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讓我們把這座城市燒成灰

  第432章 讓我們把這座城市燒成灰

  美麗？藝術？

  這人大概是真的瘋了。

  在第五層級，直面過千面魔女真容之人，哪怕是獄卒也全都被她扭斷了脖子，因為對於正常人而言，在看見了那張面孔後，心生冒犯的想法實在是人之常情，就如此前那兩個被擰斷了脖子的囚犯一樣，他們可以滿口謊言，卻騙不過自己的內心。

  正因如此，千面魔女為自己準備了眾多面具，總是將自己的真面目遮掩於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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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對於面容無比在意的女人，卻擁有著令她自己都感到憎惡的面孔，她每一次面對鏡子時都飽受折磨，但所有聽說過千面魔女故事的人都不會同情這個背刺兄長，屠戮族人的惡女。

  因嫉妒而竊取「火種」，也因嫉妒而變的面目可憎，相傳在融合失敗前，安緹娜-巴洛克曾是帝都遠近聞名的美人，追求者絡繹不絕，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甚至就連在第五層級工作的獄卒們，也沒有幾個能真正尊重千面魔女的人。

  而現在，自亨利三世時代過去的半年後，第一位真正的「勇士」出現了。

  就連千面魔女本人也安靜了下來。

  一些好奇的獄卒睜開眼，但在對上了那張可憎的面孔後，又馬上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們還是看見了那個壯漢的動作與神態，他的視線一刻不離千面魔女，那儼然是欣賞藝術品的眼神，他的雙手置於胸前，已徹底沉浸在了這「真正的藝術」之中。

  更讓獄卒們脊背發涼的是，壯漢沒有被擰斷脖子，意味著他剛才那一番話發自真心——這實在是太恐怖了，已經完全超出了獄卒們的認知。

  「你……叫什麼名字。」

  那張微笑面具又重新戴了千面魔女臉上，瀕臨暴走的情緒重歸穩定，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少了往日的戲謔，變得柔和了許多，「蘭斯，是一個劍師！」

  壯漢豪邁地說道。

  聽見了壯漢的自我介紹，年輕些的獄卒皆是一怔。

  勇者小隊的成員，「帝國最強的男人」，他們都聽說過蘭斯的名號，只是他們通常只能在報紙上見到這位傳奇人物，可即便如此，他們也該在蘭斯被送到第五層級的時候第一眼就認出他來才是。

  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直到蘭斯主動報出了自己名號，他們才把男人和那位「帝國最強的男人」聯繫在一起，甚至直到現在只能得出「身材符合」，「模樣有些相似」的結論。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按理說蘭斯本應該和聖魔導士伊莉雅一樣走在街上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才對。

  想到這裡，獄卒們紛紛產生了一絲奇妙的感覺。

  這個蘭斯和照片上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至於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們卻也說不上來。

  不過他們感激蘭斯的挺身而出，一旦千面魔女真的暴走了，倒霉的可不只是囚犯，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隨時都有可能因為內心的一個念頭而被魔女擰斷脖子。

  「我記住你了。」

  千面魔女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作為誠實的獎勵，我可以答應你的一個要求。」

  「那間牢房對我來說實在太小了，我想出來透透氣。」

  ？

  獄卒們被驚呆了。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

  你咋不直接要求監視者幫你越獄呢？

  蘭斯卻晃了晃手銬和腳鐐，「有這東西戴在手腳上，我根本不可能從這裡逃出去，我只是覺得牢房裡太悶了，想找人聊聊。」

  「這不合規矩……」

  千面魔女忽然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我是這一層的管理者，只要你規矩些，我可以破例滿足你的要求。」

  除了前兩個被擰斷了脖子的倒霉鬼，其他所有囚犯都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他們從未像現在這般想要回到這間牢房裡，一進門便癱坐在地上，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之中。

  短暫獲得自由的蘭斯也開始了他在第五層級的行動，在見到了千面魔女後，他臨時改變了計劃，因為他竟在這個層級意外邂逅了一位寶藏女孩，但是從魔女方才的那些問題來看，她似乎對於自己的面容缺乏自信。

  在將蘭斯放出牢房後，幾名獄卒一直警惕地跟在他的身後，畢竟「帝國最強男人」的名頭還是足夠唬人的，哪怕他在被關押進監獄的第一時間就戴上了手銬腳鐐，但他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皇子殿下和他的隨從就在監獄的另外半區。

  也許蘭斯會襲擊皇子，將他作為人質越獄。

  又或者尋求別的越獄手段。

  獄卒們做好了與蘭斯鬥智鬥勇的一切準備，然而他們預想中的情況卻都沒有出現，在從牢房出來後，蘭斯只做了一件事——向獄卒打聽千面魔女的居所，隨後又要求他們向他提供了一套體面的衣服。

  他面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獄卒們在身後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不得不承認蘭斯稍稍拾落了一下自己，也絕對算得上剛猛型的帥哥，有不少貴族小姐都中意的這一款，出門在外能帶給她們十足的安全感。

  在他們看來，蘭斯的行為仿佛墜入愛河。

  在最糟糕的時間和地點，以最糟糕的身份邂逅了他所傾慕的女人。

  「嘶——」

  想到這裡，獄卒們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沒法再繼續想下去，那些之後可能會發生的可怕情節會讓他們連續做上好幾天噩夢。

  可蘭斯卻沒有閒著，換上了一身新行頭，還刻意整理了頭髮，刮去了因淪為階下囚而許久未曾打理過的鬍子，接著便意氣風發地前去了千面魔女的住處，與趕赴約會的男性別無二致。

  獄卒沒有再繼續跟下去，目送著蘭斯消失在了門的另一端。

  對於蘭斯的到來，千面魔女十分意外。

  她還沉浸在不久前的誇獎中，也做好了被蘭斯欺騙背叛的準備，通常來說，得到了如此來之不易的「放風」時間，他下一步的計劃就是越獄無疑，然而這一次，通曉人心的魔女卻又一次猜錯了。

  她忍不住窺探了蘭斯的內心，了解到他此行的目的。

  單純只是為了她一個人而來。

  這對於曾經擁有過無數追求者的安緹娜-巴洛克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新鮮事，但在成為了千面魔女，進入了這座監牢之後，屬於人類的一切也早已離她遠去。

  她奪去了「火種」，得到了她幻想的一切，卻也失去了全部。

  就連她一直引以為傲的面孔也失去了。

  而此時此刻，在亨利三世已經逝去的數百年後，第一位為了她仔細整理了儀容，在直面了面具之下的面容後仍能陶醉於其中的男性來到他的面前，某些塵封已久的東西隱隱出現了裂痕。

  「真是遺憾，如果這裡不是監獄，我會為你準備更體面的伴手禮。」

  蘭斯擁有粗獷的氣質，此刻卻展現出了不亞於上流社會貴族的禮儀。

  「什麼事？」

  千面魔女壓抑住內心的情緒，故作冷淡地詢問道。

  這也是條件反射般的反應，專屬於貴族大小姐安緹娜-巴洛克的社交策略。

  對於初次見面的男性不能太過熱情，適當的疏離感會讓他們心癢難耐。

  「我能看出你內心深處的困擾。」

  蘭斯直視他的面容。

  千面魔女眉頭微蹙，她的內心因為蘭斯的一句話而變得緊張，她又一次窺探了蘭斯的內心，知道他話語中的深意。

  而在監獄的第五層級，任何談論她長相的話題，都會為那些人帶來死亡。

  哪怕他們巧舌如簧，也無法遮掩住他們內心深處的念想。

  千面魔女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她取消了讀心術，因為這一次她忽然不想提前知道答案了。

  「魔女小姐，我想占用你一點時間。」

  蘭斯真摯而坦然，「我希望能跟你講一講我們的天父，也許這能解決你的困擾。」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勇者索蘭也做好了繼續前進的準備。

  他們在暴食王的居所里找到了大量有關監獄的情報，其中也包括了前往第五層級的方式。

  就在不久前，他們知曉了那個渾身是血的獄卒慌不擇路的原因。

  暴食王死了。

  他們在已被披薩占據的環形角斗場裡找到了奇娜，她向兩人講述了不久前發生的事。

  又一次，伊森先生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了。

  他騎著鬼火摩托車，車后座有一個從沒見過的金髮老婆婆。

  伊森的身上存在著許多超越常理的謎團，上一次他在反抗軍的營地召喚出了一隻懸在蒼穹之上的眼睛，將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而這一次，他則用兩盒披薩外賣幹掉了無敵的暴食王。

  用伊森的話來講，暴食王是被撐死的。

  這為所有人警示了熬夜加班以及暴飲暴食的危害。

  一旁的梅麗雅聽得臉色鐵青——那個世界的人都是怪物嗎她請問了。

  她在暴食王的居所里找到了大量有關「火種」的情報，根據她整理好的《戰力體系新編》中不難推斷出作為監視者的暴食王雖然因融合失敗而變成了肥仔，卻也因此跨越了四階的桎梏，達到了「聖者」的境界。

  而根據彼岸的講述，聖者與四階超凡者之間存在著無法逾越的鴻溝，說得再具體一些，那就是在狹路相逢的情況下，她和勇者小隊加在一起，應該能讓暴食王吃個半飽。

  可這樣一個對於現階段的他們來說不可逾越的強敵，卻被伊森隨手拿出來的兩盒披薩給幹掉了。

  偏偏彼岸那女人又沒有給她詳細劃分過聖者以上的境界，只向她暗示了這世間還有比聖者更強大的存在。

  而那些存在本身，則已經和各地的神話傳說緊密地綁定在了一起。

  梅麗雅只覺得前路一片黑暗，尤其是最近產生的強烈落差感。

  在遇到彼岸之前，她本以為魔王與勇者已經站在了世界的頂點，然而即便放眼銀輝帝國的也存在許多能輕易幹掉他們的「隱藏高手」，而這些「隱藏高手」都與「火種」有關。

  「我們要到第五層級去。」

  索蘭說道，他已做出了覺悟。

  他的心情要比與魔王的最後一戰前更加凝重，那時的他抱著必勝的信念，以及對於擊敗魔王后的無限憧憬，可最近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明白了那所有的想法都不過是大夢一場。

  帝國的貴族們為他，乃至這個王國的所有人編織了一場美夢，而他還一度為了那虛假的希望推波助瀾。

  貴族不會改變，王室不會改變，帝國也同樣如此。

  美夢結束了，等待他們的只剩下慘澹的現實。

  因此，他產生了另一個信念。

  索蘭很清楚當他做出前往第五層級的決定時，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他們尚不知道的「火種」的秘密，更不知道亨利王室在帝國建立的千年時間裡究竟創造了出了多少個像暴食王一樣的怪物。

  但他知道蘭斯此刻正在第五層級的某處努力著，而在監獄之外，佐菲也一定正在展開行動。

  這是一個比討伐魔王還要困難了千百倍的任務，倘若放在冒險者公會，應當會被列為史無前例的「SSS」級。

  索蘭深吸一口氣。

  他找回了被衛兵沒收的佩劍，也解開了束縛住他行動的鐐銬。

  他作為勇者，將再一次踏上旅程。

  為了他所堅信的正義，以及那些仍然沉浸在虛妄希望中的人們。

  「梅麗雅，奇娜。」

  索蘭舉起了手中的長劍，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讓我們把這個城市燒成灰吧！」

  ……

  「轟——！」

  響徹雲霄的爆鳴聲在典獄長的房間裡久久迴蕩，就連塞德里克-索恩也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爆炸所產生的餘波掀飛了數米遠。

  不久前，一個渾身血紅，匆匆忙忙的獄卒闖進了這間屋子。

  獄卒死死捧著一本羊皮書，不顧一切地衝到了典獄長面前。

  然而在他開口之前，身體便猛然間膨脹了數倍，在他們注視下迸發出了灼目的火光。

  塞德里克勉強穩住身形，他幾乎立刻看向了典獄長。

  面對近在咫尺的爆炸，典獄長沒有後退半步，甚至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半點破損。

  爆炸的餘波掀起了她的裙擺，那一本被火光掀飛的羊皮書緩緩落在了她的手裡。

  《麵粉元素手冊——小暗》。

  封面上寫著這樣的字跡。

  典獄長將目光移向了他，嘴角微微上揚，「準備好了麼？」

  她停頓半晌，「就如預演所示，神的敵人降臨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