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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神秘的馬丁

  第200章 神秘的馬丁

  明明是來說法布爾和馮敬堯之間的事,結果卻是扯到自己身上了。

  陳樂道暈乎乎的。

  法布爾想讓自己當總探長,這事讓陳樂道感到意外。

  但此刻聽完法布爾的理由,陳樂道內心卻也不免有幾分心動。

  法布爾這些理由聽起來沒哪裡不對,從法布爾的視角出發,陳樂道確實是最適合總探長職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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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法布爾信任陳樂道,這很重要。

  另一方面陳樂道在霞飛路捕房的成績突出, 由他擔任總探長,無不說明他有足夠的能力來承擔總探長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

  陳樂道呢?

  他此刻對總探長的位置也有了些看法。

  且不管這是為什麼,總探長的職務都是實打實的。

  從巡長這位置上嘗到了甜頭,如果法布爾真要讓自己當總探長,陳樂道覺得自己也是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的。

  「總監先生,總探長的任命不需要得到使館的同意嗎?」陳樂道問。

  若成了總探長,便能將幾個巡捕房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此再面對斧頭幫,陳樂道只憑自己的力量都有信心和其對抗。當然是在租界內。

  見陳樂道這模樣,法布爾知道他動心了。嘴角不由露出笑容。

  「不錯,總探長的任命和巡長不同,需要得到領事的同意。」法布爾點頭。

  警務處和公董局,是租界兩大官方部門。這兩個部門都是使館下轄,法布爾作為警務總監,在租界內是最位高權重的幾人之一,在他上面的,真正說來也就是領事了。

  法布爾臉上神色十分輕鬆,似乎絲毫不擔心領事那裡會不同意讓陳樂道當總探長的事。

  難道領事那裡法布爾已經搞定了?

  陳樂道心中正疑惑,同時內心也不免火熱了幾分,這時便聽法布爾說道:

  「我曾向領事伯納德先生說過你在霞飛路捕房做出來的成績,伯納德先生對你很滿意。

  前段時間我向伯納德先生說過換一位總探長的事情, 伯納德先生說他需要考慮這事。

  我聽說領事館的參贊馬丁先生在和伯納德先生討論這件事時, 向伯納德先生推薦由你擔任總探長。」

  馬丁?

  陳樂道腦袋上冒出兩個問號。

  陳樂道知道參贊是領事館的一個官員職位, 但馬丁是誰?他為什麼要推薦我擔任總探長?


  雖然在租界吃官飯,但陳樂道還沒去特意了解過領事館那些官員。唯一知道的便是總領事叫伯納德。

  至於參贊是誰,陳樂道卻是沒特意打聽過。

  「馬丁.」

  陳樂道嘴臉念了念這個名字,依稀之間感覺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馬丁,提到這個名字,陳樂道腦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是馬丁路德金。但顯然這裡的馬丁不會是馬丁路德金。

  「馬丁先生為什麼要推薦我當總探長?」

  想不出緣由,陳樂道索性直接問。

  法布爾道:「可能是因為你的能力打動了他。」

  「.」

  法布爾這個答案沒多少說服力,至少對陳樂道沒什麼說服力。

  「伯納德先生同意了?」陳樂道問。

  他還有點期待。

  法布爾搖頭。

  「還沒,但我想他很快就會做出決定的。

  馬總探長被停職,現在急需一個總探長,而你是最合適的。」

  法布爾堅信陳樂道就是最合適的總探長人選,陳樂道聽了他這話一時都不知道是該先高興,還是該先自豪。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優秀。

  「可是馬總探長和馮敬堯的關係非常好,這件事或許並沒有這麼容易。」陳樂道說。

  關係到總探長這位置,陳樂道也認真起來了。

  抱馮敬堯大腿歸抱大腿,但是壯大自身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成為總探長,這就是壯大自己力量的好機會。

  「不,」法布爾搖頭,「他們不僅是關係好。馬總探長就是馮敬堯扶持上來的,他根本就是馮敬堯安插在巡捕房的人。」

  法布爾語氣很堅定。

  陳樂道的說法還挺婉轉, 但法布爾這話卻是直接把這塊遮羞布都給揭了。

  馬總探長是馮敬堯的人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這種事顯然也不是會讓總監這類人知道的事。

  法布爾隻身上任不過才短短几月便能弄清這一點,倒也挺厲害。

  法布爾此刻神色認真地看著陳樂道,說:

  「所以,亨利,我們必須先把馮敬堯趕出租界,這樣你才能順利地成為總探長,才能讓我們的租界變得更好。」

  法布爾將美好藍圖擺在陳樂道面前

  不過陳樂道心裡卻是直搖頭。


  這事可不能開玩笑。

  對付未來老丈人,這種事干不得,他陳樂道可是很孝順的。

  孝順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不能拋。

  事情又繞了回來。

  法布爾主觀上是不是在拿總探長之位來拉攏陳樂道不重要,至少從客觀角度看,陳樂道要想成為總探長,就得幫法布爾將馮敬堯趕出租界。

  總探長陳樂道當然想要,但為了這事就和法布爾一起對付馮敬堯,這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要是能兩全其美,那倒是不錯。

  對付馮敬堯?

  馮敬堯發起飆來只怕上海灘都得抖一抖。

  傻子才會對付馮敬堯。

  以後成了馮敬堯女婿,馮敬堯手下的東西都是自己的。這樣不是更好嗎!

  馮敬堯給洋人面子,可不是怕哪個洋人,不過是忌憚洋人背後所代表的力量而已。

  真把馮敬堯給惹急了,只怕法布爾想走出租界都難。

  只是一旦做了那種極端的事,馮敬堯手下勢力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打擊,不到最後一刻,馮敬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面對法布爾一心要對付馮敬堯的態度,陳樂道感覺這事一時難以搞定。

  但總探長的位置,法布爾都主動提出來了,陳樂道卻也不想讓他就這麼從自己手裡溜走。

  總探長這事,得好好想想。

  這次沒能勸說法布爾放棄針對馮敬堯,但總算是弄清了法布爾的真正目的。

  將馮敬堯趕出租界,這是多麼樸實無華的想法啊!

  曾經有這想法,並且展開過行動的人,現在墳頭草應該都有兩米高了吧。

  陳樂道本想給法布爾普及一下馮敬堯手底下的一些力量,雖然陳樂道自己也不清楚馮敬堯到底有多大力量,但他可以隨便誇大,只要能讓法布爾放棄他危險的想法就行。

  可惜,法布爾曾經作為軍中少校,如今雖然離開軍隊,成了警務系統的人,但對他們的軍隊,依舊抱著無敵的信念。

  事實上這也確實符合常規思維,一個幫派再厲害,也不可能比軍隊還厲害吧?

  法布爾在被背靠駐軍的情況下,不拿馮敬堯當回事,這還真不好說什麼。

  但關鍵是馮敬堯他不是普通幫派分子啊!

  從辦公室出來,陳樂道眉頭緊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便是了解法布爾想怎麼做。

  現在目的是達成了,但新增添的煩惱卻是讓陳樂道更加頭疼。


  就連法布爾想讓他當總探長這事,都壓不下陳樂道心中的煩躁。

  走著走著,陳樂道不知不覺又到了薛良英辦公室。

  「出來啦,怎麼樣?總監怎麼說?」見陳樂推門進來,薛良英立刻問。

  看著陳樂道緊鎖著的眉頭,薛良英知道肯定這事多半沒辦好。

  陳樂道直接甩了甩腦袋,長嘆一口氣。

  「總監想用這事大作文章,將馮敬堯趕出租界。」陳樂道喪氣地說。

  比起將馮敬堯趕出租界,或許直接殺馮敬堯還要更加容易些。

  馮氏商會在租界的勢力就像千年古樹在地下的樹根一般,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薛良英一聽這話便知道陳樂道為何緊鎖眉頭了。

  他也不由鎖起了眉心。

  將馮敬堯趕出租界?

  薛良英真不知說什麼好。

  薛良英雖然對馮氏商會、斧頭幫那些商會幫派之事不感興趣,但並不代表他就什麼都不知道。

  想將馮敬堯趕出租界,何其難也?

  法布爾所言將馮敬堯趕出租界,可不只是讓馮敬堯搬離法租界,必然是要將馮氏商會的勢力全都一起趕出去的,這要怎樣才能辦到?

  薛良英搖頭,一時想不出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辦法來。

  「總監真這麼說?」薛良英問。

  陳樂道點頭。

  「這事怎麼可能?你沒勸總監放棄這個想法?」

  「怎麼勸?要不你去試試?」

  陳樂道對這個說風涼話的秘書說道。

  薛良英訕訕一笑,這怎麼可能呢。

  了解過法布爾,薛良英知道法布爾是個絕不會輕易改變自己主意的人。

  「總監不僅想把馮敬堯趕出租界,還想讓他在報紙上承認自己這次錯誤,並且保證以後絕不再犯。」陳樂道說,要不是想矜持點,他現在就要淚流滿面了。

  薛良英搖頭,他現在知道陳樂道為什麼如喪考妣了。

  他安慰道:

  「好事,至少總監只是想把馮敬堯趕出租界,不是要直接對付馮敬堯。」

  陳樂道送了薛良英一個白眼,這算哪門子安慰?

  把馮敬堯趕出租界,這跟和馮敬堯直接開戰有區別嗎!

  「我看這事想讓總監直接打消想法恐怕沒那麼容易,你還是去馮家那邊看看情況吧,」薛良英給出建議。


  馮敬堯作為上海灘的一塊老薑,他們想不到解決的辦法,馮敬堯不一定想不到。

  馮敬堯必然也是想儘快把這事平息下來的,被法布爾這樣一個警務總監惦記著,對他也不是什麼好事。

  陳樂道點頭。

  這事確實需要去馮家看看。

  雖然祥叔在電話里說了給時間讓他去解決這事,但祥叔畢竟不是馮敬堯。

  這事還是得和馮老頭親自談談。

  陳樂道沒精打采地癱坐在椅子上,不去想馮老頭搞出來的這個爛攤子。他真想就這麼一直癱坐下去。

  每次在薛良英這兒,陳樂道都感覺自己最放鬆的。

  此刻要是還有人能給自己按摩按摩,那就更好了。

  按摩是沒有的,薛良英又給他倒了杯茶過來。

  在總監那裡待了這麼久,應該口乾舌燥了。

  端著茶杯,陳樂道突然道:

  「你知道領事館的參贊馬丁嗎?」

  薛良英點頭。

  「見過幾次,怎麼了?難道他也想把馮敬堯趕出租界?」

  「不是。」陳樂道搖頭,「總監說馬丁向領事伯納德提議讓我當總探長。」

  陳樂道說出從法布爾哪裡得到的消息。

  薛良英聽到這話眉間猛然一跳,嘴巴張大,他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訝之色。

  才當巡長多久,這就要做總探長了?

  巡長那個位置你屁股都還沒坐熱吧!

  「馬丁為什麼要推薦你做總探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薛良英問。

  陳樂道搖頭,他腦子裡也是一團迷霧。

  「不知道,不過推薦我做總探長,應該就是最近這段時間的事。

  總監前面向領事伯納德說過想換總探長,然後伯納德和馬丁商討這事,馬丁推薦了我。」

  「你和馬丁什麼關係?」

  「不認識。」

  「.」

  陳樂道自己也迷惑。

  薛良英內心感嘆。

  陳樂道這是走了什麼運,怎麼感覺全世界都在圍著他轉。

  「你們不認識,那他為什麼要推薦你做總探長。」

  「我哪知道。你和馬丁認識,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陳樂道問。

  「誰告訴你我認識他了。」薛良英反駁。


  陳樂道看著他。

  「.」

  「我說的是見過幾面,誰說見過就一定要認識了。」薛良英沒好氣。

  話題陷入死寂,這事兩人都找不到原因。

  沒人按摩,陳樂道只好一手端著茶杯,一手自己揉按著太陽穴。

  斧頭幫那個麻煩還沒解決,法布爾和馮敬堯這件事更讓人頭疼,結果現在又鑽出個不知根底的馬丁。

  雖然馬丁推薦自己當總探長這是好事,但搞不清這背後的原因,總是讓人放心不下來。

  難道真像法布爾說的那般馬丁只是單純看好自己,所以推薦自己當總探長?

  陳樂道搖頭。

  這種事雖然不能說毫無可能,但陳樂道向來不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

  非親非故,他圖什麼?

  這些搞政治的人,做事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目的。

  腦子被迷霧籠罩,陳樂道喝口茶將杯子放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思索著怎麼解決金台面的事,思索著馬丁的事,思索著思索著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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