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竇氏

  第548章 竇氏

  「我就說等竇氏掌權之後,節目效果肯定會很棒!」

  當劉爛的葬禮結束,並憑藉治國的功績,獲得「章」的諡號後,

  新上任的竇太后便迅速展開了自己的動作。

  她重新任命了情郎郭舉,並給予了他入宮「議事」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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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本以為自己對後宮掌握著絕對控制權力的劉爛難以接受。

  他找到父母,神情激動的說,「我的身體都還沒有爛完,她怎麼就能做出這樣的事?!」

  深閨寂寞的太后女君養幾個面首解悶,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

  劉爛可以接受。

  但竇氏這邊實在是太快了!

  已經來不及為自己趕到悲傷了,緊隨而來是安慰她那受驚的表哥,是嗎?

  而在解決了私人需求之後,

  竇氏也摩拳擦掌的,準備在國家層面,實現自己的目標。

  她是一個有能力的女子,

  混陽公主為了培養她,耗費了許多精力和資源,

  如若不然,對「美人」頗有要求的章帝,也不會那般寵愛她。

  現在,

  壓制她的皇帝已經消失,

  新的皇帝是她養大的孩子,

  朝堂上竇家的子弟、親朋,也占據著高位。

  她為什麼不能一展雄才,以政治家的身份,名垂青史呢?

  「如果她當真能夠治理好國家,那先前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就連劉爛想要衝上去家暴,他們也絕對會伸手阻止。

  若竇氏的治國才能還在劉爛之上,

  那他們還能反手給這小子一巴掌。

  兩漢的先帝們聚在一起,對此發表起自己的意見。

  至於劉爛?

  還是等他從梁貴人、宋貴人的糾纏中逃出來再說吧。

  可惜,

  幻想總是很美好。

  當竇氏以皇帝的名義,廢除了「鹽鐵專賣」制度後,

  正跟生前翅膀們瀟灑的漢武大帝當即駕著戰車返回了蒿里,對竇氏展開了大力批判。

  「她想幹什麼?」

  鹽鐵專賣,


  這是耗費了許多年,經歷了許多人的努力,才得以完全落實的國本之策。

  畢竟耕田離不開鐵犁,吃飯離不開咸鹽,

  這對當世之人來說,都是生活必需品。

  而這樣的底層需求,

  為了國家穩定,自然需要掌握在官府手中。

  但一些商賈也能窺探到其中的利益,會為之鍵而走險。

  這樣的拉扯,註定會持續很久。

  民間的私鹽販子,也必然會層出不窮。

  可直接廢了算什麼話?

  「東海有魚鹽之利,陽公主又早有染指皇基之心,說動女兒下達這樣的旨意,也是正常的。

  》

  雖然陽公主的封國在河南地,同父親劉疆時所擁有的東海國相距頗遠,

  但在女兒成為太后後,混陽公主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被冊封為「長公主」,享受諸侯王待遇,封地擴大了許多。

  她拿回了父親死去後,被那可恨的明帝拆解出去,列為郡縣的一些地方,並意圖以此為基礎,

  做一個輕易能震動天下的強權諸侯。

  死鬼劉疆因此長吁短嘆,遺憾自己當年就藩時未能帶上女兒,以至於失於管教,養成了這樣的德行。

  郭聖通也慶幸起自己死後,早早購置了房產,同光武分居。

  「初時如此,只是避免死後相對,心裡生怨。」

  「現在如此,卻是不知道有何面目見他了。」

  郭氏這樣對兒子說道。

  她當初思念長子,又暗悲於劉秀的言行,所以對孫女難免寵愛。

  又何曾想到,那時常想辦法討自己歡心的小娃娃,卻是這樣的人呢?

  好在,

  鹽鐵專賣乃前漢之制,至今已實行了百年之久。

  即便一朝被廢,也不能讓混陽公主立馬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緊隨其後的事,

  才把兩漢的先帝們全都炸了起來。

  曾經被匈奴人圍困,被其下了不少面子的漢太祖劉邦都忍不住開口說道:

  「怎麼還跟落魄戶過不去?真要對著漠北犁庭掃穴?」

  「還不如去攻打燕國呢!」

  竇氏當上了太后,本就輝煌的竇氏,便更加榮光四射,猶如第二顆太陽,照耀著大漢的千萬子民。

  可這榮光不是好享的。


  許多忠於漢室的臣子,擔心王莽的故事會在竇家身上重演,也因竇家權勢的迅速膨脹,損害到了自家好處,便抱團起來,與之對抗。

  偏偏竇家雖憑藉著祖先竇融,享有著開國的恩澤,子孫卻是不肖者居多。

  臣子們便時常以竇家子弟的荒唐事,作為攻擊理由,對抗竇太后的政令。

  竇氏因此惱怒不已。

  她的兄長竇憲便說,「不如擇敵立威,讓這些人知曉我竇家的厲害。」

  竇氏同意了他的建議。

  然後她指著地圖燕國的位置,「打這裡?」

  竇憲趕緊搖頭,「北燕立國數十年,且為農耕之地,人口繁衍,城池堅固,實在難以攻打。」

  立威是需要速勝的。

  若啃得久了,會損傷爪牙;

  若啃不下來,那更是丟臉。

  「那打這裡?」

  竇氏又指著南匈奴的地方問道竇憲又搖頭說,「向來乖順,不好下手。」

  「那打這裡?」

  這次,竇氏指的是中南的越國。

  她已然對兄長的兩次拒絕生了些不滿,「贏秦之種,與我大漢素來有著恩怨,討伐它自有『九世之讎」的說法。」

  竇憲縮了縮脖子,又否決道,「路途遙遠,阻隔山水,實在艱辛。」

  於是,

  竇氏便不需要再指著隔海相望的齊國,再問一遍了。

  竇憲見妹妹柳眉直豎,便慌張的安撫她,「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就去攻打漠北,行飲馬瀚海故事!」

  北匈奴雖然早已遠遁,

  可遺留在這裡的匈奴人仍有不少。

  其中不少為南匈奴所吸納,不少為鮮卑、烏桓所驅使,其餘則多有四散,融入周邊其他的族群中。

  或稱丁零,或稱柔然。

  但南邊的大漢向來是懶得區分那些雜七雜八玩意兒的。

  他們直接認定其都是北匈奴殘部,是北匈奴這顆草拔腿走了後,遺留在這裡的泥土和斷根。

  「斬草要除根啊!」

  竇憲這樣告訴妹妹,並得意洋洋的宣稱,自己早已同南匈奴、烏桓等草原勢力有過交流。

  當大漢天兵一發,他們會主動為自己引路,從而精準打擊敵人,迅速取得戰果。

  落在別人眼裡便顯得他們強大又有才能過往那些強占公主土地、賄賂官員謀取官爵、利誘屬下拋妻棄子成為竇家女婿等等的污點,


  不過白璧微瑕,些許風霜罷了。

  「何況匈奴與我大漢糾纏多年,你一掌權便得到終結,不更顯得妹妹的能耐了嗎?」

  竇氏正值雄心滿懷之時,

  即便被兄長三連否決,卻也對此動了心。

  是故,

  太后命令向下傳,

  大漢旗一展,大軍沖向前。

  直把群臣激動的不行。

  「這是要以一人之心,害萬民之命啊!」

  匈奴已經被漢朝擊敗,

  這是不可爭辯的事實。

  南匈奴雖仍傳續其名,可經歷多年教化,其單于也早已用漢姓、穿漢服、說漢話了。

  屬於誰說他蠻夷,他絕對會掀桌翻臉的程度。

  所以接下來,

  只需要慢慢消化就好。

  周邊一點殘渣還要去撿起來吃,這麼節儉嗎?

  竇家的莊園怎麼就越來越大了呢?

  何況漠北一旦真的被清掃,到底是與之相隔甚遠的漢朝得利,還是鄰近的鮮卑、南匈奴得利?

  史冊上那麼多相似的例子,真是一點也沒讀明白。

  竟然還打著前漢武帝和衛霍的旗號!

  可死鬼武帝對此是很有話說的:

  「我打的是強盛時期的匈奴,為的是開拓疆土,不至於讓諸夏探索世界的道路受到阻隔。」

  「竇憲這次北伐能跟我比?」

  「比不了的知道吧!」

  這是兩漢先帝們都為之焦慮起來的原因。

  「難道換了國都,更了世系,也逃不過女主禍國的命運嗎?」

  他們紛紛袁嘆起來。

  只有以上帝為首的吃瓜群眾,仍關注著陽世的動向,並推測之後的局勢,會因此出現怎樣的變化。

  死鬼們根據經驗,將目光放在那些有才能的宗室上,認為前漢之事,還會再有。

  但高瞻遠矚的上帝卻指著皇宮的位置說,「變數不在外面,而在這裡。」

  「劉爛小看了自己後宮中的女人,竇氏也小看了自己面前的孩童。」

  「只能說一個被窩裡的確睡不出來兩種人!」

  死鬼們順著話,注意到了那十歲繼位,被竇氏全然當成傀儡的小皇帝身上。

  端坐前朝之時,


  對方臉上有些符合年級的懵懂,偶爾卻又能閃爍出臣子期待的「明君資質」來。

  而深居後宮,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兄長共處一室時,劉肇的言行和思緒,則更具有智慧和城府。

  他已經通過劉慶這位兄長,知道了自己親生母親的事。

  劉肇隨後便憑藉小孩的身份,跑到梁貴人去世的宮院中,摘下院中生長的大樹的一片葉子,將之放在底衣中。

  孩子仍舊思念自己的母親,並希望獲得後者的愛護。

  但他所期待的對象,已經不是當今的太后了。

  「我會糾正這一切的!」

  「我不會辜負父皇的期待,更不會辜負自己的母親!」

  小小的劉肇摁著胸膛上葉片所在的位置,心中默默發誓。

  之後,

  他開始讀史書。

  竇氏並不重視他的教育,

  陽公主這位名義上的外祖母更是期待這位小皇帝能長成一個任其擺弄的痴兒。

  所以想要明了一些道理,做好一些準備,他只能自己學習。

  他那幾位同樣飽受竇氏摧殘的兄長,為劉肇走私入宮了好些史料,其中多以歷代君王如何除去跋扈臣子,收攏權力為主。

  而前人之事,

  會成為後人的經驗。

  西門豹看著劉肇稚嫩眉目中,那超越年級的成熟和穩重,忍不住感慨道:

  「怕是會成為第二個晉悼公。」

  晉悼公,

  是春秋時晉國的君主。

  他原是晉裹公曾孫,晉厲公的侄兒,為晉國公室。

  按照周禮,

  他原本沒有繼位的可能,

  畢竟血脈相隔三代,關係已然不親近了。

  奈何晉國自有國情在此,曲沃代翼這件著名的,經歷數十年,以小宗取代大宗的故事猶在眼前,

  國君的侄兒又憑什麼不能繼承君位呢?

  何況當時的晉侯形貌猥瑣,舉止荒唐,望之不似人君,國中的臣子都很討厭他。

  而悼公周卻少年君子,智慧出眾。

  他前往洛邑求學時,還得到了天子的誇讚,他的老師單裹公更是斷言:「日後必為諸侯!」

  及至晉國內亂,厲公被弒,臣子便邀請公孫周回國繼位。

  公孫周答應了這個請求,卻在離開周王,踏入晉國時停下腳步,於邊境線上,以大勢壓迫國中權臣。


  他說:

  「君主之所以尊貴,是因為有臣子去奉行他的命令。如果臣子只讓我做國君卻不聽我的命令,

  那我還不如當即調轉車架,返回洛邑。」

  「諸卿若真心奉我為君,還請在眼下坦誠以告。」

  「我絕對不做厲公那樣的虛君!」

  晉國之事已然難得天下皆知,急需一具有名望的君主回去主持大局。

  於是臣子們沒有辦法,只能俯首再拜,並被公孫周會盟立誓。

  是年,

  晉悼公不過一十四歲。

  其後入國都登基,晉悼公便以少年之身,展開革新。

  數年時間,

  便收攏權力,重組八卿,對外或盟或戰,復興了晉國的霸業,還擁有了謀取九鼎的實力。

  當其率領會盟諸侯擊敗楚國時,也不過二十歲。

  後世知曉晉悼公事跡的人,都忍不住感嘆他的少年老成,生出「難道天下當真有天生智種」的疑惑。

  西門豹生前輔佐魏氏時,晉室早已名存實亡,晉悼公的英武更是經歷風雨吹打,不見蹤影。

  然而臣子窺探史冊,豈會不嚮往這般意氣風發的天才人物?

  如今看到類似的劉肇,西門大夫不免將思緒返回了純樸卻紛亂的春秋年代。

  何博在旁邊發出了嫉妒的哼唧。

  「我覺得自己,也有做少年英主的實力!」

  西門豹因此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頭觀賞起了自己的掌紋。

  一副看透了、麻木了、不想說話的模樣。

  何博便也不理他,跑過去繞著正低頭看書的劉肇走了兩圈,開頭說道:

  「慧極必傷。」

  「晉悼公二十有八便去世了,也不知道劉肇會如何。」

  如果世間當真存在用壽數換智慧的法則想來此時的漢家先帝們,會很樂意拉著劉肇去做這買賣。

  竇氏才掌權,就搞出來了好幾件大事,他們實在不敢再拖。

  但若是劉肇的生母梁貴人—

  應該是希望孩子能長命無憂的吧。

  可身處宮廷,身邊還被竇氏子圍繞,又怎麼可能做到這點呢?

  「我去杞國了!」

  在洛陽皇宮裡轉了幾圈,享受了一番皇城巍峨的上帝揮了揮衣袖,要再度潤走,去杞國看與漢室組成對照組的趙勝一家去。

  「趙裕那小子說要把自己的天賦帶去西海,喊我過去幫忙搬家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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