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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三英戰呂布(一)

  彭城失守,令呂布怒不可遏。

  在聽完秦誼的哭訴之後,呂布當時就要起兵。

  部將高順連忙勸阻:「將軍威名遠揚,遠近畏懼。今不知何方毛賊犯境,又何需將軍親自出馬?只需派一大將,如文遠、叔龍前往,便可奪回彭城,令賊人授首,何必將軍興師動眾?」

  這句話說的挺好,如果高順不加上後面一句補充,也許呂布就真的讓張遼曹性出馬。

  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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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順道:「萬一失利,豈不是有礙將軍威名?」

  高順的本意沒錯,這話也沒什麼問題。

  可呂布是何等高傲之人,聞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勃然大怒:「些許賊人,又豈能失利?」

  「將軍……」

  「孝恭休在多言,此事我已下定決心。

  文遠今在司吾,可命他立刻返回。我自領一支兵馬,去與那賊人較量,想來絕不會有差池。」

  時,陳宮不在下邳,前往淮浦為陳珪賀壽。

  而曹性則率部屯駐夏丘,防範袁術偷襲。至於侯成魏續宋憲等人,呂布並不想帶上……在他看來,魏越無能,才使得彭城失守。區區碭山賊,他可以馬到功成,將彭城輕易奪回來。

  高順見勸說不得呂布,也是頗為無奈。

  「既然將軍要去,那孝恭願意相隨。」

  對高順這個人,呂布頗為滿意。

  這個人沉默寡言,但秉性卻極為忠誠。只是在經過郝萌一事之後。呂布已經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手中最為精銳的陷陣營,始終控制在他手裡,逢戰時才會讓高順統帥。

  聽高順這麼一說,呂布放聲大笑。

  「我知孝恭忠義,不過區區小賊,又能奈我如何?

  我前去彭城,下邳便交由你來坐鎮。我會把陷陣營交給你來統帥,你在這邊等候文遠。待他到來後,命他立刻出兵。你告訴文遠,明日正午,我將在彭城城內設宴,等他率部前來……」

  這一句話,說的是自信滿滿。豪氣干雲。

  高順不禁暗自苦笑,只能點頭答應。

  若再勸說下去,可能會適得其反。

  跟隨呂布這麼多年,高順又如何不明白呂布的脾氣?這是個順毛驢,越頂著他,他就越來勁。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通知張遼。

  高順沉吟片刻,立刻命人前往司吾通知張遼。同時派人去下相,調成廉前來。


  隨後,他在城中調集兵馬,天黑時呂布率部直奔彭城而去,高順則備好兵馬,等待張遼前來。

  天將亮時,張遼風塵僕僕抵達下邳。

  在聽完高順的話之後。張遼頓時頓足責怪:「孝恭何以不阻攔將軍?」

  「文遠此話怎講?」

  「敵情不明,冒然出擊。恐怕將軍難有勝算。」

  高順道:「區區毛賊,難不成還能勝過將軍?」

  張遼苦笑,連連搖頭……

  「我聽人說,前些時候汝南有一支賊人,在汝陰大敗萇奴,更讓曹操愛將李通吃了一個大虧。

  此人便是當初在凌水河畔,劫走劉備妻子的賊人劉闖。

  據說他率部向徐州逃竄,我估計彭城那波賊人,很可能就是劉闖的部曲。」

  高順聞聽,脫口而出道:「文遠所言,可是那背主家奴?」

  張遼露出一抹不屑之色,「不過是麋子仲一家之言,怎能真就相信?

  此等人物,能夠令劉備吃這麼大虧,又豈是等閒之輩?所謂背主家奴,尚未可知……但此人縱橫兩淮,叱詫汝南,的確不是普通人。若彭城之敵果然是他,溫侯未必能夠討得便宜。」

  高順雖然不信張遼的話,但是見張遼如此重視,還是生出幾分擔心。

  「如此,我等速速增兵彭城。」

  「慢!」

  張遼卻突然攔住高順,沉吟片刻後道:「我們不去彭城。」

  「為什麼?」

  張遼笑道:「若我是劉闖,這次重回徐州,絕不會逗留太久,而是要借道北上。

  所以,他絕不可能留在彭城等待將軍,而是要設法渡河,前往東海郡。若要渡河,必走傅陽……此彭城入東海郡最近的路程。我們增兵傅陽,若劉闖留在彭城,咱們斷了他後路,兩下夾擊,他不戰自敗;若他要繼續北上的話……現在彭城,應該已經是一座空城了吧。」

  「你的意思是說……」

  「以君侯的性子,若取一空城,豈能善罷甘休?

  他必然會追擊對方,咱們前往傅陽,正好可以參戰。若是劉闖,他必走傅陽;若不是劉闖,又何需你我擔心?憑君侯之勇武,等閒宵小必難抵擋。所以勿論怎樣,咱們走傅陽都不會錯。」

  曹操曾評價張遼:武力既弘,計略周備。

  曹丕也說過:張遼古之召虎。

  這是一個武力超強,且智謀過人的統帥之才。

  高順善於臨陣指揮,是一個能衝鋒陷陣,每戰先登的勇將,卻不是一個統帥。


  故而,呂布帳下諸多人才,便是陳宮也不能得高順看重。唯有張遼,在高順看來才是真正高人。

  聽張遼這麼一分析,高順立刻醒悟。

  「那咱們這就出發。」

  就在兩人點起兵馬,準備出征的時候,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一名美婦人慌慌張張衝進堂上,「孝恭,可曾看到鈴鐺兒。」

  「啊?」

  高順連忙迎上去,「夫人,鈴鐺兒出了什麼事?」

  鈴鐺兒,是呂布的女兒,大名叫做呂藍。

  呂布膝下無子,僅此一女。視若掌上明珠,極為疼愛。因其小時候受過驚嚇,後來得一術士贈送她一枚鈴鐺戴在身上,很快就恢復正常。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呂藍小名便叫做鈴鐺兒。

  呂藍年十五歲,雖是女兒身,卻喜歡舞刀弄槍,破有乃父之風。

  呂布也對她是悉心教導,在她十四歲生日的那天。呂布還命人模仿他的兵器,打造了一桿方天畫戟送給呂藍。呂藍也因此更加得了一個『小溫侯』的綽號,當然那只是善意的玩笑。

  高順和張遼,對呂藍都非常喜愛。

  聽聞呂藍失蹤,頓時大驚失色。

  「鈴鐺兒昨日與將軍爭吵,被關在後院裡。

  可不知怎地。今早我叫她吃飯的時候,卻發現她不在屋中……我找遍了王城,也未找到鈴鐺兒,而且她的兵器盔甲,還有將軍送她那匹赤兔馬,也不見了影子。妾身擔心她隨父出征。」

  呂藍好兵事,在家裡就喜歡舞刀弄槍。

  兵器和盔甲包不見了。連呂布送給呂藍的小赤兔也不見了……那就肯定不是被人劫持。

  小赤兔,是呂布那匹赤兔配種的後代,血統遠不似赤兔那般純正,但也是一匹難得的寶馬。

  莫非……

  張遼忙問道:「鈴鐺兒昨夜,為何與將軍爭執?」

  美婦人苦笑道:「文遠當知,將軍一直遺憾膝下無子。

  昨日他出征前,曾為此嘆息……鈴鐺兒聽了很不高興。要隨將軍一同出征,被將軍斥責。於是便生出間隙,爭執起來……」

  美婦人說到這裡,突然間臉色煞白。

  張遼二話不說,立刻道:「孝恭,你在這裡等候成廉將軍,我這就領兵前往傅陽。」

  不用再問了,鈴鐺兒肯定是偷偷加入隊伍,隨呂布一同走了。

  高順不禁暗自苦笑:鈴鐺兒實在是太過膽大,這次回來,少不得要好好教訓。


  雖然張遼說的嚴重,高順也同意他的觀點。

  可是在內心裡,高順還是會受那麋竺的『背主家奴』影響,在不知不覺中,對劉闖有些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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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率三千兵馬,星夜進發,在天亮時抵達彭城。

  可到了彭城後,他才發現彭城已經變成空城……找來里長詢問,那裡長也說不清楚,只說昨夜城中兵馬調動頻繁,並不清楚賊人去向。呂布連忙派出偵騎,很快就探明了劉闖去向。

  正如張遼所猜測的那樣,呂布聽說劉闖跑去傅陽,二話不說,立刻下令騎軍追擊。

  呂布此次,率八百騎軍,皆他麾下精銳。

  他當初也曾統帥飛熊軍,故而對飛熊軍三字頗為留念,所以他這支近衛騎軍,也叫做飛熊軍。

  呂布甚至沒有詢問,占領彭城的賊人是什麼來歷。

  在他看來,憑他胯下赤兔馬,掌中方天畫戟,足以將賊人蕩平。

  八百騎軍在呂布的率領下,自彭城殺出,直奔傅陽縣城。

  正午時分,呂布所部抵達傅陽城外,原以為賊人會望風而逃,哪知道遠遠就看到一支兵馬,已經在城外列陣,似乎等候多時。

  呂布連忙勒住馬,凝神觀瞧。

  對方的兵馬,似乎並不是很多,粗略計算,也就是在一千人左右。

  不過看得出來,這支兵馬並非是秦誼所說的烏合之眾。就算對方在彭城休整了一日,也不可能是眼前這種軍容士氣。

  一千兵卒,列陣整齊。

  長槍林立,刀劍生輝……呂布八百騎軍人數雖然不多,但是在衝鋒時,還是顯示出無可抵禦的氣勢。但如此氣勢,絲毫沒有動搖對方兵馬,甚至連片刻的混亂,都沒有出現。這哪裡是什麼碭山賊,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百戰銳士。

  呂布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感到震驚。

  這該死的秦誼,竟敢謊報軍情!

  不過,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哪怕是在一千八百年後,呂布依然是許多人心目中無可取代。似武神一般的人物。

  只見他頭戴束髮金冠,身穿唐猊寶鎧,外罩百花戰袍,腰系獅蠻玉帶。掌中方天畫戟,在陽光下閃爍寒光。赤兔馬嘶吼咆哮,恰如蛟龍,在兩軍陣前盤旋。呂布跨坐馬上,單手持方天畫戟,猛然催馬上前。厲聲喝道:「爾等何人,敢犯我郡城,今日某家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卻見對方陣腳刷的讓開一條路,幾員大將從陣中衝出。

  為首三人。一個胖子,一個黑粗大漢,一個白面書生。

  三人形象各有不同,看年歲,似乎是那黑粗大漢和白面書生較大,卻好像是以那胖子為主。

  「溫侯。某家潁川劉闖劉孟彥,乃中陵侯之後。見過呂溫侯。」

  胖子說著話,催馬向前。

  呂布突然感到,胯下赤兔馬一陣騷動,似乎顯得非常暴躁。

  而對方好像也遇到了這種狀況,胯下象龍馬一陣嘶吟,好像是向赤兔挑釁。

  那赤兔馬又豈會甘受挑釁,於是在陣前咆哮。如同瘋狂一般……劉闖和呂布還未交手,兩匹馬就開始交鋒。

  咦。這不是我送給麋芳的那匹象龍馬?怎麼會在這胖子手中?

  象龍馬原本屬於呂布,當時他初至徐州,為了結交當地豪強,於是把象龍馬贈送給了麋芳。

  想當初,象龍馬在呂布手中的時候,和赤兔沒少發生衝突。

  兩匹馬都是天下間少有的寶馬良駒,性子暴烈至極,如何肯落後其他馬匹?

  所以從見面那一天,象龍和赤兔就好像死對頭一樣的斗個不停。可沒想到,兩匹馬有朝一日會在疆場上再遇,而且連他們的主人,也似乎是敵對關係。這兩匹馬,也就更沒了顧忌。

  中陵侯之後?

  哪個中陵侯?

  呂布很快就反應過來,劉闖所說的中陵侯,豈不是那個被十常侍害死的劉陶劉子奇嗎?

  不過,劉闖這名字……

  呂布覺得有些好耳熟。

  看到象龍馬,他一下子想起來劉闖的來歷,豈不就是那麋竺所說的『背主家奴』?這廝不是已經南下江東,何以還在徐州?而且更奪了我的彭城……不管了,今日便殺了他,也好令麋竺歸心。

  呂布想到這裡,心中頓生殺意。

  「我道哪個,原來是你這背主家奴。

  也好,今日待我取你人頭,以消子仲之恨。劉闖小兒,且拿命來!」

  伴隨著呂布一聲怒吼,赤兔馬仰天咆哮,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劉闖。

  說句心裡話,劉闖並不想和呂布硬碰硬,這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本打算好言相向,哪知道這呂布竟出口傷人。劉闖頓時大怒,剛要上前,忽聽身後有人高聲喊喝:「公子休慌,太史慈來也。」

  太史慈催動獅子驄,呼嘯從陣中飛馳而出。

  那獅子驄,素以速度而著稱,眨眼間便到了劉闖身前,鶴舞槍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迎著呂布的方天畫戟,鐺的一聲就刺在小枝上。巨大的力量,令太史慈不由得兩臂一陣發麻,心中暗道一聲厲害,鶴舞槍也不停下,擰槍就刺。呂布本打算斬了劉闖,對方就會不戰自潰。


  哪知道太史慈出現,居然接下他一招,甚至還有餘力反擊。

  呂布心裡也是一驚,頓生好奇之心。

  他揮戟崩開鶴舞槍,厲聲道:「敵將通名。」

  「某家,東萊太史慈!」

  太史慈說著,大槍呼的再次探出。槍勢奇快,如狂風暴雨,一槍連著一槍,槍槍相連,便和呂布戰在一處。

  說起來,太史慈絕非呂布對手。

  但呂布要想戰勝太史慈,沒有六七十個回合,也難取勝。

  兩人槍來戟往,站在一處。

  就聽得赤兔馬咆哮,獅子驄怒吼,槍戟交擊聲響不斷。

  勒馬一旁,劉闖看著戰場上兩人不由得暗自吃驚……他知道呂布厲害,有虓虎之名。可太史慈也不是等閒之輩,兩人至少能戰一陣子。可才三十多個回合,太史慈竟然露出敗相,有些抵擋不住。

  劉闖心中一急,催馬便要上前。

  可是,早就有些手癢的許褚,居然再一次搶在劉闖之前衝出。

  呂布和太史慈二馬錯蹬之後,剛要撥轉馬頭……就聽耳邊響起一聲沉雷巨吼,「呂布,看刀!」

  許褚策馬便到他跟前,輪刀就砍。

  呂布連忙橫戟相迎,刀戟交擊,鐺的一聲巨響。

  許褚手中大刀一些在被盪開,胯下馬連退數步。而呂布的情況,也有些不妙,赤兔馬在承受這一刀巨力之後,發出一聲長嘶,後退一步。呂布心中又是一驚,暗道一聲:黑廝好氣力!

  沒想到,劉闖麾下居然有這麼多猛將!

  那太史慈槍馬純熟,而許褚更是力大刀沉。

  「敵將,通名!」

  呂布沒想到,今天會接連遇到兩個煉神武者,心中吃驚不小。

  許褚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豫人許褚,人號虎痴,今日特來領教虓虎手段。」

  那一口大刀嗡嗡作響,化作刀雲翻滾。

  與此同時,太史慈也撥轉馬頭回來,鶴舞槍連環刺擊。

  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數學題,若單打獨鬥,太史慈也好,許褚也罷,都不是呂布對手。可這兩人聯手之後,不但和呂布戰成平手,甚至占居了上風。呂布抖擻精神,方天畫戟翻飛,以一敵二。十個回合過去了,二十個回合過去……三人馬打盤旋,不知不覺竟戰了五十多個回合,呂布可就有些抵擋不住,手中方天畫戟漸漸散亂,被太史慈兩人逼得連連後退。

  「阿爹休要擔心,鈴鐺兒來也。」


  呂布陣中,一員小將眼見呂布落在下風,有些急了。

  就見她催馬衝出,躍馬揮戟,便要殺入戰團。

  呂布聽到那小將喊聲,也不由得嚇了一跳……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不正是女兒呂藍的聲音?

  「鈴鐺兒,回去!」

  呂布厲聲喊喝,可是那小將已經衝到跟前。

  只是,不等她加入轉團,就聽劉闖一聲怒吼:「小賊休要猖狂,我來會你!」

  說話間,就見劉闖縱馬衝出來,盤龍八音椎拖地而行,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他攔住那小將,八音椎嗡的一聲砸過去,就聽得殳首發出一陣令人心煩意亂的歷嘯聲,小將頓時臉色發青。

  「劉闖小兒,手下留情!」

  呂布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瞠目欲裂,嘶聲叫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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