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462章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冒牌神父「老森」的懸賞令被掛滿了聖都的大街小巷,任何能夠提供「老森」準確下落的舉報,都將獲得最高100救世貢獻點數。
這又一次體現出了教會的吝嗇程度,哪怕是對於伊森這樣罪大惡極,蔑視教皇乃至整個教廷的狂徒,他們都不願意拿出實實在在的金錢作為檢舉揭發的報酬,但在另一個方面,教廷已經把空手套白狼這一套手法玩得爐火純青,在懸賞令被張貼出來的第一時間,聖都的居民就趨之若鶩的奔向了這100救世貢獻點數。
這個數目對於生活在底層的居民們而言,已經算得上一筆天文數字,他們不知道要在礦洞沒日沒夜地工作幾天,又或是在上了戰場之後殺死了多少個帝國士兵才能得到相應的點數獎勵。
懸賞令上的統計理由自然也符合教廷一貫的作風——從事恐怖活動。
短短几個字,就讓「老森」成為了近期極西之地最危險的人物。
他們當然不能把真實原因寫在通緝令上。
辱罵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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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這個罪名是否能如此興師動眾,若是張貼到聖都的大街小巷,難免會讓人覺得教皇不夠大度。
而早就預料到這一情況的伊森在離開懺悔室後沒有返回旅館,而是趁著怒火中燒的執法隊們在晨曦之冠大教堂里糾集好了人手之後,順勢從側門沿著庭院一路混到了教堂之內。
「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做。」
一人兩貓躲進了晨曦之冠大教堂的其中一間更衣室,凜冬隔門聽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神職人員,語氣掩飾不住興奮。
在羊皮紙上留言怒罵教皇不符合伊森一貫的風格,在她的認識里,伊森屬於典型的防守反擊型性格,自打他們認識以來,伊森幾乎就從沒意氣用事,幹過那些逞口舌之快之事,哪怕是面對諸如尤里烏斯、弗里曼公爵這般惡貫滿盈之人,他也要進行了全面的了解之後再做決斷。
凜冬覺得以伊森的本事,要是擁有「討伐型人格」的話,許多事都能來得簡單粗暴許多。
就好比在教皇卡洛的問題上,真正從事恐怖活動的人可不會在羊皮紙上留言罵人,而是直接在黎明前闖進卡洛的房間裡,用風元素在他的胸前開上一個能筆直看見另一端的窟窿。
「我這麼做是有說法的。」
伊森小聲說道,「你們難道沒聽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麼?」
該死,他簡直太有戰術了!
他忍不住想要夸自己一把,「這個戰術的重點不是辱罵教皇卡洛,而是讓那個執法隊覺得自己的受到了挑釁和侮辱,從而對我展開全程範圍的追捕,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會對旅館、民宅這些場所進行全面的搜查,他們根本想像不到我們會中途拐彎溜進晨曦之冠大教堂。」
這裡可是生命神教的大本營,被他辱罵的教皇卡洛本人此刻就在教堂之中,不僅如此,他邀請來的一眾教派領袖全都齊聚於此。
「接下來要怎麼做?」
小暗也興奮了起來,她從空氣中嗅到了樂子的氣息。
如果伊森真的打算在晨曦之冠大教堂引發一場壁爐爆炸案件,她到時候可以負責在外面放風。
而且她還聽說教皇卡洛大權獨攬,那一定是收藏了不少寶貝,若是教皇不幸在爆炸中喪生,這些寶貝缺少了擁有者將多是一件憾事吶!
她可以暫代卡洛保管這些寶貝,待卡洛打贏復活賽的那一天再交還於他。
「接下來你們先變回人類的樣子。」
初步的潛入行動已經取得了成功,但倘若他肩上一左一右站著一黑一白的兩隻貓,那隻要是個人都看出來他有問題。
雖然不知道伊森葫蘆里賣什麼藥,凜冬和小暗卻還是照做了。
伊森召喚出黃色小土豆,讓她用土元素魔法臨時在更衣室里搭了一個男女更衣室,「你們先換上修女的衣服。」
說罷,伊森就去了隔間的另一邊,這些天他也對生命神教產生了一定了解,他挑選了一件青灰色的主教長袍,再讓黃色小土豆臨時為他打造了一個象徵身份的權杖。
幾分鐘後,凜冬和小暗推開隔間的門,看著端坐在椅子上的伊森陷入了沉思。
「你確定這能行?」
凜冬首先對伊森的計劃提出了質疑。
以他們現在的打扮,伊森的計劃多半是打算讓他們三個通過神職人員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混進晨曦之冠大教堂,可在他看來,他們三個無論從長相到氣質上,都沒有半點和神職人員相似的地方。
首先是白髮紅瞳的特徵,若是真有這樣的修女,平時也一定會給教廷的其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冷不丁地在教堂里遇到這麼一個陌生修女,任誰見了也都要湊上來盤問幾句。
小暗的雙馬尾配陰陽眼的造型也不簡單,再加上她那只有一米五出頭的小個子,路過了誰都得多瞧上幾眼。
伊森倒是三人中乍一看最有神職人員氣質的一個,但總的來說也就馬馬虎虎的程度。
凜冬都能想像到他們三個還沒走出去多遠,就在某個拐角撞見教廷的重要人物,甚至是教皇卡洛本人,隨即被視作帝國方的潛伏者進行審問的景象了。
「這時候就要展現出團隊的力量了。」
伊森胸有成竹,「如果我們三個人分頭走在教堂里,的確要不了多久偽裝就會被人識破,但當我們一起行動時就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了?」
「你看,就像這樣。」
伊森忽然起身,走到凜冬身邊,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強硬地把她摟在了懷裡,還輕浮地將鼻子湊向了她的脖頸,仔細地嗅了嗅。
那都是雪厘子香甜的氣息。
凜冬整個人都如應激一般站在了原地,臉剎那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一直都習慣於扮演主動進攻的角色,伊森這突如其來的改變一舉突破了她的舒適區,她感受著脖頸處溫熱的氣息,腦海里一時間湧現出萬千思緒。
這、這個壞蛋!
該不會是想在晨曦之冠大教堂這種敵人的大本營里開上一局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似乎也挺刺激的。
就是小暗這個電燈泡有點麻煩,她就不能像其他元素精靈一樣,沒事的時候安安心心地待在別處麼?
「這就是我的計劃。」
伊森進行著講解。
正如他所說,他最近已經徹底理解了如今生命神教的運作方式,一個言行舉止僵硬的冒牌主教,再加上兩個發色奇怪的修女的確會立刻暴露,但如果他在光天之下輕浮地摟著一位修女在教堂里閒逛,那如果的神職人員都無需驗證他的面容,隔著十幾米遠就能知道他是貨真價實的主教,不僅如此,他們還會假裝沒看見,遠遠避開他們為他創造空間。
就在此時,一個腳步聲停在了更衣室門口。
「啊。」
推開門的瞬間,年輕的神甫便看見了更衣室里令人浮想聯翩的景象,他只看著一個穿著主教長袍的人緊緊摟住一位年輕漂亮的修女,把臉埋進了修女的脖子裡。
他根本來不及看清伊森的長相,就立刻退了出去,關上門,嘴巴里還連連說道,「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瞧,我說什麼來著?」
事實勝於雄辯,待年輕的神甫落荒而逃,伊森也順勢離開凜冬的身體。
這就是融入本地風氣的重要性。
「你的計劃的確不錯……」
凜冬逐漸回過神來,在伊森拉開兩人的距離之前,她忽然一把拽住伊森的胳膊,順勢貼了上去,「但是你的演技不過關,存在被老手識破的可能。」
「你、你在說什麼啊?」
「喏,要摸這裡,還有這裡。」
凜冬握住伊森的手掌,對他進行著現場指導,「這樣看起來才像那麼回事。」
……
在伊森完美的計劃、凜冬完美的執行,以及小暗完全在一旁打醬油的情況下,三人暢通無阻地在晨曦之冠大教堂的里前行著,沿途所遇之人皆是還沒靠近他們,就掉頭念念有詞地轉向了別處。
經歷了數次擴建後,晨曦之冠大教堂的占地面積早已不亞於帝都的王城,他們在教堂整整繞了幾個圈子,才抵達了一處被嚴密鎮守著的閣樓前,把守閣樓的並非教廷的神職人員,而是幾位穿著白紗長袍,繫著紅色頭巾,皮膚曬得黝黑的人。
這裡正是聖言教領袖達蘭特的居所,樓下這些打扮迥異的無一不是達蘭特的心腹。
縛心者——他們有著一個在大陸上臭名昭著的稱呼。
政界、商界,乃至許多超凡者機構的內部,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著縛心者的身影,他們精於蠱惑人心,操縱思維,而伊森對於這些人的認識要更加久遠。
被釋放於艾薇身上的聖言術就起源於聖言教派。
尤里烏斯還活著的時候,與教派領袖達蘭特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繫,根據軍情部門調查出的情報,他能從一個外來者,一步步在帝都掌握大權,讓審判庭與舊貴族階級對他唯命是從,就得益於聖言教派的暗中協助。
樓下的縛心者們看見伊森的到來先是一愣,旋即把他們攔在了門外。
「我有一些要事希望能與達蘭特閣下商討。」
「什麼事?」
縛心者詢問道。
如果換做其他人,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可是看伊森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位美麗的修女摟摟抱抱,大搖大擺地行走於教堂之中,絲毫不怕遭到執法隊的審問,這一副完全將教廷戒律拋到腦後的做派,就證明了他在生命神教中一定是一位大人物。
「請轉告他,這件事與艾薇-瑪格麗特,以及賽薇婭有關。」
聽到最後的名字,縛心者們臉色一變,其中一人立刻朝著樓上走去。
不到兩分鐘,他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說道,「魂主有請。」
這是聖言教派教眾對於達蘭特的特定稱呼,伊森對此習以為常,沒有把他們的叫法放在心上。
沿著階梯一路向上,到達二樓最內側的房間時,伊森便看見了那位留著髒辮,皮膚黝黑的男人。
「『心』代表意志與靈魂,『縛』即束縛與掌控,通過精神絲線束縛並操控生靈的本質,這便是聖言術的本質。」
男人背對著伊森端坐於椅子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也曾對某另一個人說起過這句話。
那是在帝國邊境城市的一場公會的聚餐上,他面對著一位剛剛懷孕不久的孕婦如此說道。
在齒輪城,他邂逅了一對恩愛的夫婦。
女人的丈夫在公會擔任書記員的工作,過著普通卻溫馨的生活。
女人名叫賽薇婭,一位商人的女兒。
雖然家庭不至於窮困潦倒,但在真正的大貴族眼裡,卻是上不來台面的庶民,而這樣一個女人與帝國首屈一指的大貴族的嫡子的結合,註定只能帶來一場悲劇。
達蘭特睜著他那早已看不清事物的眼睛,回想著自己與賽薇婭見面時的場景。
視覺的不便讓他的感官更加敏銳,也更容易窺探清楚他人的內心。
所以他看出了賽薇婭的不安。
眼下的生活對於那個缺乏安全感女人而言,只是一個隨時都會戳破的幻夢,他們依舊生活在帝國境內,只要瑪格麗特家族的人願意,就隨時都能找上門來。
這為他創造出了機會。
教派的所有布道,都是從諸如「不安」這樣的負面情緒作為起點。
而他受一位友人的請求,來到這了這個繁榮的邊境貿易城市,挑選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與地點,邂逅了美麗的賽薇婭女士。
接下來,他要向女人的腦海里灌輸一個理念。
——救贖之道,就在西方。
那裡的沙漠足以將瑪格麗特家族的魔爪隔絕在外。
只有那裡,才能徹底斬斷孩子與瑪格麗特血脈的聯結,斬斷註定悲劇的命運。
他曾向賽薇婭編織了一個足夠美妙的未來。
緊接著,達蘭特話鋒一轉,「除了我之外,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經全部死了。」
就連教皇卡洛都不知道其中的細節。
那麼一個輕浮的教廷主教,又是從何處聽說了賽薇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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