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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不要講道理

  第179章 不要講道理

  白天的夜未央相比夜晚時要多那麼一許清淨,二樓的座位上零零散散地坐著人,大都跟旁邊之人有說有笑地閒聊著。

  夜未央的服務員在舞廳內四處走動,既是在送餐,同時也起到一個移動攝像頭的監控作用。

  就在村田齋打量陳樂道時,夜未央的服務員也注意到這倆不太對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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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交代過,這段日子要格外打起精神, 防備有人來舞廳搗亂。

  斧頭幫和自家商會那點事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因此這些天所有人都是格外謹慎。

  凡是在舞廳內鬼鬼祟祟,行為稍顯不正常的人,就會變成重點盯防對象。

  村田齋這兩個目光一直在老闆身上游離的傢伙,自然而然便成了一眾服務員心中的重點防範對象。

  自黑山商會一事後,陳樂道在夜未央服務員心中的威信可謂是與日俱增, 所有人對其都格外敬重。

  任誰遇到這樣一個不僅發工資, 遭遇「工傷」還會積極報銷,並且還會安頓其家小的老闆,想必心中都會對其格外敬畏。

  更別說這位老闆還是因為死了一個兄弟,就敢帶著他們跟斧頭幫干架的人。

  這樣的老闆,值得追隨。

  且不說陳樂道這次搞掉黑山商會,從中獲得了多少物質上的利益。

  單是收穫夜未央這一眾服務員的人心,他就穩賺不賠。

  錢好掙,人心難收。

  夜未央內部萬眾一心的情況下,村田齋這兩個時不時就看看他們老闆,目光鬼祟的外國人,自然逃不過一眾服務員的火眼金睛。

  村田齋和山本秀中的眼神當然並不鬼祟,他倆都是光明正大地在盯著陳樂道看,絲毫不懂得什麼叫收斂。

  這片土地上,又有什麼能讓他們收斂呢?

  死去一百多年的乾隆老皇帝?

  還是那個沒事就喜歡大擺壽宴的太后?

  不過兩人這種行為落在服務員們眼中, 自然就是鬼祟了。

  五短身材, 小鬍子,眼神飄忽不定,這不是鬼祟是什麼?

  村田齋鼻子下面那一小撮特立獨行的傲嬌衛生胡,將其身份暴露得淋漓盡致。

  衛生胡只流行於德國和日本, 未來幾年會被德國的那位小鬍子將其帶到頂峰, 然後就會走向衰敗,逐漸被淘汰。

  值得一提的是,喜劇電影大師卓別林先生的經典形象里就有那麼一撮小鬍子。


  眼瞅那小鬍子盯著老闆大半天不轉眼,服務員擔心這兩人對自家老闆有點不好的想法,趕緊挪動腳步朝陳樂道走去。

  陳樂道正和周文兩人閒聊著,得到服務員的提醒,側頭朝村田齋兩人方向看去。

  陳樂道目光和小鬍子相對,本能地想皺眉頭,很快又忍住。

  日本人怎麼來歌舞廳了!

  看到那撮特立獨行的小鬍子,陳樂道內心本能地生出一絲反感來。

  不管日本人中有沒有好人,他都難以對日本人提起好感來。

  這就好似男朋友會討厭女朋友的男閨蜜一般,沒什麼理由,就是不喜歡。

  村田齋和陳樂道四目相對,他不僅沒有迴避,反倒朝陳樂道微笑著點了點頭,舉著酒杯朝陳樂道走來。

  「大哥,那傢伙是誰?」

  周文和劉志輝也發現了朝他們這邊走來的村田齋。

  見到那抹惹人厭的小鬍子,兩人都是皺著眉頭,低聲對陳樂道問。

  他倆扭起來的眉頭掩飾不了他們心中對日本人的不爽。

  兩人也不屑於去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村田齋目光看向兩人, 兩人直接轉頭無視了他。

  那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的傢伙,兩人都對其喜歡不起來。

  雖然抗日戰爭還沒爆發,上海灘的一二八事變也還沒發生。但這並不妨礙人們厭惡日本人。

  那些日本浪人、武士平時挎著武士刀在大街上耀武揚威,時不時還對一些路人動手動腳,幾乎全是些混蛋,名聲早就談不上一個好字。

  戰爭的爆發,不過是加劇了人們心中對日本人的不滿與憤怒,繼而爆發反抗。

  當年的二十一條,至今也還在不少人心中扎著根刺。

  十多年過去,當年那些在大街上遊行示威的青年學生,也早已不是只會憑一腔熱血喊口號的人。

  「不認識,」陳樂道搖頭。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鬍子。

  村田齋很快走到三人面前,三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心中有些迷糊,不知道面前這傢伙想幹什麼。

  「鄙人村田齋,村田空手道館的館主,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陳老闆。」面對三人目光,村田齋手裡端著酒杯,口中說著純正的中國話。

  一邊說,還一邊朝陳樂道微笑著。

  除了那一小撮鬍子和身上那股子做作的氣息,村田齋和中國人沒有太大的不同。

  不過即使沒有那撮鬍子,單憑身上特殊的挨打氣質,也讓人很容易就能看出這傢伙不是中國人。


  學中國學了千百年,又朝西方學習,不可否認他們學到了一些好東西。

  可惜這些東西卻是沒能讓他們活出個人樣來。

  看著嘴角帶笑的村田齋,陳樂道眉頭微蹙。

  「村田君找我有什麼事嗎?」

  暫時還沒摸清這人的套路與來意。

  陳樂道只能試探著問。

  「當然。」村田齋點頭,嘴角帶著那淺淡的笑容。

  明明那笑容顯得很親切,但陳樂道對面前這人卻是依舊生不出好感,甚至更加厭惡幾分。

  聽說有些畜生就是一邊猖狂大笑,一邊屠殺著無辜的平民百姓。

  後世的各種電視劇,多多少少讓陳樂道對這些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傢伙形成些刻板的印象。

  不過面前這人,厭惡他也沒什麼不對。

  村田齋,這傢伙不就是之前小野真一說的那個他在黑龍會中的上級嗎!

  小野真一當初的話在陳樂道腦中一閃而過。

  陳樂道心中不由警惕起來。

  這傢伙是因為小野真一的事情來的嗎?

  狗鼻子倒是挺靈。

  陳樂道心中剛閃過這心思,村田齋說話了。

  這個小鬍子先對陳樂道身後的周文和劉志輝點了點頭,不過兩人沒心情搭理他,無視了他的禮貌和客氣、

  兩人對日本人都沒什麼畏懼,尤其是周文。

  因為上次小田次郎的事情,他對日本人根本談不上什麼好感。這些玩意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村田齋笑了笑,對兩人的無視毫不在意。

  「陳老闆,我來這裡是想找你打聽一下關於小田次郎和小田一郎的消息。」村田齋說道。

  陳樂道心中一動,面上沒什麼變化。

  村田齋盯著陳樂道雙眼,卻是沒能瞧出個什麼來。

  「村田君找錯人了吧?你打聽日本人的消息怎麼打聽到我這裡來了?」

  陳樂道雙眼毫不閃避地和村田齋對視,眼中沒有一絲心虛。

  村田齋笑了笑,只聽他繼續道:

  「我們領事館有一位官員失蹤了,失蹤之人和小田一郎與小田次郎有些糾紛。

  我們懷疑他的失蹤和這兩人或許有關聯,正在尋找這人。

  不知道陳老闆對兩人有印象嗎?」

  周文聽到村田齋這話眼神一動,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陳樂道一眼,心道那兩人不是在大哥手下做事嗎?

  周文記得大哥當初還派人去和他說過這事。

  陳樂道搖了搖頭,對村田齋道:

  「我每天需要接觸的人太多了,怎麼可能每個人的名字都能記住,恐怕要讓村田君失望了。」

  村田齋沒有失望,而是繼續道:

  「我們調查到這兩人在失蹤之前,在霞飛路捕房出現過一次。

  從霞飛路捕房離開後,兩人不久就消失了,我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陳老闆這裡得到些什麼線索。」

  「如果是這樣的話,村田君最好親自去捕房問一問,或許捕房會有相關記錄。」陳樂道一幅公事公辦的語氣。

  捕房的案子都是隱秘,他怎麼能可隨意告訴村田齋呢!

  找殺人的人給你被殺之人的屍體,你可真是個小可愛。

  陳樂道心中對村田齋嗤之以鼻,面上卻是不露聲色。

  周文轉了轉眼珠,想了想突然開口,小聲提醒陳樂道。

  「大哥,當初在街上和我有過衝突的日本人就叫小田次郎,他當時被鐵大哥抓了起來,後來又被放了。」

  周文一邊說,還一邊露出氣憤的模樣。看起來很是不爽那個小田次郎。

  「哦,就是那兩人嗎?」陳樂道聽了恍然大悟地點頭,不過緊接著他又搖了搖頭。

  「不過這事太久了,確實有些記不清了。」陳樂道一幅遺憾的語氣。

  「村田君如果要想知道這兩人的事情,我建議最好去巡捕房問問,捕房裡應該有相應的記錄。

  我對這事想不起來太多,可能提供不了村田君想要的幫助。」陳樂道會議過後,搖了搖頭。

  村田齋笑著點了點頭,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沒關係,那就打擾陳老闆了。」村田齋對自己剛才的冒昧道著歉。

  村田齋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對陳樂道微笑著點了點頭,將酒杯放在旁邊桌上。

  「陳老闆,那我就先告辭了。」

  「不送。」陳樂道點點頭。

  看著村田齋兩人離開,三人再次坐下。

  看著陳樂道,兩人眼中都帶著濃濃的疑惑和不解,對視一眼後,由周文問了出來。

  「大哥,剛才那傢伙是什麼意思?那兩個日本人不是在你手下的嗎?」

  周文壓低聲音說道,說話時還看了下周圍,確定旁邊沒人能聽到他說的話。


  看著周文神神秘秘的模樣,陳樂道不由笑了笑。

  「是在我手下的。」他點點頭。

  這事當初還是他派人去告訴周文的,自然沒有否認的必要。

  而且剛才周文這小子腦子轉得還挺快,懂得打掩護。

  「前段時間有個日本人出錢買兇,找了兩個殺手來殺我。」陳樂道說。

  他說得平淡,但兩人卻是瞪大了雙眼。

  兩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事。

  「然後呢?」劉志輝接著問。

  「還能怎麼然後,當然是失敗了,不然你們現在哪還能見到我。」陳樂道對兩人笑了笑,給自己重新倒了杯酒。

  「那個日本人就是剛才那人口中說得那個失蹤的領事館官員?」周文眼睛瞪大了些。

  他眼中沒有擔憂,沒有害怕,而是隱隱有些興奮,他已經猜到了些什麼。

  這小子現在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

  「嗯。」陳樂道點頭,不再吊兩人胃口。

  「我讓小田一郎和小田次郎將那個日本人綁了回來。」他輕飄飄地說。

  如果是其他人,陳樂道或許不會告訴對方。

  但這兩人未來都是一心帶兵打日本人的,他知道兩人是什麼人,沒這方面的顧慮。

  兩人都是聰明人,即使他不說,只怕兩人自己也會猜到。

  周文剛才那模樣,分明就是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心中猜測被證實,周文眼睛瞪得更大了些,眼中滿是對大哥的佩服。

  「大哥,人呢?」他像個小孩似地悄聲問道,眼中閃爍著興奮。

  周文早就看那些在上海灘耀武揚威的日本人不爽,他也想收拾那些人,但他敢鬧事,他父親就敢收拾他。

  在沒被刺激的情況下,周文還是很有理智的。

  父親的棍棒教育,他小時候沒少經歷。

  劉志輝顯得比周文冷靜些,雖然也有點點興奮,但他更知道這種事情的嚴重性。

  畢竟周父不是親爹,劉志輝和劉遠兩人的性情都沒有周文這般跳脫,顯得更加冷靜。

  「埋了。」陳樂道說。

  聽到這話,周文說不出為什麼會興奮,但他就是很興奮。

  大嘴咧著,笑容滿面。

  他現在只感覺自己這大哥是真牛逼!

  日本人又怎樣,說殺你就殺你,一點都不猶豫。


  他就佩服大哥這種做事爽快果斷的人。

  雖然從沒在江湖上混過,但他周文平時也沒少接觸道上的人,他身上有時候也有些江湖匪氣。

  劉志輝抿了抿嘴,突然感覺自己想來這裡工作或許有點欠考慮了。

  這個二哥就已經有點不好招架,但大哥看上去比二哥好像還要更厲害一些。

  那是小日本,是使館官員,不是大白菜啊!

  「大哥,這不會出事嗎?今天那個日本人可都找上門來了。」劉志輝小聲道。

  「沒事,」陳樂道搖頭。

  「日本人殺的日本人,他即使調查了出來,那也是他們日本人之間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陳樂道隨意說道。

  當初之所以把小田一郎和小田次郎留下,就是為了做這種事。

  日本人殺日本人,即使你調查出來真相,跟我陳樂道又有什麼關係呢?

  難道你們大日本帝國的驕傲子民還會聽我的話不成。

  對付日本人,陳樂道覺得就要學習曾經那位東北大帥的作風。

  你不講理,那我也沒理可講。

  再說對待強盜,只要有拳頭,那還有什麼理好講的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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