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的職業資格證

  第430章 你的職業資格證

  索蘭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與魔王以這樣的方式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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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獄的騷亂已經停止很久了，囚犯與獄卒一去不返大約十分鐘之前，他們看見了一個全身被鮮血浸透，捧著一本羊皮書的獄卒驚慌失措地朝著監獄的另一端跑去，自那之後，這一樓層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也許奇娜和其他被獻祭給監視者的囚犯們都已經遇害了。

  「你能打開這間牢房麼？」

  他開口詢問道。

  在內心深處，索蘭已經答應了魔王的邀請，在討伐魔王的偉業結束後，他才得以認真地審視這個國家。

  他看見了比魔王邪惡了千百倍的存在。

  「以你現在的狀態，連那些獄卒都打不過，就算讓你走出這間牢房又能如何？」

  梅麗雅雙手環胸，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被送來時就身受重傷，還被戴上了專門用於對付超凡者的與迦鎖，這就是獄卒們有恃無恐的原因所在一一無論囚犯在外面的身份如何，只要戴上了這些特製的刑具，他們的能力就會被徹底封鎖，觸發的電擊會讓他們倒在地上抽搐個不停。

  面對宿敵的嘲諷，索蘭盤腿坐在地上，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魔王說得沒錯，方才毆打他的獄卒們並非超凡者，他們只不過是一些手持棍棒的普通人，他很難想像被他們恐懼的監視者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在與塞德里克一戰後，索蘭意識到了自己與這個世界真正強者之間的差距，他也從魔王那裡了解到了這座監獄的秘密，那是他從未聽說過的，有關紫羅蘭公社的事跡。

  以他現在這副狼狐的模樣，就算逃出了牢房，又能如何？

  「喂，你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放棄的人。」

  見索蘭啞火，梅麗雅又有些於心不忍了，「你以前可是無論被我打趴下多少次，都會重新爬起來再次向我發起衝鋒的勇者啊！」

  在她看來，索蘭最值得稱道的就是他那永不言敗的精神，還有如同蟑螂一般的體質。

  「魔王，你有什麼計劃？」

  索蘭深吸一口氣，開口詢問道。

  以往他在小隊裡就從不屬於智能型的角色，戰術和計劃大多都由伊莉雅和塞拉來制定，他只需要在戰鬥中扮演好最堅實的盾牌，為戰友們擋下攻擊，正因如此，他從不認為戰勝魔王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然而現在，他卻連小隊都沒有了，甚至那些昔日的戰友大多都成為了他的敵人。

  「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個計劃？」

  梅麗雅當即說道，「你在被送進來的時候，應該注意到這個監獄有些不同尋常了吧？你難道不覺得這裡面的空間，要比在外面看起來的時候龐大了十幾倍麼？」

  她拿出了一張繪製好的監獄地圖，拋到了索蘭面前。

  這是她從監視者的休息室里偷出來的，多虧了那個肥仔突然間陷入了暴走狀態，才讓她鑽了空子，沒有任何阻礙地在這一層監視者的居所里搜颳了一圈。

  「這是」

  「第四層級，西區。」

  梅麗雅說道。

  地圖上標記著那個肥仔的頭像，「為了防止這些精神狀態不正常的怪胎在暴走後毀滅了一整層監獄，典獄長把他們分派到了不同的層級—-簡單地來說，這裡是一個介於現實與虛無之間的空白區域。」

  四層，正是一個微妙的數字。

  無論向更深處的層級進發，抑或是朝監獄外逃亡，都需要穿過半數監區。

  「轉移到下一層級的方式，只有每一層的監視者知道，他們就相當於這一層級的管理者。」

  梅麗雅猜測每一層級監視者的排版順序也是按照他們的實力進行劃分的，名為「暴食王」的監視者在諸多監獄看守里應該正好屬於中位水平。

  「層級的概念是我從一個紅頭髮女人那裡聽說的。」

  「紅髮小姐！」

  索蘭脫口而出，在血棘家族的莊園時，也是紅髮小姐掩護他們逃了出去，只是沒想到大皇子找來了帝國軍。

  一想到這裡，他便不由擔心起了彼岸的安危。

  「看來你認識她啊，正好省下了我介紹的功夫。」

  這一路上，她對彼岸產生了相當微妙的情感。

  一方面，彼岸狼狠地碾碎了她一直以來的世界觀，讓她意識到「魔王」不過是虛名，在那個與銀輝帝國高度相似的世界裡，她啥也不是。

  別說毀滅世界了，屬於在帝都犯個事下午就會被逮捕歸案的水平。

  在那個世界，存在著遠遠超出他們想像與認知的可怕存在。

  層級的概念，污染區的最深處。

  他們在這些區域陷得越深，也就越接近那些不可名狀的可怕存在。

  當梅麗雅問及在污染區最深處的「虛無之地」存在著什麼時，得到了「邪神」這樣簡短的回答彼岸還提到對於那些沒有受到過邪神特別邀請的訪客，他們往往在抵達虛無之地之前，靈魂和肉體就已經扭曲成了怪物，迷失在了某個層級。

  正因如此，當梅麗雅一路尾隨被帝國軍逮捕的索蘭抵達這裡時，反而有些興奮了起來。

  如果將整棟監獄視作污染區，那便意味著在他們的世界也存在著一位「邪神」，彼岸很肯定地告訴她，只有「邪神」才能創造出這處於現實與虛無之間的空間。

  「在離開這間牢房之前，你還需要重新認識自己現在的水平。」

  梅麗雅驕傲地向索蘭展示著她最近增長的知識，「你現在大概處於三階超凡者之中的中不溜水平。」

  這是她軟磨硬泡地從彼岸那裡套出來的信息。

  那個鏡像世界對於超凡者的職介劃分與評級體系要比他們這裡精細的多，在諸如占星公會這樣的機構中，從一階到四階都進行了明確的「職業技能」考試，而在由羅威娜近期推動的改革中，在同一階位之間還進行了更進一步的細分，以及每一個魔術師所擅長的咒語領域，以更精確地評估每一名魔術師的價值。

  相較之下，他們這邊的職介體系都屬於散兵游勇，根本不存在的權威的官方機構來幫助他們認清自己的定位，這也造成了「高階超凡者」亦有天壤之別。

  「而我，在全盛狀態下到達了四階超凡者中段的水準！」

  梅麗雅高高昂起頭顱。

  即使放在彼岸生活的地方，這也算得上不錯的成就了，能在各個超凡者官方機構混個「教授」級別的頭銜，每個季度都能向內閣申請到大筆的科研經費。

  這體現在戰鬥中，就表現為在遭遇戰的狀態下，她單挑整個勇者小隊。

  至於四階之上，那是只有寥寥無幾的人才能踏足的領域。

  一一聖者。

  踏足這個領域之人，會被各個官方機構載入史冊，放眼整片大陸也屬於首屈一指的強者，曾經的帝國在明面上也只在坐擁了兩位聖者的情況下，就成為了橫掃整片大陸的大國。

  當然，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當談及聖者的話題時，彼岸向她提起了一個繞不開的名字一一伊森。

  這位來自帝國邊境小鎮的年輕人拆解了聖者本質，第一次提出了一套晉升聖者的理論，他撥亂反正，幫人們重新釐清了聖者與正位神、中位神之間的關係，以及正位神、中位神與邪神之間的淵源。

  梅麗雅自然詢問了彼岸的「職業資格證」，然而那個唯獨對於這件事守口如瓶，就算請她喝酒吃肉也不透露分毫。

  她已經到達了那·個·境·界！

  永遠都是這樣模稜兩可，又令人惱火的回答。

  「所以，作為區區三階的你，單打獨鬥是行不通的，不過我在那個肥仔的房間裡搜刮時，意外打聽到了一些有關你朋友的消息。」

  「蘭斯？」

  索蘭當即反應了過來。

  佐菲提到過蘭斯也被押送到了帝都，他後來被辛普勒家族移送到了帝國監獄。

  不過這都是出於蘭斯本人的計劃，在重返帝都之後，蘭斯深刻地意識到僅憑他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為這個國家帶來任何改變，而在帝都這種民眾被高度洗腦的地方，他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盟友。

  於是，蘭斯在被關押的過程中得到了靈感。

  帝國監獄裡存在著大量含冤入獄的犯人，他們之中不乏曾經勇敢向帝國發起挑戰的義土，據說還有大量超凡者被帝國軍押送進了監獄，這意味著他一定能在帝國監獄中尋找到大量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過對你來說，這可能是一個壞消息。」

  「為什麼？」

  「肥仔在監獄記錄中把蘭斯稱為了一個特殊的囚犯，他在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就從第一層級被轉移到第五層級一一沒錯，你的朋友也曾來過這裡。」

  梅麗雅說道，「那個肥仔不喜歡他，也不敢吃他，因為他隱約感覺到你那朋友的身體裡似乎隱藏著某種可怕的東西。」

  這句話在肥仔的監獄記錄中顯得十分反常。

  暴食王來者不拒，除了蘭斯之外，監獄記錄中從未出現他主動「排斥」的食物，以往那些囚犯在被轉送的過程中沒有變成他的下酒菜，只是肥仔在沒有發狂的情況下戰勝了自己的食慾。

  「你的朋友正朝著監獄的更深處進發，這意味如果你想要在監獄裡找到他，就會離出口越來越遠，值得一提的是，大皇子和帝國的宰相也被轉送到了第五層級，因為-那裡是『人類」能夠到達的最深處。」

  梅麗雅問道，「決定吧，現在是想辦法去第五層級找你的朋友，還是夾著尾巴逃走？」

  與此同時，另一邊。

  當塞德里克-索恩再度睜眼時，豆大的汗珠正沿著他臉頰流淌下來，脫離的虛弱感侵襲著他的意識，已經到了就連握拳都變得十分勉強的狀態。

  在將那瓶奇怪的「飲料」一飲而盡後，他的視線就發生了變化。

  他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位於森林深處，一個由人類倖存者建立的營地，在營地里，

  他遇到了一個叫做麥卡-德林的元素塑能師。

  人類正面臨著一場戰爭。

  一旦失敗，整個人類文明便會就此毀滅。

  沒有思考的時間，塞德里克便投身到戰爭之中。

  狂信徒、戰爭領主、魔物那是前所未有的強敵，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的對手，每一次莽撞的挑戰，都會帶來最直接的懲罰一一他在戰場上死亡了無數次，而每一次死亡後，他都會在那森林裡醒來，再次遇到那個叫做麥卡-德林的元素塑能師。

  這樣的輪迴一直持續到他戰勝了那個由利刃為羽翼，全身籠罩於盔甲之中，看不清面容的存在。

  它被稱為戰爭領主。

  當塞德里克終於貫穿了戰爭領主的胸膛，讓那個不可戰勝的敵人從雲端墜落時，他終於醒來了。

  幻覺？

  塞德里克立刻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他大約在幻覺中度過了數個月，但現實的時間看起來卻並未過去太久。

  緊接著，他便察覺到了典獄長發生的變化，讓他所有的疑問都卡在了嗓子裡。

  他從典獄長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而那蛇蠍女人的形象也隱約發生了變化，她的身後是黑與白交織的光輝，他仿佛從那一雙蛇瞳之中窺見了群星與宇宙。

  那是與戰爭使者相同的氣息。

  他的感知力變強了。

  也正因如此，才讓他第一次覺察到了這個女人的真正面目。

  「恭喜你，看來蛻變進行得很順利。」

  典獄長的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你所經歷的，是全知全能的他曾經經歷過的戰爭，不過你遭遇的戰爭領主是經過了削弱的樣本一一如果你在現實世界裡遇到了那種東西，可不要再莽撞地衝上去送死了。」

  無數疑問浮現了出來。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塞德里克開口問道。

  或許正如典獄長所說，他完成了蛻變。

  「你的內心深處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麼？」

  典獄長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那一雙琥珀色的蛇瞳緊緊鎖定著塞德里克，直到，她似乎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有那麼一個瞬間，塞德里克竟覺得典獄長與彼岸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

  「沒錯哦，我到達了那·個·境·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