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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他們是群壞人

  第228章 他們是群壞人

  陳樂道看著站在最前排的那個瘦小個子,剛才他看得很清楚,最先喊話的人,就是這傢伙,後面也一直是他在帶節奏。

  陳樂道深深看了這人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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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小個子見陳樂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咧著嘴對陳樂道燦爛一笑,兩排大白牙很是顯眼。

  陳樂道在心中仔細搜索了下這瘦小個子的面容, 卻是沒有發現什麼熟悉感,他確定自己之前不認識這人。

  仔細看了看,將其面容記在心中,陳樂道便不再管他。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些工人的事給解決了。

  讓巡捕把槍全都給收起來後,陳樂道倒是沒有讓他們離開。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巡捕的身份在工人階層當中可不是什麼護身符。

  雖然面前的局面看似好像他很容易就能掌控下來, 但.魯迅老師說過——安全第一。

  「各位, 你們要是相信我,我們就聊一聊。」

  陳樂道朝工人那邊走了兩步,站到一眾工人面前。

  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沒穿巡捕號服,或許是因為他剛才的所做作為,也或許是因為剛才那些偽工人的話起到了作用。

  總之,工人們見陳樂道站出來,他們都沒慌著說話。

  幾個明顯是帶頭的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但最後還是鬆了口。

  「好,你陳巡長的名字我也聽說過,不少人都說你是個好人,我們就聽聽要說什麼!」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精壯漢子高聲說道。

  工人罷工,這雖然是馮敬堯讓人挑起來的, 但這些工人也是有自己的訴求的。

  不然他們也不會讓馮敬堯輕輕一安排,就這麼乖地照著馮敬堯的心意去做。

  畢竟馮敬堯就是一老流氓頭子, 他算個鳥啊他!

  當然,這話只能在心裡悄悄說說,痛快痛快。

  見有得談,陳樂道嘴角頓時露出一抹放鬆的笑容,有得談就好。

  雖然這事是馮敬堯安排,為了用來搞定法布爾的手段。

  但陳樂道也不能任由這些人鬧,得將這事控制在一個合適的度內。

  其實陳樂道心中也有幾分意外,工人和巡捕之間那些事他可聽過不少。

  以往一旦有工人罷工鬧事,巡捕們都是沖在最前面,去和工人對抗的。

  在陳樂道之前的那些巡長,為了儘快將事情平息,以討好上面的法國人,他們會用什麼手段是可想而知的。


  暴力,在這年代的上海灘是最不缺少的東西。

  在明知陳樂道是巡捕房巡長,這些工人還願意聽陳樂道說上那麼一說,中間沒點子信任可是做不到的。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一提陳樂道在上海灘的名聲了。

  陳樂道在上海灘,早就已經是個名人。

  如果單論出名的程度,陳樂道甚至不輸給馮敬堯和方艷雲。

  陳樂道在這一年,和這兩人可都是「捆綁銷售」的,知道這兩人,就不會不知道陳樂道。

  而與馮敬堯不同的則是, 天下惡名馮敬堯一人占光, 而好名則獨歸陳樂道。

  唯一沒那麼好的,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在陳樂道頭上套了個花花公子名號。

  原因是多次拍到陳樂道和不同的女人一起出現。

  當然,上海灘市民對此只當是娛樂來看。

  如果是其他男人這樣,那他自然是玩弄女性情感的花心大蘿蔔,是要被眾多文人噴到遺臭萬年的。

  但陳樂道長得英俊,且年少有為,他這樣的就不能這樣說了,只能說是風流瀟灑,行事率真。

  陳樂道對此膚淺的行為向來都是嗤之以鼻,不屑於反對的。

  自上任巡捕房巡長後,陳樂道在名聲方面就開始格外注意起來。

  流傳到外面的,都是各種好事。

  至於壞事哼,陳巡長是從來不做壞事的。

  如果有,那就是別人弄錯了。

  陳樂道在巡捕房也幹過不少正事。

  當然,最大的就是將捕房上下整頓一新,好好收拾了一下他管理轄區的風紀。

  其他區的人對陳樂道是好是壞或許感觸不深,但霞飛區,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感受到一些明顯的變化。

  巡捕不敢故意找事了,那些街面上的混混也不敢鬧事了,甚至就連馮氏商會的人,在霞飛區做事都很受規矩,不會亂來。

  這麼明顯的變化,可都是陳樂道上任捕房巡長後才有的。

  這些工人整天待在工廠里,對此不像那些街面上的人認識更深刻,但或多或少也都聽過幾分。

  對陳樂道這個疑似好人的巡長,這些工人雖不說真相信,但也願意聽陳樂道說上那麼一說。

  陳樂道也是熟讀三國,知道曹操或許只有一個,但曹賊卻是千千萬

  呃,跑題了.言歸正傳。

  陳樂道左右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可以站高的地方,索性便直接跳到了車頂上。


  他用力拍了拍手掌,將所有工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電廠的大鐵門是大大開著的,站在門外的工人只是一部分,門內也有很多工人擠在那。

  陳樂道一站上車頂,頓時讓絕大多數人都能看得見他。

  「各位,大家聽我說。」陳樂道鼓大嗓門高聲道。

  「我知道大家罷工肯定是有理由的。但你們現在一罷工,讓電廠停止了運轉,我們整個租界很都多地方就都成了睜眼瞎。

  你們想想,電廠一停,可能醫院就沒電了,可能學校就沒電了。

  萬一現在你們的親人就在醫院等待著治療,萬一你們的孩子正在學校等著上課。

  那你們這一停電,這不就是害了自己人嗎!!」

  陳樂道站在車頂頭頭是道地說著,不過工人們這次卻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了。

  「那些我們管不著,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人都要餓死了,去不去醫院,讀不讀書都不重要了。

  要想讓我們復工,就把欠我們的工錢發給我們,而且我們要求漲工錢。

  現在什麼都漲,米價漲了,肉價漲了,憑什麼我們的工資就是死活不漲。」

  有人在人群里大聲吼著,聽那聲音中的氣憤程度,倒不像是之前那種「託兒」。

  這聲音一出,瞬間響應者芸芸,群情激奮。

  拖欠工資?!!

  陳樂道聞言皺起了眉頭。

  難怪這些人這麼容易就讓馮老頭的人給哄著鬧事了,說不定這都沒有人起鬨。

  在被欠著工資的情況下,要是馮敬堯派人說一聲讓他們鬧起來罷工,在有上海灘第一大流氓做支撐的情況下,這些人又豈會不鬧事呢!

  陳樂道本來還以為這個電廠只是遭受了無妄之災,恰好碰上了這事,是被馮敬堯利用可,心裡對其還有點同情。

  但現在知道吉米.安德森竟然拖欠工人工資,陳樂道對其的同情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咱雖然拿著法國國籍,面上跟你才是一夥的,但咱也熟讀三國,可是拿徐庶當偶像的。

  見工人們喊的聲音越來越大,陳樂道趕緊兩手下壓,把聲音壓了下來。

  「大家聽我說,關於你們的訴求我知道了。

  一是把拖欠你們的工資發給你們,而是要求漲工資,對吧!

  好的,你們的要求我明白了。

  現在,我需要進去和你們的老闆談一談。看如何才能妥善處理這事。


  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別在這擠著,大家都先散一散。

  雖然這天是比較冷,大家擠在一起溫暖些,但你們一幫子大老爺們擠在一起也不嫌硌得慌。

  等我去和你們老闆把這事談妥,大家拿著工錢,高高興興的回家去,這不更好嗎!!」

  「陳巡長,你能談好嗎?和那人可是談什麼都好,就是不好談錢啊!」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帶著質疑的話。

  陳樂道聽了頓時笑了,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們什麼都可以懷疑,就是不能懷疑我找錢的本事!他就是只鐵公雞,我也給他薅下一撮毛來!」

  本來還有點嚴肅緊張的氣氛,在陳樂道和這些工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頓時緩和了不少,雖然還有不少人臉上依舊是將信將疑的表情。

  但總算是願意讓陳樂道去試一試了。

  這幫工人也不是好忽悠的,一味地和他們講空洞大道理可沒用,他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大洋。

  好在陳樂道也從沒想著忽悠他們。

  一見氣氛緩和了些,陳樂道趕緊趁機和這些工人碎嘴了兩句。

  還好,這些工人們雖然行事作風有點粗暴,但還算講道理。

  他們可能喜歡貪點小便宜,也可能會有些小心思,但總的來說,和上海灘那些商人、貪官、老流氓相比,他們還是單純樸素的。

  在陳樂道成功和他們打鬧成一片後,這些人對陳樂道是個好人的事又更加深信了幾分。

  在陳樂道招呼下,工人們讓開一條通道,讓陳樂道進去和他們那個狗老闆談談。

  陳樂道見狀臉上稍稍有了點笑容。

  果然,他陳巡長在法租界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有那麼幾分薄面的。

  傲嬌臉!

  「我說,大傢伙把你們手裡的傢伙什都放回去吧,這裡這麼多人,可別誤傷著人啊。」

  陳樂道一邊在人群里走著,一邊笑著對旁邊的工人說道。

  這些人手裡大都拎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其中一些玩意甚至看得陳樂道都是眼角一跳。

  這裡這麼多人,難免發生點磕磕碰碰,現在他們不同仇敵愾了,萬一自己人和自己人鬧起來了,那可不好。

  畢竟工人與工人之間也難免會有點矛盾,萬一趁機激化了呢。

  今天這裡的事肯定是會上報紙的,處理好了,對他有好處。但要是真出了點事,他這個在現場的巡長也肯定是摘不出去的。

  不過工人們都沒有動作,工資沒拿到手,他們可不會傻乎乎的別人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陳樂道見此無奈,只能徑直走到廠里一棟像模像樣的小樓前。

  此刻這裡有一排人攔著,穿著和那些工人有著明顯的不同,要體面些。

  不過此刻這些人的衣服也有點凌亂,甚至有些人臉上有著明顯的傷痕。

  還很新鮮。

  剛才那些工人衝擊這裡時,就是這些人在這裡死攔著,直到巡捕來了他們才解放。

  見到陳樂道和王六,這些人沒有阻攔,直接放行。

  陳樂道逕自朝樓上走去,很快就見到了這個電廠的老闆吉米.安德森。

  要說安德森,這也是走了背字。

  安德森的產業可不止這個電廠,他手裡還有電車、餐飲等一些行業的產業。

  今天他只是恰巧來這裡看一看,結果不知道是他真倒霉還是工人故意等著他。

  他一來,工人們立馬就罷工鬧起事來了,把他給堵了個正著。

  此刻,安德森在辦公室里焦急地走來走去,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愁容。

  工人又罷工了,這事可不好搞啊!

  對於工人為何罷工,安德森感覺自己應該能猜到幾分,但就是因為猜到了,他才頭疼。

  那些打工的人,要什麼不好,偏偏要錢。

  難道大家就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坐下來和地談一談理想,談一談感情嘛!!

  談錢多俗啊!

  就在安德森一邊著急一邊抱怨時,陳樂道敲響辦公室的門,然後推開們走了進來。

  「你你是??」看著面前這個陌生人,安德森暫時停住了腳步。

  「安德森先生,你好,我是霞飛路捕房的巡長,你可以叫我亨利。」陳樂道取下頭上的帽子,對安德森笑了笑。

  聽著陳樂道嘴裡吐出的純正的法語,安德森頓時一喜。

  陳樂道的法語讓六神無主的安德森感到很是親切。

  「亨利,你就是亨利!我知道你,亨利!!亨利,你終於來了,這太好了。」

  安德森滿臉激動,一連幾個亨利,讓陳樂道都聽得愣了愣。

  不過陳樂道快便再次露出笑容。

  「安德森先生,先冷靜。

  是的,我來了,我是來幫你解決現在的問題的。

  不過你得先冷靜。」

  陳臉嘴角帶著微微的笑容,他冷靜的模樣,讓六神無主的安德森也冷靜了一些。


  自信是會傳染的,不然為什麼許多人在聽了那些心裡雞湯後,就感覺自己行了呢!

  「亨利,現在外面怎麼樣,那些工人到底想幹什麼!」

  稍稍冷靜下來一些的安德森趕緊對陳樂道問。

  「安德森先生,他們暫時停下來了,我說我要和你談談,所以他們暫時停下來了。」陳樂道毫不猶豫地強調自己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

  安德森聞言大鬆了一口氣。

  「太感謝你了,亨利。」

  陳樂道聞言只是笑笑。

  大恩請不要用言謝。

  「安德森先生,我需要先問問你,你是不是拖欠了那些工人的工資。」

  陳樂道和安德森在沙發上坐下。

  剛冷靜下來幾分的安德森聽到陳樂道這話,頓時就又安靜不下來了。

  「什麼!我就知道,他們就知道找我要錢。

  我上上個月才把他們去年上半年的工資發給他們了,他們現在又想要錢。

  他們太貪得無厭了!!他們都是沒有良心的工人!!」

  安德森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他臉色漲紅。

  他的錢不是也大風颳來的,不是海浪衝來的,而是他一分一分攢起來的,好不容易才攢起這些錢,他容易嗎!

  那些工人竟然又想找自己要錢!

  安德森心中又氣又急,甚至看他這臉色漲紅的模樣,陳樂道感覺他內心可能還有幾分委屈。

  陳樂道頓時臉色一正,嚴肅地說道。

  「安德森先生,你應該知道,拖欠工人工資,無論是租界,還是在國內,這都是不被允許的。」

  這裡的國內,陳樂道指的當然就是法國了。

  現在對面既然是個法國人,陳樂道也就代入自己法國國籍的身份了。

  「可是,現在全球都在鬧經濟危機,國內的許多工人連工作都已經沒了,甚至我聽說米國佬都已經開始靠救助活命,那些銀行家們都跳樓了。

  而我才給他們工資,這已經很不錯了,他們甚至過得比那些米國佬還幸福。」

  安德森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他仍舊據理力爭。

  「但我們不同,安德森先生。

  我們法蘭西人都是天生浪漫的,高貴的。我們不能不能和那些米國佬比。

  你認為拖欠工資是我們法蘭西人該乾的嗎?難道你覺得這是浪漫的事?


  如果你覺得這事是浪漫的,那我就要懷疑你血脈里流淌的是不是法蘭西的人的血液了。」

  陳樂道一番意正言辭的話,頓時說得安德森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這都啥啥啥啊!

  怎麼就和浪漫不浪漫,和是不是法蘭西人扯上關係了!!

  安德森感覺哪裡不對,但他一時不知道他該怎麼反駁。

  他可一直都以浪漫的法蘭西血統為驕傲,他怎麼可能給法蘭西抹黑呢。

  見他沉默,陳樂道便繼續說道。

  「安德森先生,你到底想搞定那些工人嗎?

  你難道是忘了杜邦的結果嗎?把外面的人惹急了,他們可不會怕我們。

  杜邦慘澹的下場是我們應該引以為戒的事。」

  「.杜邦」

  一提到杜邦,安德森臉上頓時猶豫了。

  杜邦之死,他可還記得呢。

  跑路當天被人當街打死,而且被人把所有財產都給搶走了,這可是他不能接受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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