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章:至善之城
有了德拉商隊駱駝的援助。很快。兩個商隊便合併在一起朝西邊的一個至善城出發。
一路上。路過一個蘆葦縱橫遍布十幾里的大荒地。白天荒草裡頭濕熱無比。時不時腳邊竄出毒蟲。蠍子。沙漠赤蛇。有些毒蛇長達兩米。異常駭人。
商隊被迫在荒地中留宿了一夜。除了半夜降白露清冷時分耳畔模模糊糊有群狼嚎的聲音。別無怪異。幸好一夜無事。
早上在蘆葦盪草地里架起柴鍋烹煮一餐。從蘆葦根洞窟獵來的十幾隻肥碩圓滾的沙鼠倒是美美的被眾人飽餐了一頓。滅掉火跡。收拾行囊。大夥繼續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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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地邊沿行進。漸漸遠離了背後那稍微荒涼的黃沙之域。不過中午時分在沙澤旁三四里外的距離遭遇了一小隊帶著肅殺意味的劫匪。看似像是烏孫族人。作為護衛的郭暖他們隨即收縮防禦範圍。持刀張弓。氣氛有些緊張。
不過鑑於德拉商隊人多勢眾。這幫擁有一百多人的劫匪在幾里外開闊地跟隨了半個時辰後便悄然撤離。
聽德拉說。烏孫國近幾年陷入內戰。時不時又和周圍部落發生爭執火拼。國內的政權四分五裂。各個具有勢力的貴族長老都把持著私人雇用軍隊。由於是僱傭性質的軍人。所以沒有軍人正義的操守感。純粹為了金錢賣命。所以在烏孫邊境一帶附近出現一些靠劫掠商隊的僱傭兵組織也就不奇怪了。
塔里木盆地北緣地帶屬於雅利安人的範圍。東部大多屬於吐火羅人。在強大勢力範圍呢還頑強生存著一些戎狄後裔。或者是西突厥人部落。加上塞人和大月氏的混血。總之西域的血統關係錯綜複雜。少數民族大融合的區域。當然民族部落的複雜導致信仰。文化利益的不同。部落發生小範圍戰爭那是家常便飯了。一發生戰爭。依靠絲綢之路謀求生計的商隊就要頭疼了。難免會捲入事端無辜遭殃。
德拉謹慎地告訴大夥。如果能不得罪軍人組成的劫匪就儘量不要得罪。大不了拿錢消災。不然商隊與野蠻軍匪發生衝突。商隊遭殃算自己倒霉。要是把軍匪惹火了。很可能會得罪代表它的軍方後台。除了以後很難跟它們的部落做生意不說。小小的商隊不是只抵抗一個幾百人的軍匪團隊那麼簡單了。而是成千上萬人的編制軍隊。
「商隊自衛反擊。傷害了幾十個軍匪。難道他們的部落軍隊還會大動干戈派這麼多人來追殺小小的買賣商人。」郭暖好奇地問道。對於方才一直尾隨自己商隊的軍匪。遠遠便能感受到身上不同一般草寇劫匪的氣質。一舉一動閃現軍人的紀律。和戰場的殺戮之氣。
「呵呵。因為軍人小規模團隊野外劫掠商人抽成是軍方高層默許的。軍費不足嘛。部落僱傭兵打些野食都不允許了。那就要暴動了。掌握私兵的貴族長老們不會放任不管。」德拉對於這個野蠻的強盜規矩也無可奈何。畢竟販運的路線要經過人家家門口。收收小費也是應該的。他們商人本著和氣生財的原則也是可以接受。最擔心的則是一些貪婪殘暴無比的軍匪。有些每十份貨物要抽血六份乃至更多。還有些乃至窮凶極惡。破壞軍匪內部抽血的比例。遇到商人在野外屠殺殆盡。然後埋屍滅跡。只為獲取全部貨物錢財。
「不過這些惡劣行徑也只是極少部分了。話說部落軍方高層們也知道殺雞取卵的短視做法是極為愚蠢的。他們也會自律勒令內部僱傭軍人不許這樣做。」
郭暖點了點頭。對於德拉的豐富商隊經驗很是佩服。尤其這個中東老伯借用的「殺雞取卵」這句。其中鮮明包含中原文化哲理的典故也能隨手拈來。
一路坐在駱駝上閒聊著。下午時分。德拉商隊便來到了坐落在沙漠邊沿的帳庭王都。都城距離伊塞克湖水不遠。用暗道水渠的方式供給水源。所以他們能在這個西域貿易樞紐岔路口建城。
至善。這個混亂不堪。吵雜無比的沙漠之城。城市大大小小沙土夯築的格子房形成了暖色土黃色格調。
郭暖剛剛駕著駱駝穿過高大的城門樓牌坊。噴泉花池空的上邊有十餘人在打鬥群毆著。舉著木棒。鈍器。一陣互相毆打。除了不絕以耳的嚷罵聲。還有便是偶爾慘叫。
郭暖皺了皺眉。斜眼看了一下十餘步子外正設卡收費的至善士兵。好似他們對著鬥毆事件習以為常。閒暇之餘還時不時饒有興致地朝毆打場面瞟了幾眼。
「打吧。打吧。揍死他。」周圍人群起鬨著。時不時爆發幾聲喝彩。郭暖在西域待了兩個月時間。一些日常用語倒也聽得懂。
至善城名跟現實好似有些差異。本以為這是一個像尼雅幸福祥和的都城。至善嘛。人都是至純至善的。不過眼見為實。郭暖搖搖頭。商隊的駱駝隊漸行漸遠外城內進發。背後的毆打還未結束。估計其中幾聲慘嚎。又是哪位大月氏仁兄被板磚拍掉了幾顆門牙。或者是熱情的波斯人折斷了幾根肋骨。還是暴脾氣的突厥人被鞭子抽痛了臉蛋子。商旅風塵僕僕。舟車勞頓。郭暖有些倦意了。他迫切到旅館美美地洗個奢侈的熱水澡。然後與夥伴們吃上一餐烤全羊。大碗羊奶酒。枕著皮毛絨被一晚沉沉睡去。
這座城人員混雜。城主勢力單薄。鑑於作為商業之城的考量。掌權者面對錯綜複雜的國籍旅人。至善掌權者採取放縱自由的粗放式管理。在城內可以鬥毆。但不能殃及無辜。毆鬥人員打殘了。打傷了。當地政府不會派城管。。皂胥。市吏都不會出面阻止。不過要是動真刀真槍在城內干架。造成人命事件。官府便會派兵鎮壓了。做法是立馬把這些外國人士驅逐出城。永遠不得入至善城做買賣。這也是為什麼下午郭暖進城時看到了一場極為唯美藝術感的毆鬥表演。激烈。又不失去分寸的格鬥。「大概這就叫暴力美學吧。」郭暖讚嘆了一句。
不過商城內。做生意嘛。大多混雜著投機取巧。倒買倒賣的份子。加上渾水摸魚。魚目混珠的不良人士。所以隨身的錢財只要一進入至善城裡。千萬不可以露財。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滋味不好受。德拉叮囑了屬下。郭暖摸了摸兜里那份數量不多的血汗錢。
至善的玉石買賣很發達。話說有不少南疆深山。幽谷產出的高品質的玉料礦石源源不斷地運到這裡。當然大多是外表包著粗砂漿衣沒有剖開的玉料。石塊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石頭。局部帶有玉料的紋路脈絡。至於剖開能得到多純的玉料就要看眼力和運氣了。原石剖開的價值是否高於收購價幾十倍乃至上百倍。暴利產生了。
「這裡賭博業很發達。當然還有一種賭玉的買賣。最為刺激。」夜裡在旅店住下後。與德拉閒聊。他從老頭子口中得知賭玉。一時間興致騰起。
郭暖以前不缺錢。不過最近窮的要命。他也想去折騰一下。也許可以緩解一下資金的壓力。
「小叔叔。不要賭玉啊。不然連褲襠都會輸光的。」小艾娜知道郭暖的想法後。她便嘟著嘴勸阻道。話說她爺爺德拉前些年每逢路過至善商城時。賭玉賭得很兇。一次從天竺運來的五十多擔香料和象牙雕都用來賭玉輸光了。那時差點連會波斯的旅費都湊不齊了。賭玉買來的幾十顆原石找來城內玉器匠切割。全是包含岩石雜質的劣質玉料。當時德拉腸子都快悔青了。幸虧在城內碰到一個商隊老鄉。資助了一些盤纏才讓德拉帶著商隊拉回了波斯。小不點艾娜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賭玉可比一般賭博的籌碼要大多了。
「呵呵。當時的衝動現在收斂了一些啦。爺爺只是小玩一把而已的。」德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孫女艾娜的腦袋。艾娜的嘴嘟得更厲害了。
「嘎嘎。就聽艾娜的話。小叔叔不賭了。」郭暖覺得有理。小孩子都知道貪婪是不好的。高收益意味著高風險。郭暖自認為自己的運氣一直很是倒霉不已。
當然城內的賺錢方式很多。除了至善是一個聞名西域的商業城。賭博城。它還有一個血腥的行業。。角鬥士競技。
「角鬥士競技。這可是羅馬貴族血腥的娛樂方式啊。」郭暖連連咂舌。德拉說起這個賽事除了眼眸間閃過激動還有震顫。血腥的搏殺。這些野蠻比賽確實是可以讓人熱血沸騰呢。雖然不得不承認它很慘無人道。
「恩。觀眾可以下注。參賽的可以是自願參與的勇士。也有戰俘。政治犯。罪犯。職業角鬥士等等。」德拉感嘆。每隔四天在城內圓形廣場舉行的角鬥士競賽可是盛大無比的。估計四十多萬人的城市有三分之一的人會參與觀看。
「野蠻啊。嘎嘎。」郭暖沒想到距離大唐幾百年前的羅馬殺戮遊戲還能引進西域來。他有些蠢蠢欲動的感覺。
「德拉爺爺。改天我們去廣場看看。」郭暖砸吧了一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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