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辰龍現身

  天快亮了，東方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上京市，秦家大院。

  這座位於北城近郊的老宅子，卻是燈火通明，一夜未眠。

  當秦關山隕落的消息傳來，秦家的天都快塌了，全家上下，陷入悲慟，哀哀戚戚的哭聲迴蕩在老宅深處堂堂天師，乃是一族的底蘊，興旺的憑仗，崛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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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說，秦關山踏入天師大境也才三年多而已。

  他歷經大劫，得了仙緣，才踏入此境界，按理說，至少還有二三十年安穩日子可以過。

  二三十年的時間，足以讓秦家在上京城在上升一個台階，徹底將趙家這樣曾經同層次的存在，甩在身後，踩在腳下。

  如果，這二三十年的時間裡，這位天師級的人物，能夠在秦家後輩之中，發現一兩個好苗子，培養起來。

  秦家，至少還有百年大運。

  「三屍道人……甲子之前，天下第一，這個名號有了新的主人，怎麼就讓我們秦家遇上來了？」此刻，祖師祠堂里，一位雙鬢斑白的男人，在歷代秦家歷代先祖的牌位前來回踱步，繚繞的香火遮不住他雙眸之中的震驚與煩躁。

  秦關山死了，對於秦家而言，那是天崩地陷的大事，影響深遠。

  許多締結的關係，許多推進的生意，許多晉升的通道……都會因為秦關山的死，功虧一簣。甚至於，原本因為秦家出了一位天師，而被打壓的敵對關係，都會開始瘋狂反撲，落井下石。秦萬難，這位秦家族長，此時此刻，自然是焦頭爛額，如喪考她。　　「父親，三屍照命，天下第一，那門丹法確實不是人間所有……」

  此時，角落處，秦不時坐在輪椅上，身子癱軟斜躺，聲音也顯得極為虛弱。

  這次變故，他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極其僥倖。

  即便如此，也是元氣大傷，如果不是因為秦萬難要親自問話，請來了族裡的寶藥【參王養神丸】，給他服用了半顆。

  恐怕，此時的秦不時早已陷入昏睡，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兩說。

  「三屍照命……是啊……當年那個男人修成此法，縱橫天下無敵，不知殺了多少道門高手！」秦萬難喃喃輕語，跳動的燭火下，他的神色顯得明滅不定，沉重的目光卻是投向了秦不時。見識過那般丹法，居然還能活下來。

  要麼便是大運在身，臨死劫而避險。

  要麼便是弱如螻蟻，賤命亦能苟活。

  「想不到南張滅族三十多年，後輩之中，居然能出一個這樣的高手，直追當年的………」

  從秦不時的口中，秦萬難已經大致了解到了張凡的來歷。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的震動，更加的不安。

  龍虎山道祖血脈，疊加三屍道人的凶名，bff疊滿了。　　這種人物，居然發育到了這般境地，大勢已成，還跑到上京城來攪風攪雨，大開殺戒！？

  「那兩個丫頭怎麼說？」秦萬難話鋒一轉。

  他口中的丫頭，值得自然便是蕭瀟和燕鯉。

  她們跟著趙晴朗一起前來，趙晴朗又被張凡寄身，自然無比可疑。

  「審查過了，她們的口供說是被趙晴朗挾持……目前看不出什麼問題，趙家那邊也沒有表態。」秦不時凝聲道。

  趙晴朗雖說是被張凡寄身，可畢竟沾染了三屍道人，說不得趙家也要遭到審查。

  這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至於，蕭瀟和燕鯉，短時間內，自然也不會輕鬆，會被道盟當成重點觀察對象。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的上京城是風聲鶴唳，但凡與三屍道人這個名字沾上一點邊，無論是誰都別想全身而退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秦萬難略一沉吟，揮手道。

  「父親，玥明………」

  就在此時，秦不時略一遲疑，終究還是開口道。　　是啊，今夜，上京難眠，死了一位天師，三殿高手更是死傷數十人。

  所以，大家都忘了，死了的還有一個秦玥。

  「下去吧。」

  秦萬難眉頭皺起，只是頓了一下，聲音更重了三分。

  秦家死了一位天師，他這位族長，此時此刻，哪裡還有心思管那女兒的死活？

  「是！父親！」秦不時低著頭，凝聲輕語。

  他轉動輪椅，緩緩出了祠堂。

  暈黃的燭光映照著那孤弱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堂餘外昏昧的天色之中。

  空幽的祠堂，只剩下了秦萬難一人。

  燭火跳動，香火繚繞，將他的身影襯托得越發沉重，越發暴亂。

  他的氣息，似乎再也壓制不住。

  「怎麼會這樣？九死一生，歷經大劫，方才踏入天師大境，不是應該坐享天人之福嗎？」　　「這才三年，就死了！」秦萬難咬著牙，沉聲暴喝。

  他似是在向上天控訴，又仿佛在對歷代先祖傾吐怨憎。

  天師級別的高手啊，秦家只有三年的體驗試用期！？

  「大劫之後，便是大運，只可惜，他的天師大劫還未度完。」

  就在此時，一陣輕柔曼妙的聲音在空幽的祠堂內響徹，餘音繚繞，惹人遐思。

  秦萬難眸光猛地一挑，擡頭望去。

  祠堂旁，青紗幔帳後，卻又一道婀娜的身姿浮現，玲瓏有致，僅僅一道影子，便透出風情萬種。那偉大豐腴的懷裡，卻是抱著一隻毛茸茸的……

  貓！

  「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萬難看著青紗幔帳後的那道身影，凝起的眸子裡噙著一絲忌憚。

  「你們秦家的氣運，還沒有濃烈到這般程度……能夠誕生一位天師？」那女人輕笑，笑聲中透出一絲譏誚。

  「秦關山命中注定，也無緣參悟那天人的玄妙。」　　「三年前，我幫他逆天改命，踏入大境，他命中無此福緣，卻享受天人業位，自然也遭到反噬，受那更大的劫數，渡過去，才算真正坐穩了這個位子。」

  跳動的火光下，那女人的體態更顯嫵媚婀娜，纖細的手指輕輕揚起，緩緩落下，撫摸著懷中的小貓。那貓咪蜷縮成一團，似是被撫摸得極為舒服，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可惜啊，他沒有渡過去。」那女人輕嘆道。

  凡人在世，尚且有缺，妻子財祿壽，必不能全，若是求全，必有劫數。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你爭得是天師大位！？

  「三年前，你怎麼沒說？」秦萬難咬著牙，恨聲道。

  原來，今日的劫數，早在三年前，秦關山踏入天師大境的時候，便已經埋下禍根。

  「我們的約定是幫你們秦家，練就一位天師，可不包括售後！」那女人輕笑道。

  「你……」

  秦萬難雙目圓瞪，太陽穴處的青筋猛地暴跳，然而，他雙拳緊握，一字脫口，便極力克制，顯然對於眼前這個女人忌憚無比。

  「秦萬難，不是誰都可以左右逢源的………」

  女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她緩緩撫摸著懷中的小貓，動作輕慢而優雅。　　「道門與無為，你只能選擇一個。」

  「如今，你已經別無選擇了。」

  話音落下，迴蕩的餘音中透著一絲玩味，一絲理所當然。

  秦關山踏入天師，讓秦家無比膨脹。

  如今根基倒了，原本膨脹起來的龐大軀體，便再也支撐不住。

  想要延續，便要作出選擇。

  「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秦萬難咬牙道。

  「說到算計，咱們彼此彼此。」女人輕笑道。

  「好，我明白了。」

  就在此時，秦萬難深吸了一口氣，眼中複雜的情緒，盡都化為一抹異彩，轉瞬即逝，生生壓了下去。此刻，這位秦家族長似乎終於認清了現實。

  「你也不用難過，秦關山雖然死了，不過他死得其所。」

  忽然，夜風吹拂，灌入祠堂。　　燭火跳動，香火飄搖，輕紗幔帳悠悠卷盪，露出那一道婀娜的倩影。

  女人抱著貓，緩緩走了出來。

  「南張真王，三屍道人……」

  「嘖嘖，畢競，他是死在自家人的手裡啊。」。

  昏黃的燈光下，那女人終於露出了真容，皮膚白皙，吹彈可破，五官精緻，鼻樑高挺，柔和的雙眸中藏著一抹嫵媚，一抹驚心動魄。

  最為惹眼的便是她的眉心，有著一顆硃砂痣。

  「大侄子，你還真是帶給了我不少驚喜！」女人抱著貓，眸光凝起，忽然輕語。

  「辰龍！」

  秦萬難看著女人走了出來，眸子裡湧起深深的戒備，下意識呼出了那個名號。

  呼……

  夜風流轉，如潮褪去。

  東方盡頭，大日躍升長空，灑下一縷金光，照耀著古老的上京城。　　清晨，天剛蒙蒙亮。

  上京西山，清淨道觀。

  小院內，張凡盤坐那株直杆虬曲的蒼松下，金色的陽光透過松針，照落在他的身上。

  隨著呼吸起伏，張凡渾身的汗毛一起一落，金色的光輝輕輕蕩漾。

  如同大日精華，好似天地血氣，隨之流轉，隨之呼吸，隨之生滅。

  這一夜，張凡自然沒有睡。

  天師大戰，對他而言，消耗極大，負擔也不小。

  好在，他修煉的兩大丹法都是窮究元神之道，一夜吞吐，採補周圍眾生的念頭，他便徹底恢復了過來。元神盤踞靈台，黑白二烝濃烈，玄玄靈光之中，似有香火纏繞，虛空中若有眾生念唱。

  今時今日，張凡的元神越發不同了。

  同修【神魔聖胎】與【三屍照命】，到了這般境界，兩者之間，似乎可以相互印證，甚至是相輔相成。這讓他看到了新的道路，新的光景。

  「跟天師交手，感覺果然不同。」

  張凡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如一條白練，在金色的晨光中化開。　　如今，哪怕他吐出的這口氣，便如深山寶藥，普通人如果吸了，都能夠百病全消，強身健體。此時，張凡回味著昨夜的那場大戰，卻是獲益良多。

  那是精神的升華，經驗的積累，元神的蛻變……就連身體都在那場戰鬥中適應了天地之力的強度，自動進化了許多。

  「天生地養，果然非凡莫測。」張凡看著自己的雙手，能夠感覺到，這具肉身還藏著巨大的潛能，未曾發掘。

  這種潛能，似乎也只有天師層面的壓力，可以榨出來。

  「總是有機會的。」張凡若有所思。

  他的肉身雖然是天生地養，卻跟真正的天生靈胎還有不小的差距。

  但好歹也算是同一層次的存在了。

  就好像天生靈胎是成年人，而他如今也只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路還很長，成長的空間也很巨大。

  「來看看我們的戰利品吧。」

  忽然，張凡心念微動，一張嘴，竟是吐出一道流光落在掌心，赫然便是張玄女的元神。

  「張凡風……」　　張玄女擡頭，迎著那漠然的目光，心頭猛地顫動。

  她是真正的天之驕女，北張萬中無一的上品道號，假以時日，必定是龍虎張家的中流砥柱。可是如今，她卻如喪家之犬，淪為階下之囚，落在了張凡的手中。

  此刻，她看向張凡的目光都帶著顫抖，透著恐懼。

  兩人雖然同為龍虎山張家的四代弟子，一南一北，可是境界上的差距，實力上的懸殊，卻如天地之別。上品道號，在這位凡王眼中，也不過螻蟻而已。

  「咱們現在可以聊聊了。」張凡淡淡道。

  「聊……聊很麼？」張玄女下意識到。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如今，她落在了張凡的手裡，生死都不能自已，她實在想不出自己能與這位南張的魔王聊什麼。「當然是聊合作啊。」張凡輕語。

  「合作？什麼合作？」張玄女怔然道。

  「你們北張的雜碎綁了我女人，你不得幫我搶回來嗎？」張凡漠然地看著手中的那道元神。「張玄女，你比張神機幸運，因為現在的你，還有價值。」

  「我想……張神岳，或者北張，承受不了再失去一位上品道號的代價吧。」

  說到這裡，張凡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抹冷然的輕笑。　　「你……你是要拿我當肉票！？」張玄女秀眉蹙起，一臉驚疑地看向張凡。

  「你最好乖乖合作，否則我就撕票！」張凡冷笑道。

  「爸爸的爸爸是妖怪，爸爸的媽媽是妖怪……」

  就在此時，一陣悅耳動聽的手機鈴聲響了。

  張凡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卻是張無名。

  「嘿嘿，等會兒讓你見個老熟人，你應該會感到親切。」

  張凡目光一轉，似有深意地看向掌心的張玄女。

  「熟人！？」張玄女美眸微凝，更加疑惑。

  「餵……」張凡接通了手機。

  「你這地方可真難找啊，在哪兒啊？」張無名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大李的秘密基地……肯定難找啊，我去接你。」張凡回道。

  他攥緊手心，便將張玄女的元神牢牢捏住，後者打了激靈，仿佛天地聚合，大夜襲來，下一刻，便沒有了動靜。　　張凡站起身來，便往道觀外面走。

  「對了，玉京那邊傳來了消息，張伏虎還真是有點辦法，他找到你想要找的人了。」

  忽然，張無名的話語再度傳來。

  張凡邁出的腳步猛地停駐，整個人站在了那清幽道觀的門口。

  「辰龍……她就在上京城！！」張無名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