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2章 沒有一個簡單的角色
第7332章 沒有一個簡單的角色
羅馬和漢室在某些事情上那是真的有共性的,比方說雙方的高層都不乏貪婪成性,為了利益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混蛋,也都同樣存在一些高風亮節,願意破家為國,為了崇高的信念,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英雄。
更糟心的是,上面兩種看似南轅北轍的兩類人,居然也都存在著共性一那就是腦子。
還是那句話,能坐到那個位置的人,腦子基本都是合格的,純粹的蠢蛋很少,尤其是能長時間坐在那裡,沒有被掀翻的傢伙,不管是貪婪,還是清廉,他們的腦子都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烏爾比安、希羅狄安更是這群人之中的佼佼者,屬於在歷史上留下濃厚一筆的精英。
只是這兩人之前也受困於認知,在蓬皮安努斯死後,找不到適合的財政官人選,最後私底下商議的時候,奪舍了高等複合邪神的烏爾比安出於理性考慮建議推舉蓬波尼,畢竟這孩子除了道德有點問題,能力還是沒問題的,更重要的是,蓬波尼其實很清楚該做什麼。
單就這一點,蓬波尼就強過了元老院之中的大多數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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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羅狄安這邊的意思是推舉希爾維烏斯來當財政官,換句話說,希羅狄安在這件事的立場上和加納西斯差不多,雖說加納西斯是死貪的公爵,但加納西斯起碼知道自己也就是搞點錢,不會想著將羅馬搞垮。
這一點蓬皮安努斯尚在的時候,加納西斯就已經和財政官達成了默契,而現在不過是延續這等秘而不宣的規則,達成公爵與中央的默契。
這也是為什麼加納西斯沒有推薦蓬波尼的原因,因為他和尼格爾是思路並不一樣,獲取利益的邏輯也不太相同,哪表現出來很是近似,但根子上還是有著明顯的差距。
畢竟對於一個真正心系羅馬的財政官而言,加納西斯公爵的搞錢行為不過是羅馬系統運行的正常現象,任何系統可以復現的穩定bug,都可以默認為是系統穩定運行的體現。
所以加納西斯反倒需要一個像蓬皮安努斯那樣的精英,因為只有那樣一位立足於羅馬立場的高道德財政官,才能容忍並接受加納西斯「維護」羅馬東部穩定的行為。
畢竟現在蒸蒸日上的羅馬能維持下去,大家都能分到錢,而且是持續不斷的分到錢,至於說偶爾啃兩口國營資產,將國家的產業和物資揣到自己兜里,怎麼說呢,我加納西斯可是東部邊郡公爵,可是代表著羅馬,退一步講,起碼也是一部分的羅馬,我揣兜里了,那也是羅馬揣兜里!
故而搞錢是搞錢,財政官還得讓有能力又有道德的人當,畢竟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那當然是希望別人是好東西了,該不會真有人認為壞人希望全世界都是壞人吧。
恰恰相反,壞人巴不得全世界都是好人,這樣自己才能如魚得水。
加納西斯尋思著全世界都是好人這個現實無法達成,但他可以努力推舉好人在高位,這樣自己可以針對性的打擊下面的壞人,收拾起來也都好收拾,也能展現出自己對於羅馬的正面意義。
更重要的是,這和養寇自重還不一樣,這是系統運行自然出現的罪孽,不是他加納西斯搞出來的,是他加納西斯可以坐擁泰西封的基礎!
總不能各個壞人的背景和實力都跟自己一樣,那不搶飯吃了,動手都不好動手,這不要命!
至於希羅狄安則是純粹的羅馬良心,他在蓬皮安努斯死後,綜合考慮過後繼人問題,甚至仔細分析研究過自己暫代財政官一職的優劣,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他的年紀也大了,而且希羅狄安和李優的狀態差不多,他是所有的位置都能四配,甚至連數學都能算個佬的神人,每一項都能達到一流的水平,可和最頂尖的還有差距。
哪怕靠著其他方面的優勢能彌補一定的短板,但真要維持羅馬財政,在希羅狄安而言壓力還是太大了,若是實在沒有人選了,他也願意為了國家奉獻,但這不還有幾個人選嗎?
至於說為什麼選希爾維烏斯,而不選蓬波尼,除了道德,其實還有對於烏爾比安的忌憚,畢竟烏爾比安已經是高等複合邪神了,哪怕狄奧論證對方是無害有益的,希羅狄安也依舊有所懷疑,故而希羅狄安在烏爾比安提議之後,再三思慮,選擇了道德更高的希爾維烏斯。
實際上於希羅狄安而言,選蓬波尼和希爾維烏斯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只能說各有利弊。
只是這些選擇都屬於受困於正常思維之中的答案,而袁譚的開口給了新的選擇,雖說在其他人看來,這個提案非常的離譜,但在希羅狄安、烏爾比安摒棄個人情緒之後,就意識到,選擇西普里安搞不好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畢竟西普里安的道德是真的很高,能力方面也無需懷疑,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當年幹了點逆天的大事,但人不猖狂枉少年啊!
故而在袁譚開口之後,得以跳出這固有思維的希羅狄安等人,迅速摒棄了之前的想法,轉而開始考慮另一種可能。
「你們也覺得西普里安是不錯的選擇?」帕比尼安傳音給烏爾比安詢問道,他現在已經七十多歲,在這個時代已經屬於生命末期了,思維多少有些遲鈍,但從袁譚開口,他其實也意識到了這種可能的優勢,只是還沒完全思考清楚,但現在希羅狄安和烏爾比安都這麼認為。
「我推舉西普里安元老作為財政官。」現任大法官,羅馬實權派老帕比尼安抬手舉薦道。
「你們瘋了嗎?」塞爾吉奧瘋狂傳音,將這三個傢伙拉入到了自己的傳音小群裡面。
「雖說有些離譜,但仔細想想的話,西普里安確實合適,能力方面毋庸置疑,我們都見證過,道德的話,就我最近幾年搜集到的情報看來,對方性格著實有些惡劣,同理心卻是非常豐沛的,也即是說,對方在對待個體上可能有偏頗,但對待集體能做到公平公正。」塞爾吉奧剛拉人進小群,狄奧已經開始哐哐哐的倒資料了。
「你們難道忘了西普里安做了什麼嗎?」塞爾吉奧有些抓狂的說道。
「重要嗎?天舟的崩碎,我們都清楚,那可不只是西普里安的問題,甚至真要說的話,有幾分命運的意思。」烏爾比安很是平淡的說道,「更何況隨著東歐公爵的存在,對方已經成為了羅馬元老,本身就相當於我們在上一輪赦免了對方,既然如此,為何不一步到位。」
「塞爾吉奧,你也跟著推舉。」帕比尼安本就以果決著稱,既然選擇推舉西普里安,也不再猶豫,目光自然的垂落到塞爾吉奧身上。
「貝尼托讓推舉蓬波尼,難道現在臨時反悔?」塞爾吉奧在小群之中怒罵道。
這個時候元老院已經陷入了嘈雜之中,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東歐公爵這個反賊說是推舉西普里安,大家也就當樂子一聽,但希羅狄安、烏爾比安、帕比尼安都接連推舉了,這已經是一股龐大的政治勢力了。
說句過分的話,這三個人背後所具備的關係網絡,並不弱於任何一個公爵,更何況大法官親自下場了,這可是羅馬的支柱之一!
以至於之前大多是在看熱鬧、嘻嘻哈哈的羅馬元老也開始正視並仔細思考西普里安擔任財政官這件事,而有些事情是經不起推敲的。
元老院這地方不缺乏精英,他們可能會被貪慾蒙蔽雙眼,但當某些事實被強行擺在眼前的時候,他們還是能看懂的。
故而很快私底下就形成了暗流,不少元老開始正式思考西普里安作為財政官這一逆天操作,當然更多的是思考這麼做能給自己帶來什麼,給羅馬帶來什麼。
這其中有一些人迅速恍悟,貌似剔除西普里安曾經對於羅馬造成的動盪,剩下的好處遠遠大於壞處啊!
「將貝尼托拉進來。」狄奧沉吟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貝尼托還是有資格進這個群的,畢竟從繼承人角度講,貝尼托是現階段最有可能繼承羅馬的克勞狄烏斯家族的成員。
退一步講,就算不能繼承羅馬,貝尼托也還是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塞爾吉奧。
別看大家天天說將塞爾吉奧拉出去頂缸這種話,可仔細想想其他人還真沒本事背大鍋啊。
貝尼托這個時候也在思考,本來這個時候應該由他代表克勞狄烏斯家族的保守派勢力推舉蓬波尼,但希羅狄安、烏爾比安幾人的接連發言打斷了這個操作。
畢竟那幾位也是他們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大佬,而且這麼莫名其妙的提議,由不得他們不多想。
「保羅,你覺得大人們是什麼想法。」貝尼托有些猶豫地詢問道。
保羅也就是小帕比尼安,羅馬法五大法學家之一,老帕比尼安的義子,下下任大法官的繼承人,嗯,現在有可能變成下任。
誰讓烏爾比安奪舍了複合邪神,哪怕自我依舊很清晰,但出於為羅馬考慮,只要烏爾比安沒辦法準確的證明自己是本人,那帕比尼安倒下之後,很有可能直接將大法官的職位越過烏爾比安傳給保羅。
至於說這種算不算世襲,說實話,就保羅這個強度,他接自己義父的官職你連質疑都沒辦法產生,搶不過烏爾比安純粹是烏爾比安在法學上太過變態,而其他人,不夠保羅打的。
最簡單一點講,後世使用的大陸法系和英美法系,就根子而言,其實就是《查士丁尼國法大全》和《教會法》,而查士丁尼編寫的國法大全,其最主要的支撐就是上面羅馬五大法學家的法律原著。
其中大陸法系的源頭直指羅馬法,而英美法系直指教會法。
這裡得說一點,中國後世的法律其實也是大陸法系,只是兼容了部分英美法系,雖說這裡面確實存在國家衰弱,民族自信衰退的原因,但有些東西用了,就很難改了。
現階段的羅馬,除了蓋尤斯這個倒霉孩子三十年前被創死了,帕比尼安、烏爾比安、
保羅和莫迪斯蒂努斯這四個傢伙呈老中小結構,活的很是穩定,所以現階段羅馬大法官一系可謂是人才濟濟。
至於英美法系的源頭,也就是教會法,成型於尼西亞大公會議,而尼西亞大公會議就本質而言,其實更多是為明確並整理了教義、聖禮、教會紀律,然後將之編撰為教會法。
從實質上講,這東西其實來自於西普里安,因為西普里安完成了教會的標準化,並且重構了教義和教會的生態規則。
所謂的兩千年的馬屁股的寬度,決定了航天推進器大小,就是如此,大陸法系和英美法系就本質而言,也是這般。
戲言羅馬黑暗三世紀的到來是因為人類群星的集中爆發抽乾了羅馬的氣數,其實也是有幾分道理的,畢竟一千八百年前的底子能延續到當前,並且依舊作為根基,哪怕有後繼者確實足夠出色的緣故,也不能否認這群前輩確實當得起人類群星。
這也是羅馬法學系對於西普里安很欣賞的原因,因為西普里安在東歐搞得那些,在羅馬法學系看來就是另外一套自洽的新系統。
也許下面的人及其後來者可能互斥為異端,但對於締造這些東西的神人而言,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神交已久,故而在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後,法學系的神佬二話沒說就開始推動。
畢竟真正高道德的神人,其實也知道立場這種東西全看自己坐在什麼位置,西普里安坐在羅馬財政官的位置,哪怕一開始還當樂子人,等後面被羅馬人推著,僅僅是為了守護自己的羅馬,西普里安也會逐漸意識到該怎麼做。
對於羅馬這種帝國,不怕你貪,只要你還知道是為了羅馬,哪怕你是將羅馬帝國當做自己的私產,以西普里安這種神人的強度,也必然能將羅馬帝國建設得遠邁當前。
當然希羅狄安和烏爾比安並不覺得西普里安會如此厲害,他們的思路是西普里安在制度建設上有超人的眼光,其智力和眼光都不遜色於他們,整體的道德素養也遠高於大多數的元老,配合上那三十歲的年歲,簡直就是核動力驢!
別看這哥幾個現在很嚴肅的提名西普里安作為財政官,但他們哥仨心裡非常有數,這事兒成不了,西普里安哪怕在袁家有很多的表現,但在羅馬不管是資歷,還是功績都是不夠的。
不過這不重要,想要開窗,先掀屋頂,將哥幾個的態度擺出來,這樣其他人肯定會思考,而羅馬元老院那些貪心的元老,只要腦子夠數,出了元老院肯定去搜集西普里安的資料。
而這麼一個搜集,最起碼就會清楚對方的能力,有能力,又年輕,確定能搞來利益,那曾經的事情也不是不能過去,畢竟大家在元老院混著,難道各個都是為了羅馬破家為國,獻身犧牲的羅馬支柱?
開什麼玩笑,就現在羅馬這個情況,三百元老,有三十個這樣的,都算是好事了!
大多數元老只是聰明的正常人,也就是能將自己的利益和國家的利益相結合那最好不過;如果不能的話,偶爾犧牲一些自己的利益為了國家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所有的犧牲都要有回報,不可能豁出去為羅馬犧牲。
那在這種大環境下,如果他們找到了一個三十歲的核動力驢,一個強度和死掉的蓬皮安努斯差不多的年輕人,他們會因為一時情緒上的波瀾就徹底拒絕嗎?
不會!
絕對不會,這些人已經不僅僅是個體了,而是一個個利益團體的代表,故而哪怕是一時轉不過頭來,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意識到怎麼選擇才是正確。
而現在東歐公爵的提名,讓真正的神佬跳出了藩籬,然後果斷的逮住這個機會,先將西普里安拉出來掌掌眼,以後自然有機會能用到。
關係什麼的,有的是機會進行維護,曾經那點小仇小怨,羅馬帝國可以輕易的放過去,那西普里安元老作為羅馬高官還有什麼阻攔嗎?
沒有!
至於背景出身這種東西,且不言西普里安那誇張的能力數值,那足以影響世界史走向的組織力架構水平,當初西普里安搞出大事,跑路回義大利,以居普良這個身份,可是能通過蓬皮安努斯審查的。
誰家還沒有點人脈,西普里安的老父親,當年塞維魯擔任北非公爵時,也曾在酒會上給塞維魯敬過酒。
這個世界不僅僅有打打殺殺,還有人脈關係網絡,而有些事情只要放下了些許的顏面,很多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大人們可能真的想要將西普里安弄過來,財政官可能不現實,因為沒有足夠的資歷和功績,哪怕在天舟之後,對方有所表現,但秘術的開創能力,不是行政管理能力,而且這種資歷和功績拿出來,也非是好事。」保羅低頭思慮了一會兒給出了回答。
「但我聽說,西普里安將東歐公爵那邊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根子上消磨掉了多種族群之間的矛盾,從根基上維護了東歐公爵的穩定。」貝尼托將別人傳遞給他的情報轉述給保羅。
元老院有的是神人,尤其是整個羅馬的精英全部匯聚起來的時候,有些東西只要想要獲取,瞬間就能到手。
故而就這麼一會兒,元老院不少人已經知道西普里安到底做了什麼,而聰明人也從那些情報之中獲取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財政官是否合適不確定,但西普里安在東歐袁氏那邊做的事情,可以在羅馬這邊也做一做,這裡面有潑天的利益。
「嗯。」保羅點了點頭說道。
「貝尼托,你過來聽一聽。」塞爾吉奧將貝尼托拉入到小群之中。
「貝尼托你準備推舉蓬波尼?」希羅狄安直奔主題。
「蓬波尼最為合適,之前那條路現在走不通了,如果強行要走,除非能拿出來更多的利益。」貝尼托也沒有在這一方面含糊,他們這些人,在幹事之前,已經將該了解的都了解了。
「蓬波尼的缺點你應該也清楚。」狄奧沉聲說道,他雖說也是個混子,但事情大條到這個程度,他的神佬本質也露出來了。
「沒有更為合適的人選了,希爾維烏斯元老若年輕二十歲,我也可以接受。」貝尼托沉聲回答道,「而且蓬波尼還有一個優勢————」
「你有名單?」塞爾吉奧黑著臉詢問道。
蓬皮安努斯這件事正常來查是查不出來的,畢竟是真的壽盡導致的,但要扣屎盆子,還是能扣的,尤其是蓬波尼坐在財政官位置上,自導自演的話,是有機會整個清算的。
「您可以寫一份。」貝尼托沉聲說道。
其他人坐在財政官位置上都不能這麼幹,但蓬波尼可以,因為蓬波尼是蓬皮安努斯的兒子,子為父報仇,在哪個國家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貝尼托這話,說白了就是在危險時刻,犧牲一個老東西,製造一個鐵證,然後讓蓬波尼發動清洗,直接將案子砸實!
改革這種事情,必須從一開始就做好殺身成仁的準備,蓬波尼現在未必有這個覺悟,但接下來被強行按下去的羅馬路線之爭肯定會在新政執行之後爆發出來。
雖說羅馬帝國有的是經驗和手段彌合這種巨大的分歧—一畢竟在歷史上,奧古斯都靠著自己的驚世智慧,愣是讓獨裁和民主這種逆天分歧都能共存一現在這點路線之爭,短時間靠著歷史的經驗還是能壓下去的。
嗯,塞維魯偷偷摸摸將奧古斯都弄下來,給自己整了點前輩的經驗,得以度過了難關,避開了現在就要爆發的路線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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