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重逢(上)
第314章 重逢(上)
「覆滅波斯之後,秦國接下來又會做什麼呢?」
新夏的王宮中,
夏王正在跟嬴秦的使者交談。
「我聽說西海那邊,有名為羅馬的國家正在興起,並且步步逼近東方。」
「如果秦國占據了兩河,又西拓疆域到西海海峽的時候,是不是要跟羅馬起衝突呢?」
雖然對此時的域外蠻夷之國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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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夏位於遙遠的身毒,卻關心西海地區的事情,實在是讓他們無法理解。
但在新夏看來,
關心下西海的局勢,難道不應該嗎?
要知道,
從諸夏東部臨海的即墨,到跟河西走廊接壤的隴西,其距離可比從新夏的陽關到波斯國都泰西封還要漫長——
新夏人在沿著興山山口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城堡要塞後,認為只修牆築城,還不能讓自己安心入睡。
於是他們又將領土向東向北進行了擴張,幾乎要把整個興山山脈納入懷抱。
所以,
對於新夏來說,
出國土後到波斯、到塞琉古那邊,還真稱不上很遠的距離。
既然如此,
那春秋戰國時的齊秦兩國可以聯繫連橫,如今的秦夏又憑什麼不可以呢?
「而且秦國得到兩河以後,你我兩國,當以波斯城赫拉特為大致界限!」
「其城附近的河流、湖泊,也當歸新夏所有!」
在表達了基本的關心之後,
夏王又與之談論起了實際的利益——
他讓人攤開地圖,隨後在波斯東北的「帕提亞」行省處劃了一筆。
這個地方,
位於裏海的東南方向,以其為標記向南延伸的話,就可以和興山的最西端相連。
「可以!」
嬴秦使者對此從容點頭,「我王也屬意以此地為兩國疆界。」
畢竟到了這裡,
水土已經很貧瘠了,
再向西一點,更是一片廣袤的戈壁,沒有河流和草原。
重視耕戰的秦人並不喜歡它,認為爛地只會成為自己的負擔。
如果之後要繼續擴張的話,
那還有一個占據半島的塞琉古等著呢!
「至於羅馬?」
「其國還在遠征泰西之地,是沒有精力來打擾我王教化蠻夷的。」
論說實力,
嬴秦的水師眼下的確不如羅馬。
但只要到了陸地上,老秦人還沒有怕過西海的任何勢力。
諸夏的子孫,
只會憂慮諸夏的力量。
所以,
在進攻波斯之前,秦國特意派使者過來,跟新夏劃分疆界,以免波斯又上躥下跳,攪得兩國之間出現誤會。
秦夏多好的關係啊,
怎麼能因波斯這個奇葩而被破壞呢!
新夏自然能體會到秦國的「誠意」,所以沒有勸阻對方。
現在,
是秦四十六年,
復興社稷,並且為之奠定稱霸西海基礎的嬴辟疆已經去世,他的兒子嬴端繼位也有十年了。
而這位嬴秦的新君,延續了父親的策略,不斷鼓勵生產,積蓄國力,使得嬴秦的根基進一步得到鞏固。
是以,
不可以同十三年前相提並論。
嬴秦已經有了占據兩河的條件!
何況新夏的目標也不在於西方。
擁有兩條大河的新夏,疆域已經非常廣闊了。
之所以還要拿下赫拉特以東的地區,更多是想強化邊疆的防禦。
雖然先賢說:「固國不以山河之險,威天下不以兵戈之利。」
可如果真的沒有天險兵戈,
國家天下都要失去了,
何況依附於人本身的道德仁心呢!
如果新夏還想要擴張,
那北邊的河中,
南邊的身毒諸國,
都可以被它拿來煉化,成為自己實力更進一步的資糧。
總而言之,
對秦夏來說,
域外的蠻夷之國,
極大部分,要麼在菜單上,要麼就是在餐桌上。
就像還自我感覺良好的波斯,
就像認為波斯亡了之後,秦人的胃口會得到滿足,從而不會再來吃自己的塞琉古。
對此,
一直趴在房樑上默默圍觀的何博只能說:
「幹得真不錯啊!」
在域外這樣的地方,不兇狠可怎麼混呢?
蠻夷崇尚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可不會跟諸夏人講禮儀,討論典籍文化。
他們只會摧毀,只會殺戮。
不過沒關係,
蠻夷們聽不懂人話,
那諸夏君子們也懂一些拳腳。
當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兩頓後,蠻夷們自然會主動念起諸夏的經典,為君子們的所作所為做任何辯護的。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嘛!
於是,
確認了諸夏種子在域外拳打蠻夷腳踢戎狄後,鬼神很是欣慰的離開了。
他現在要去新夏的宗廟裡看一看。
何博可以感覺到:
當初他送給嬴辟疆的小罐子之一,正擺在那裡,等待著自己去開啟。
最⊥新⊥小⊥說⊥在⊥⊥⊥首⊥發!
更重要的是,
新夏趙氏是公子朝的子孫,
這位老朋友的牌位,也會被放置在裡面,享受子孫的供奉。
……
「吃得可真好啊!」
「邯鄲王室的供奉都已經斷絕了,你這邊還熱鬧著呢!」
順著新夏宗廟透氣的窗縫爬進來,
當年跟著公子朝在皋狼之地玩水談天的關河烏龜一落地,就變成了一名形容俊美的君子。
然後,
這位君子很不客氣的把新夏始祖的牌位拿過來,用絲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一邊擦著,
何博還一邊嫌棄的說,「果然,只要時間久了,即便是子孫也不會太上心呢!」
「香火祭祀這種大事還算服侍的到位,但細節處理可著實不行!」
哪有讓老祖宗牌位吃灰吃到文字都快被煙塵蒙蔽的呢?
「隔壁獨享一廟的夏文王多好啊,他的牌位被擦得都能反光了。」
「……竟然留著你這個始祖在角落裡吃灰,真是不孝順!」
「搞了這麼久,再見面還得靠我來給你收拾儀容儀表。」
產自中原的絲巾輕輕的撫去牌位上積累已久的灰塵,讓上面的文字露了出來。
等牌位被擦的乾乾淨淨後,
何博才滿意的將它放回原位,叉著腰得意的說,「我的手藝還是好啊!」
「你看你現在多好看!」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對著公子朝的牌位欣賞了一番後,何博一拍腦袋,想起自己並不是空著手來新夏的。
於是他摸摸自己的口袋,從那小小的包裹中,取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東西。
它們被何博當著牌位的面整齊的一字排開,
鬼神還很細心的為朋友介紹這些東西的來歷。
他指著一根樹枝說:
「這是從櫟陽城外,相里勤墳邊那棵樹上折來的,等會我要把它插到你的墳頭上!」
然後,他又指著幾個陶泥做的建築說:
「這可是我親手用關河的水,混合了趙國各個地方的泥土,一點點捏出來的!」
「這個是涅城……這個是中牟……這個是邯鄲。」
「等會我也要把它埋到你的墳邊去!」
最後,何博拿起一沓寫滿了字的黃紙,對牌位念念叨叨:
「還有哦,這些是你父親以前給你寫的信。」
「他找不到你,所以就派人來麻煩我。」
「我都替你收著呢,等會也要拿到你墳頭那兒燒了的!」
介紹完畢,
何博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又一手叉腰上了。
「怎麼樣?」
「我帶的禮物,應該很能讓你高興吧!」
顯擺完了自己的功勞,
何博就把東西收好,背著手在這座宗廟裡逛了起來。
他先去旁邊擺放了許多竹簡、文稿的小房間裡看了看——
這些是關於這座宗廟中,所受供祖先的事跡記錄。
何博伸出手,在其中扒拉了一會,把關於公子朝的記錄翻了出來。
他隨後就盤腿坐下,把記錄攤開在膝蓋上,順手摸出了一些乾果。
他一邊磕著,一邊翻閱起公子朝來到身毒後的各種黑歷史,時不時就發出一陣笑聲。
只是當書頁翻過最後一面,再度合上的時候,空氣中不復歡笑,只有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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