的飛行器能夠逃離雷達搜索的範圍，他們會在衝破大氣層不久後，就被星艦鎖定擊毀。」

  「你誤會了，大主教，這並不是一場逃亡。」

  大檢察官搖了搖頭，他說過，他們要戰鬥至最後一刻，即使這場戰爭的失敗已成定局，「這————是一場跳幫戰！我們必須要讓背叛者們付出代價！在那之後，我們就只能仰仗我們的新盟友了部落的戰爭領主和她的精銳勇士們將乘坐飛行器，直擊叛軍統帥的指揮艦！」

  那些從法務部離開的審判官們從莊曉身上看見了希望，他們堅信自己的老大是一位能把紅眼睛惡魔打爆的無敵猛女，大檢察官決定相信自己部下的判斷。

  「原來如此！」

  大主教眼前一亮，「邏輯聖所的神甫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部落的戰爭領主護送到指定的地點！」

  她看向與他們同處一室的莊曉，在幾天前，她還作為一個「異常個體」被帶去聖所進行研究，而現在，他們卻不得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這個「異常個體」身上。

  神甫們立刻就認同了大檢察官提出的方案。

  破天荒的，他們把信教交付給了聖城之主以外的人。

  第一特區的毀滅已成定局，但他們就算拼死也要把部落這個「大麻煩」扔到聖城海軍的指揮艦上！

  「莊曉女士。」

  維迪絲修士深吸一口氣，「請答應我一件事。」

  「嗯？」

  「在你用木棍打爆叛軍統帥的腦袋時，別忘了替我和大檢察官向他問好！」

  「我答應你。」

  奮戰至死的決心，以及來自戰友最後的託付，這發生在法務部的一幕引起了一陣熱烈的鼓掌。

  「不錯，真不錯啊，對於猴子而言，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鼓掌者感動地說道，「尤其是你們竟然能想到跳幫戰的方式，看來聖城的未來還有的救。」

  這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言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對她怒目而視，然而在看清了來者的身份時，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第三席女士！」

  大檢察官脫口而出，儘管根據可靠情報，整個本源學會都背叛了聖城之主，加入了叛軍，但他們仍然願意給予羅威娜以信任—因為她與第一席女士之間關係親密，哪怕第一席女士與節點空間存在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但也沒有人會認為她會背叛聖城。

  聖城，與他們的信念正是因為第一席女士而存在的。

  「叛軍摧毀了傳送節點，我們以為您————」

  「我給自己留下了一條返程的通道，還是跳過這些廢話的部分吧。」

  羅威娜聳了聳肩，她的確由衷地誇獎了大檢察官的計劃，但在她看來，那也只不過是一個聰明的猴子想出來的計劃，可再聰明的猴子也沒法讓第一特區逃脫被毀滅的命運。

  這就是人類必須介入的原因所在。

  「戰爭領主，能否請你立刻把所有成員召集到法務部前的廣場？與此同時，大檢察官，你立刻動身，想盡一切辦法把所有願意加入部落的第一特區居民召集到過來，一刻鐘後，我要在中心廣場進行一場科學演講。」

  「科學演講？恕我直言，第三席女士，我們時間有限，軌道轟炸隨時可能到來，我們應該把所有的人力和物力都—

  」

  「閉嘴，猴子。」

  羅威娜嚴厲地打斷了大檢察官，「這場科學演講的主題，是《為什麼第一特區的防空系統牛逼到能夠抵禦住軌道轟炸》。」

  這怎麼可能？

  大檢察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第一特區的防空系統，以及軌道轟炸的真實火力，就算剛才堅持五分鐘都是樂觀的估計。

  羅威娜卻仿佛看穿了大檢察官的內心，「趕緊的，我說能就能！」

  很顯然，這些人根本就沒能很好地理解並運用好「我尋思之力」，而她卻看出了其中的無限可能。

  大檢察官怎麼想不重要，甚至第一特區防空系統的真實防護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部落的居民們怎麼想。

  羅威娜覺得就連部落的居民們都不知道這種的力量所具備的可能性，它所能做到的可遠不止造就出一位超級猛女那麼簡單。

  現在是時候由她來把一些「科學思想」帶給這個尚未完全發展成型的文明了。

  依照「我尋思之力」的原理，如果部落的居民們認為第一特區的防空系統能抵禦住軌道轟炸，那整個城市就真的能完好無損。

  她將用一堂科學講座來改善一下原始人們的思維，讓他們發自內心地認同聖城的科技，相信聖城科技就是這麼牛逼。

  不多時，羅威娜在中心廣場展開演講的消息傳到了叛軍指揮艦。

  ——————————

  「是第三席女士！」

  匯報者有些慌張地帶來了他們偵測到的詭異現象，「除了第三席女士之外，大檢察官、大主教、部落的戰爭領主，還有大量平民都聚集在了廣場上！」

  這和他們想像中的局面完全不同。

  軌道轟炸即將給第一特區的人們帶來末日，然而這些死到臨頭的人們卻聚在了一起，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聽得一個比一個仔細，還時不時發出驚嘆。

  第三席的出現成為了最大變數。

  匯報者遞來了一個平板，平板的全息投影正播放著這場正在進行的科學趣味小講堂。

  叛軍統帥面沉如水，他和匯報者一樣完全無法理解第三席出現在轟炸區的原因，不過他很清楚無論第三席女士在打什麼算盤，都絕不能讓她繼續下去了。

  「立刻進行軌道轟炸！」

  「可是，統帥，我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他們原本要向所有核心世界直播這場轟炸，讓聖城的每一個居民都能目擊到第一特區毀滅的瞬間，他們還要準備一張演講稿，訴說聖城之主這位暴君所犯下累累罪行，同時宣布著自由意志的降臨。

  在剿滅聖城之主的殘黨後，義軍們將會建立起一個嶄新的，真正屬於人類帝國的新政權。

  可現在演講稿還沒有準備好，他們也沒有設計好每一個環節。

  「立刻傳達我的命令，演講推遲，立刻進行直播！」

  「遵命！」

  叛軍統帥的命令切斷了所有猶豫。星艦底部的裝甲板無聲滑開，露出蜂巢般的發射陣列，每一格都蓄著毀滅的脈動。

  下一刻，熾白的流星雨撕裂了大氣。

  第一道審判之光墜落時，天空變成了熔爐的穹頂，那不是尋常的爆炸，而是物質被強制分解為基本粒子的慘白膨脹，無聲，卻吸走了方圓數里內所有的聲音，衝擊波尚未抵達，光芒已灼穿了視網膜，廣場上的人群同時仰頭，瞳孔里映出的卻不是恐懼。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齊射接踵而至，橙紅與幽藍的光柱交錯灌入城市骨架，高塔如蠟像般熔塌，街區在矩陣式轟炸下被整齊地「蒸發」出地殼。

  叛軍統帥死死凝視著全息投影。

  他還記得自己上一次執行軌道轟炸的景象，那是一個被聖城之主認定為高度腐化，沒有任何存在價值的邊緣世界。

  他知道在這場絢爛的光輝過後，城市裡的一切都將蕩然無存。

  然而，全息投影中的科學趣味小講堂仍在繼續，他甚至看見羅威娜抬起頭，她手持擴音器，聲音平穩優雅，身後天際正被軌道炮火染成一片破碎的霓虹。

  「請看天空那些漂亮的光束，對，就是正在試圖溶解我們頭頂防護罩的那個，很多人誤以為軌道轟炸是純粹的動能與熱能打擊，不，孩子們，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概率雲坍縮脅迫。」

  她甚至用雷射筆指向空中某處正在擴散的爆炸波紋，防護罩在那一點劇烈凹陷卻又彈回。

  「聖城防空系統的核心原理，並非抵抗」，而是說服」，每一枚軌道彈頭在擊中屏障前，其實處於未確定態一它可能擊穿，也可能被偏轉，更可能中途變成一束無害的康乃馨，我們的屏障，實質上是一個宏觀尺度下的觀測者立場穩定器。」

  「注意！重點來了：當足夠多的意識比如我們現場這幾萬人，共同、堅定地認為」屏障牢不可破，我們就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共識觀測場，它會溫柔地引導那些下墜的彈頭，讓它們選擇」變成康乃馨的那條世界線。」

  原來是————這樣嗎？

  全息投影中的科學趣味小講堂仍在繼續，這些科學知識無一不觸及到了叛軍統帥的知識盲區，他一時間聽得入了迷。

  不愧是第三席女士，讓他增長了不少科學知識。

  以往第三席女士的科學論壇從來都不對外開放，像他這樣的「粗人」根本沒有機會聽到羅威娜女士的科學講座，就連影像資料都不可能！

  叛軍統帥忘記了時間，他側耳傾聽著，直到慌慌張張的船員又一次闖了進來。

  「報告！不好了，有一個手持木棍的入侵者闖進了下層甲板！」

  「一個入侵者？」

  叛軍統帥皺起了眉頭，「把她解決掉。」

  「我們立刻派出了無畏作戰機甲————」

  船員欲言又止，恐懼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臉上，「可是無畏機甲被她用木棍給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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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