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還是老大牛逼

  第531章 還是老大牛逼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十五人相當於惡魔向他們徵收的稅務，只要他們能每天穩定向惡魔上交十五個鮮活的靈魂，雙方就能保持短暫的相安無事。

  但在另一方面，這無異於慢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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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天法務部的人手會被消耗一空，而到了那時，就再也沒有人能反抗惡魔對於這個城市的入侵。

  對於家族倖存者帶來的消息，法務部內部產生了巨大的分歧，一派人主張他們應該集結全部的人手，配合所有邏輯聖所的神甫們向家族駐地發起衝鋒，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破解惡魔能力的秘密；另一派認為他們對惡魔一無所知，它們陰險狡詐，這極有可能是惡魔特意設下的圈套，就是為了引誘他們向家族駐地發起一輪死亡衝鋒，他們還指出如今法務部和邏輯聖所是第一特區人類最後的反抗力量。

  一旦第一特區陷落，意味著整個人類文明都將陷入動盪和戰亂。

  雙方從慷慨陳詞到劍拔弩張，最終甚至拔槍相向，主戰派認為保守派是懦夫，保守派認為主戰派是魯莽的罪人。

  大檢察官不得不最終出面制止，才避免了在他們討伐惡魔前，先一步爆發內部爭端。

  然而大主教維迪絲修士又在夜幕降臨時，帶來了一個噩耗。

  她在回到聖所後，立刻糾集所有灰袍神甫，展開了一次祈禱儀式，希望得到聖主的回應與指引，然而這一次，聖主依舊沒有回應他們。

  不僅如此，神甫們隱約窺見聖主那明亮的火炬變得黯淡無光。

  這為所有神甫帶來了恐慌。

  或許惡魔沒有說謊，這一次，聖城之主真的離開了他們。

  面對絕望恐慌的人們，大檢察官與大主教都變得束手無策了，他們恍然間意識到自己雖然是名義上的領導者，但卻從未真正做出過重大的決策—一在過去，他們都是聖主意志的傳達者，而聖主的決策永遠都是正確的。

  茫然與煩躁之下，大檢察官命令所有審判官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他仍沒法做出決定。

  他無法預知未來，因此此刻所作出的每一個判斷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而在今天上午，他已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當他得到惡魔出沒的消息時，急功近利地認為那會是提振士氣的機會，因此在沒有完全掌握現場情況的狀態下就派出了一支先遣部隊。

  其結果就是先遣部隊全軍覆沒，他們之中有不少都是法務部的精銳。

  儘管無人指責他，但大檢察官知道這所有的血債都要算到他的頭上，因為這是他出於個人的意願而做出的判斷。

  大檢察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幾天他全都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度過。

  他的桌上放置著一面鏡子，他通過鏡子端詳著自己憔悴的面容，他作為法務部的領導者，本應是堅韌的代表，可在沒有了聖主的指引，他一事無成，他甚至無法從兩派人的爭吵中做出判斷。

  每一派人似乎說的都有道理，但卻都有可能帶來可怕的後果。

  「既然你沒法做出決定，為什麼不聽聽我們的建議呢？」

  聲音來源於鏡面之中，和他的聲音一模一樣，只是更陰沉，大檢察官抬頭望去，卻驚恐地發現鏡中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紅色，他邪惡地笑著，「這不是你們最擅長的事麼？把這15個靈魂當成稅收，用於維持你們現有的生活—一為什麼要這麼大驚小怪呢？你們從邊緣世界徵收的稅務可不止這麼一些，每一次的徵收所要損耗的，可是數以千計的靈魂。」

  「從我的身上出去！」

  大檢察官聲音顫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鏡中的紅眼惡魔卻並不理會他，繼續說道，「或者，你也可以把這當成緩兵之計，這能為你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說不定能讓你發現我們的秘密。」

  說罷，鏡中的惡魔陰險地大笑起來，他看起來根本不擔心大檢察官會能破解他們的能力。

  它嗅到了迷茫、恐懼、絕望的味道。

  即便對於高階惡魔而言，這也稱得上精緻的美食。

  它從大檢察官身上看見了潛力，決定把他留到最後一個享用，它知道這些人類最終都會因種種負面情緒走向墮落，最終主動將那美味可口的靈魂奉獻給惡魔，而它所要做的就是給予這個迷途羔羊一點點引導。

  大檢察官沒有回應惡魔。

  然而這一夜，他再也沒法入睡。

  因為每當他閉上眼睛，那個紅眼睛惡魔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用那陰險狡詐的聲音干擾著他的思維，當清晨的曙光降臨時，大檢察官的雙眼布滿血絲，他的精神狀態因那惡魔喋喋不休瀕臨極限，然而當他走出房間時，卻看見所有人都在安靜地等待著他。

  這一次，大廳里沒有爭吵，只剩下調試槍械的聲響—一些審判官正在用他們的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決心。

  而他，作為法務部的大檢察官，必須做出決定了。

  無論結局如何，他都必須做出選擇。

  大檢察官環顧四周，審視著每一張熟悉的面孔，那選項在他的腦海中隱隱發生了變化。

  是選擇挑選十五人去送死，又或者讓所有人跟隨他的腳步，一起戰死？

  又或許————

  死亡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大檢察官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另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震驚的念頭，並且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迅速發散著。

  「所有人—！」

  大檢察官沙啞的聲音被一陣引擎的轟鳴打斷，所有人都循聲望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副充滿了荒誕的景象，一個騎著老舊摩托車的身影在空中風馳電掣，他通過大廳門闖進了這場會議。

  摩托車上是他們熟悉的身影，他本應死在了昨天的衝鋒中。

  他身上的裝備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再是法務部審判官的制服，看起來更像是原始部落的手工盔甲，他還戴上了一副拉風的墨鏡，背上背著十把土質釘槍。

  「大檢察官，我是來談判的。」

  部落的外交官翻身下車，直接表明來意，「你們需要對付惡魔的武器，我們需要浮空車，十把釘槍換兩輛浮空車，讓我們互惠互利。」

  「你————為什麼還活著？」

  大檢察官大腦一片空白，這實在太古怪了，古怪到讓他不得不去思考這個倖存下來的審判官究竟是不是紅眼惡魔派來迷惑他們的幻象。

  他認得眼前這位年輕的審判官，他能說會道，非常善於調解不同部門之間的工作問題，也一度成為了他重點培養的對象。

  「因為老大救了我。」

  外交官說道。

  「老大」？你說的老大是誰？」

  「老大就是老大。」

  「為什麼你不立刻回來向我匯報？」

  如果有人從惡魔手中倖存了下來，這無疑是一項重要的突破口，如果這個倖存的審判官能在昨天回到法務部，那麼他們就有充足的時間來研究商量對策，大檢察官的語氣變得嚴厲了起來，質問起外交官為何要擅離崗位。

  「因為我們都跟著老大混了。」

  毫無進展的對話，讓大檢察官的內心變得更加煩躁，但他隱約聽出了另一個線索，「你們」？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活下來了？」

  「還有先鋒官，技術總監。」

  「這可是嚴重的瀆職行為！」

  大檢察官憤怒指控三人的行徑，他認為如果三人昨天回到法務部匯報情況，今天他們很有可能能夠挽救至少十五個無辜的靈魂！

  「這不是瀆職行為，因為我們已經不幹了。」

  外交官糾正道，「正如我所說，我代表部落來和法務部建立戰略同盟的，這個戰略同盟將一直持續到惡魔全都被打扁之前。」

  這人已經徹底瘋了！

  這是所有人審判官的第一反應，他們都注意到外交官的談吐方式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他們懷疑那三個倖存者一定是在目睹了同伴被殺後被逼瘋了，以那些惡魔的惡趣味，或許會故意留下三個有趣的「瘋子」。

  「你是說，你背著的武器能對惡魔造成殺傷？」

  也有人產生了不同看法。

  開口的正是昨天的主戰派，他和自己的一眾支持者已經做好了準備，把霰彈槍和防彈盔甲都調試到了最佳狀態，無論今天大檢察官做出怎樣的決定，他們都要去和惡魔決一死戰，區別無非就是大家一起上，或者由他和另外十四個兄弟們一起上。

  既然他早已把命都豁出去了，不介意聽聽這位「部落外交官」的說法。

  「當然，這可是技術總監研發出的新型釘槍，可要比木棍好使得多。」

  部落在這場外交中拿出了足夠的誠意一他們把部落最好的武器都帶了出來。這十把釘槍已經能武裝起一支獵殺惡魔的精銳小隊。

  遺憾的是，外交官聽起來瘋瘋癲癲的回答沒能取得更多人的信任。

  木棍？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昨天覆滅的先遣部隊，可是配備了法務部最精良的槍械，穿上了防彈衣，每一個人都武裝到了牙齒。

  而這個瘋子卻提出了用木棍來打惡魔。

  「十個釘槍，換兩台浮空車。」

  那位主戰派的年長審判官確認道。

  他的提問立刻得迎來了其他人的質疑，「你也瘋了？」

  這些釘槍看起來工藝粗糙到了極點，能不能正常使用都未可知，更不必說用它們來打惡魔了。

  主戰派審判官卻無視了旁人的質疑，他摸索出自己車鑰匙，拋向外交官。

  他們將要戰死前線，留下自己的浮空車又有什麼意義？

  「成交，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可以提，我會轉告老大。」

  「你們的老大要配合我們今天的行動，在有市民在城市花園廣場自擊到了惡魔出沒的景象。」

  聞言，另一位主戰派審判官也當即表態，將自己的車鑰匙拋了過去，「這是我的車鑰匙——兩台浮空車，換十個釘槍。」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外交官取下背著的十把釘槍，交付到了主戰審判官手裡，被分發到釘槍的敢死隊成員立刻使用了一下。

  能發射，但看起來卻是最常見的釘槍，威力比法務部的霰彈槍差得遠。

  不過一些人已經能看出這位主戰派審判官的計劃—一他是為了通過這種方式引出外交官所說的老大。

  大檢察官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在今天的行動之後，他們就能知道外交官究竟是瘋了，還是他們的老大真的掌握了對付惡魔的辦法。

  隨著一聲令下，一場緊鑼密鼓的執法行動開始了。

  法務部出動了三輛浮空車趕赴城市花園廣場的頂層，敢死隊成員占據了其中兩輛浮空車，而最前方的浮空車裡坐著外交官和他提到的老大—一一個扛著木棍的奇怪女人。

  惡魔們在城市花園廣場的樓頂升起了篝火，它們準備了一場燒烤晚會，來歡迎這十五個美味靈魂的到來。

  「讓那個外交官和她的老大先下去，仔細觀察惡魔的行動方式。」

  主戰派審判官在對講機里下達指令。

  下一刻，讓他們瞠目結舌的景象出現了。

  那個扛著木棍的女人，在沒有佩戴任何護具，以及外骨骼裝甲的情況下，打開浮空車的大門，從十幾米的高空一躍而下，猶如毀滅戰士一般落在了城市花園的頂層，這一幕就連正在籌備著篝火晚會的惡魔也被嚇了一跳。

  沒有過多的言語，也沒有喊話的過程。

  女人行為模式簡單粗暴。

  她揮舞著棒球棍，沖向了離她最近的惡魔，一棍子下去將從背負著嘴巴里噴湧出的黑煙砸成了稀巴爛，她右手持木棍，左手用釘槍將那些見勢不妙打算逃走的惡魔射得魂飛魄散。

  這甚至無法被稱之為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仍然身處浮空車裡的敢死隊成員甚至沒來得及從車上下來，這場戰役就已經到達了尾聲，那可怕的女人將最後一個惡魔踩在腳下，手中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揮向翻滾蠕動著的黑煙。

  接著，整個世界的都安靜了下來。

  一小時後，在法務部焦急等待著的大檢察官和審判官們接到了來自前線的匯報。

  「報告，城市花園廣場的戰鬥結束了！」

  「他們————犧牲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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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檢察官語氣沉重。

  「無人犧牲！」

  那個被他派去的偵查官說道，「惡魔遭到了全殲，這一次的行動大獲全勝。」

  不真實的感覺在人群中蔓延著，人們面面相覷，就連大檢察官也遲遲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那些人去哪了？為什麼還不回來向我匯報？」

  「因、因為————」

  偵查官結結巴巴地匯報導，「他們覺得還是老大比較牛逼，所以紛紛加入了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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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