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盛唐金手指> 第48章 安身之策

第48章 安身之策

  第48章 安身之策

  甄乾正愁如何稱呼嚴明,便立即改口道:「我叫甄乾,你可以叫我甄郎,也可以稱呼我大郎。嚴兄既然長我幾歲,我就稱呼嚴兄,聽宋掌柜說,嚴兄是安西老卒,被遣散回原籍,不知為什麼出現在山中……」。

  宋義並沒有告訴嚴明,甄乾是醉仙樓的幕後東家,不過嚴明能不能猜到就不知道了。

  嚴明接過甄乾遞過來的一碗冰葡萄酒,一飲而儘自嘲道:「多謝甄郎的救命之恩,說起來慚愧,三個月前從安西返回原籍,想著懷裡有一百貫安家費,就在家裡托人購買了幾畝薄田,可我這樣的人除了會用刀砍砍殺殺之外,那裡會用鋤頭種地,一來二去手裡的安家費都給我花的差不多了,眼看著家裡連燒火的柴薪都沒有了,便想著進山砍一些柴薪換點錢,結果沒想到在山裡中暑,被甄郎搭救……一言難盡!」

  聽見嚴明的話,甄乾也不由得苦笑起來,但還是有些不解道:「嚴兄,你可是在軍中有什麼過錯,還是不願意待在軍中,為什麼不留在安西……」。

  有些話甄乾不應該問,可是前不久才聽人說起怛羅斯之戰,心裡十分好奇,按理說唐軍大敗之後,主將又才剛剛上任,應該是安撫軍心的時候,為什麼嚴明這時候會返回原籍,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原因?

  嚴明好像有一肚子的苦水沒地方申述,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不瞞幾位,我也不想離開安西軍營,不知道幾位有沒有聽過怛羅斯之戰?」

  果然和怛羅斯之戰有關,甄乾不由得豎起了耳朵點了點頭道:「聽說高大帥指揮二萬安西軍,和葛邏祿部聯合進攻石國,沒想到石國背信棄義暗中投靠了大食,引來大食二十萬軍隊進攻唐軍,結果戰事膠著之時,葛邏祿部突然反叛從背後偷襲唐軍,才造成唐軍大敗,高大帥也因此被調回朝中,這些消息我也是在朝廷的邸報上看到的」。

  嚴明露出一張說不上來是什麼表情的臉,目光從周圍幾張臉上掃過,竟然沒有任何話,便伸手將冰鎮在冰塊上的酒壺拿了起來,倒了整整一碗,大約有四五兩一仰脖子倒進嘴裡,用手摸了一下嘴角的酒漬,將碗重重的拍在桌上道:「算是吧!」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𝘤𝘰𝘮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吧!

  甄乾知道嚴明不好去評價,不管是怛羅斯之戰成敗的原因,還是高仙芝的指揮和為人,都不是一個小兵可以評價的。

  「那你為什麼要離開安西軍?」

  「這話說來就長了」,嚴明也同樣避開了敏感話題道:「怛羅斯之戰後,高大帥被調回到朝中,封大帥就接任了安西都護府,接著就開始整頓軍務,我們這些老卒各個帶傷,已經不合適留在軍中,好在封大帥體諒我們這些老卒,給每一個人發了遣散費,讓我們回鄉安度晚年,可我們這些人除了舞刀弄槍之外還能做什麼,就落到現在這個樣子!」


  甄乾知道一場大戰之後,不管勝敗得失,背後都有無數的事情,論功行賞也罷,追究責任也好,上面勾心鬥角的同時,下面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嚴明的話不多,但卻傳達出非常的信息,甄乾不免開始同情這些老卒起來,正如嚴明所說,當了十幾年的兵,除了會砍砍殺殺還會什麼?一百貫遣散費也好,安家費也罷,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些三四十歲的老卒早過了年富力強之年,又都是一聲傷病在身,放回家鄉有什麼用,唐代可沒有什麼退休金、養老金的說法……。

  雖然嚴明沒有說自己現在的窘境,不過看他一身灰布麻衣,加上又不會經營謀生,恐怕下半輩子就只能在潦倒中度日了。

  「那嚴兄就沒有想過其他的謀生方式?」

  往事不堪回首,嚴明興趣闌珊道:「想有什麼用,本想著遣散費能多買幾畝薄田,可回鄉才知道,這點錢根本就買不了什麼地,況且我又不會種地,還要雇幫工,一年下來連溫飽都解決不了,想著自己還有一把子力氣,就進山砍柴進城賣,誰想到自己連砍柴都不行,不是幸虧遇見了甄郎,我這把骨頭將要搭在大山里了!」

  王朋擔心嚴明剛病癒多喝酒不好,便給嚴明換了一個小酒杯,親自給嚴明盛滿了一杯酒道:「嚴兄弟,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在軍中也當過十幾年兵,為什麼不找一戶做護衛,哪怕是護院看門也比進山砍柴好?」

  嚴明一看就是那種不善言辭,有話藏不住的人,聽見王朋的話便道:「老哥說的沒錯,也有人跟我這樣說,可是我這把老骨頭別人要不是看不上眼,就是被主家當成了打手走狗,我也忍不下這口氣,不如如今的逍遙自在」。

  宋義站在旁邊,臉色也是一僵,深有同感道:「嚴兄弟這話說的沒錯,如今那些大戶人家有幾個好人……」,說著不自然的看了甄乾一眼,臉色頗有些微妙,立即投來抱歉的一笑,好像在說自己剛才不是在說甄乾。

  甄乾也聽說過很多大戶家中的私密,除了奢靡之風以外,同樣也日益跋扈起來,這對於脾氣耿直的嚴明的確不適合。

  這時候甄乾心裡五味雜陳,有什麼想法不敢說,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大唐初年的府兵制早已經廢除,現在已經變成了募兵制,正是因為募兵制,這些老兵到了晚年反而無依無靠,雖然不一定就會危害鄉鄰,但一旦心中不滿,終歸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甄乾突然興起道:「嚴兄,不知這次安西軍遣散了多少人,河南道又有多少人?」

  「這個?」嚴明思考了片刻道:「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河南道有多少人我還是知道一些,跟我一起返鄉的老卒大約在三百多人,光是恆州一地就有六人……」。

  正當甄乾一點點旁敲側擊從嚴明口中慢慢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時,王群從後門走了進來,伏在甄乾耳邊先說了一句,然後才笑呵呵的坐了下來。


  甄乾也很高興,剛才王群告訴自己,在奴隸市場正好遇到一戶鐵匠,手藝一般,但卻經驗豐富,用六十貫買下了全家,現在有了木匠和鐵匠,很多事情都可以考慮了。想到這裡,甄乾身體悄悄的靠近一旁王朋,在耳邊低語了幾句,就見王朋借尿遁離席。

  接下來甄乾好像好奇寶寶似的,和嚴明繼續攀談起來,話里話外都是關於安西之地的風土人情和各種趣聞。

  嚴明雖然不通文墨,卻在安西之地生活了十幾年,西域各國之事大都有些了解,尤其是說到龜茲的歌舞,胡人的相貌和生活習性,甚至在安西等地到處亂晃的游吟詩人,什麼龜茲的女人,疏勒的惡劣天氣,于闐的玉石,碎葉的商旅往來。

  當周圍人聽到一些西域小國竟然真的有汗血寶馬的時候,都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可是下一刻說到用玉石和黃金建造的宮殿時,目光中露出了懷疑和不信,最後嚴明舔了一下雙唇,好像在回想當年那段西域的往事。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眾人突然聽甄乾口中吟到王之渙的《涼州詞》,心裡不由得為那些在萬里之外征戰的將士漠然,更是升起了一股敬佩之心,當下紛紛敬酒道:「嚴兄弟萬里為國征戰,軾刀舐血、臥冰涉川,百死不悔,想那安西之地埋葬著多少大唐兒女,錚錚鐵骨、浩然正氣,敬嚴兄弟一杯,飲勝!」

  嚴明也不推辭,一口將手中的酒杯喝乾,精神大振道:「安西軍兵不過二萬,將不過百人,卻讓西域諸國敬畏大唐如虎,不敢有絲毫的反心,卻不想屢遭朝廷的忌憚,將士在外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卻是一身的傷疤和黯然神傷的眼淚……」。

  「慎言!」王群一把捂住了嚴明的嘴,緊張的朝周圍看了看,發現酒樓中只有零散的二三桌,還距離較遠,這才放心下來:「嚴兄弟,莫談國事,言過必失!」

  嚴明猛然醒悟過來,也知道自己酒後失言,立即頻頻舉杯,又談起自己在安西的所見所聞起來。

  這時王朋從正門口走進來,誰也沒注意到這個問題,王朋歉意了一聲,便伏在甄乾耳邊低語幾聲,立即就閉口不言。

  嚴明已經有點醉意,大有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感慨,說到自己如今回鄉之後,昔日的髮小早已經物是人非,不由得暗自落淚。

  王群和甄乾交換了一下眼色,又在甄乾耳邊低聲嘀咕了兩句,甄乾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興奮的就快要抓狂了,強忍了內心的激動道:「嚴兄弟,你難道就準備這樣活下去,可曾想過今後的打算,我雖不敢說能讓你大富大貴,卻可以又讓你豐衣足食,你可願意一聽?」

  由於開頭修改,前面五十多章和最先發布的章節有衝突,而且字數也有些不對,請讀者原諒!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