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三屍法駕上京城
月黑風高,曠野寂寥。
蒼蒼夜色之中,所有人都目光全都投向遠處,投落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頂著孤月而來,踏著夜風而至。形單孤影,如那江海不系之舟,似那風轉漂泊浮萍。
森然的月光下,那道身影是那般孤獨……
然而,這樣的孤獨,在眾人的眼中卻是無限放大,仿佛天地廣大,乾坤無垠,這混茫世界,這古今未來,便只有這一道身影,便只有這個男人!
「他是·……」
忽然間,眾人目光顫動,心頭猛地一沉。
眼前,這道年輕的身姿,他的氣質如此特別,僅僅走來,便讓人心神震盪,只覺得天地迷離,再也無法分念萬一。
「凡王……」
就在此時,張玄女又是一聲低呼,她念出那個名諱,似是本能地敬畏,又仿佛在提醒自己,從那恍惚之中轉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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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王!?」
秦不時,趙晴空面色驟變。 以他們的身份,或許接觸不到那最高的機密檔案,可是凡王的名號,他們卻是聽說過的。
「南張余火,玉京真王!?」
剎那間,無數片段的信息在兩人的心中浮現,他們看向那黑夜中走來的年輕身姿,顫動的雙眸之中,湧起深深的震驚。
這個男人,曾為道盟所忌,他競然來到了上京!?
「玄女……上品道號!」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悠悠響起。
百步之外,他停駐了腳步,頓時,周圍的風仿佛也隨之停歇。
那深邃的目光穿過茫茫夜色,落在了張玄女的身上。
「龍虎張家,四代弟子之中,只出了五個上品道號。」張凡開口了。
他站在那裡,侃侃而談,沒有半點殺伐氣象,沒有半點菸火氣息,平凡的猶如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南張一脈,只有我兄長。」張凡淡淡道。
「張九真!」張玄女目光凝如一線。
龍虎張家,若是不分南北,四代弟子之中,張九真當屬第一。 正因如此,對於北張弟子而言,也包括她張玄女在內,一直將張聖視為假想敵。
「至於北張,神機,玄女,重瞳……還有人王!」張凡玩味地看著張玄女。
這些情報,他早已從張無名那裡得知。
「張神機已經死在了鄺山,北張上品道號,也只剩下了你和重瞳。」
說到這裡,張凡平靜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嗤笑。
「可惜啊,你們空有上品道號,可是論氣魄,卻還不及張無名一個零頭。」
此言一出,張玄女俏美的臉蛋猛地一顫,她的心神仿佛受到了極大的觸動,瞳孔幾乎凝縮成針。「張無名,果然跟你走到了一起。」張玄女銀牙緊咬。
「他自廢了上品道號,那便是棄絕了祖師。」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俱都愕然,三言兩語,似乎便道盡了龍虎張家不為人知的隱秘。
雖然他們不知根底,可是「自廢上品道號」六個字,便已驚世駭俗,足以惹人浮想聯翩。
「龍虎張家的人……都是瘋子嗎?」
這一刻,秦不時,趙晴空心中都不由泛起了同樣的念頭。 「我知道,他心比天高,棄絕前人路,想開後世法。」張玄女的眸光重新亮了起來。
她這樣的人,天資高絕,封神立相,自然不會因為張凡三言兩語,便動搖道心,魔心根種。「只可惜,心比天高,也未必命有天齊。」張玄女搖了搖頭,俏美的臉蛋上,透出決絕,透出惋惜。「祖師法,已是蓋絕古今,開闢玄宗……他有此心,卻無此命,最終也只能淪為酹游,朝生暮死,難見仙路。
「……」
夜風呼嘯,吹拂蒼雲,襯得大月流白,諸星生光。
張玄女,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沉落在眾人的心頭,仿佛那真言至理,讓人無法反駁。
「你說的對……」張凡略一沉默,點了點頭。
「嗯!?」張玄女目光輕擡,萬萬沒有料到,這個男人居然沒有反駁她的話。
「或許,他這輩子都開拓不出新的道路,或許……從他自廢道號的那一刻,便註定了失敗。」「可是……」張凡忽然道。
「唯有此心,才有那成仙的可能啊!」
「你們……」
話到此處,張凡眸光擡起,看向了張玄女,也看向了眾人。
「從最開始,便註定,仙路無緣了!」 呼……
忽然,話音落下,風煙俱淨,天上的明月熠熠生輝,奔走的黑雲恍若停駐。
這一刻,張玄女面色變了,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雙眸顫動,如臨大敵,死死地盯著張凡。「凡王,你要在這裡大開殺戒嗎?」
長夜漫漫,曠野的荒草,無風自搖。
張凡立在原地,沒有說話,平靜的目光卻是將所有人收在眼中。
這一刻,眾人的心弦猛地緊繃起來。
這些人雖是七殿弟子,也並未見過張凡的勢力,可是能夠讓堂堂龍虎張家的上品道號,失態如此,其恐怖程度可見一斑。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一朵雨做的雲,雲在風裡傷透了心,不知又將吹向哪兒去……」
就在此時,一陣悅耳悠揚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在這幽幽的曠野里迴蕩。
那鈴聲是這樣的突兀,這樣的不合時宜……
「吹啊吹落花滿地,找不到一絲絲憐惜,飄啊飄飄過千萬里……」 那鈴聲還在響,角落處,一道身影慌忙地摸索著手機。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忽然,張凡側目,循著那手機鈴聲望去。
他的目光忽然凝駐,又忽然渙散。
「諸水散去天上雲,生去死來復又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凡喃喃輕語。
頓時,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仿佛悟透了某種道理。
那樣的光彩,便如天上的明月,蓬勃生輝。
是啊,大至江河湖海,小至泥水低洼,那些水消散了,浮空而起,復又聚合,化為了天邊的一朵朵雲彩。
這就像人的生死一般。
在大道的眼中,生死是沒有吉凶,也沒有善惡的。
那不過是自然的根基,是萬化的必然,因運而生,因劫而變。
就像老虎吃了鹿,死後化入泥土,泥土生出野草,野草又被鹿食……… 劫運相生,無善無惡。
眾生的劫數,也是眾生的大運。
天地才能以此運轉。
「就像三屍……即是眾生之劫數,亦是眾生之大藥……」
忽然,張凡擡起頭來,那雙眼睛,卻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前所未有的明媚,如天上的大月,如空中的流「原來……這就是三屍道人……」
「原來……我就是三屍道人……」
就在此時,張凡喃喃輕語。
他笑了,嘴角微揚,似有若無。
「嗯!?」
見那凡王綻笑。張玄女花容失色,卻是感覺無比驚恐,她雙拳緊握,下意識問道。
「你笑什麼?」
「道似無情卻有情,風中有朵雨作的雲!」張凡的臉上笑容更燦,忽然輕語。 轟隆隆……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心神驚顫,不能自已。
視線之中,張凡所立的地方,再也不是混茫一片,再也不是黑暗沉淪。
這一刻的張凡,與從前再也不同。
他的氣質,他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所在之處,不再是長夜漫漫,大夜無光。
而是……無量的光明。
如那長夜退轉,大日東升。
那樣的光,刺破了黑暗,顛倒了世界,逆轉了晝夜,化生了乾坤。
在這樣的光亮之下,所有人的身形都顯得模糊,所有人的力量都近乎虛無。
一道道元神,在那光亮之下,化滅……或者說,成為了那無量光明的一部分。
他們,仿佛回歸了天地,成為了那自然循環的一部分。 「張凡……你……」張玄女面色驟變。
此時此刻,就連這位上品道號的心中都升騰起了無限的恐懼。
因為,她的身形也在動搖,她的性命再也不能自已。
然而,張凡僅僅只是站在那裡。
他並沒有動手,可是,他的存在本身,便仿佛成為了眾人的劫數。
「你……這是什麼手段?」
就在此時,秦不時,趙晴空失聲驚吼,簡直不敢相信。
他們的身軀在戰慄,他們的元神在驚悚。
轉瞬之間,遍布在那廢棄倉庫周圍的暗哨,盡都凋零。
三殿的弟子,道盟的高手,足足有四五十人,遍布在這曠野周圍。
然而……
夜風中,他們便如枯草一般,一個個倒下了。 生命在夜色中凋零。
元神在月光下化滅。
張凡,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他的心中甚至沒有泛起半點的波瀾。
仿佛,那蒼天見草木凋零,仿佛山川見江海枯竭。
「張凡……你不是龍虎張家的人……你不是南張的血脈·………」
就在此時,張玄女厲聲驚吼。
她的眉心猛地戰慄,流淌出一絲鮮血,身為上品道號,這一刻,她在張凡面前,面對那元神的光,居然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剛剛那一刻,這個男人似乎完成了某種蛻變。
那並非修為的提升,而是某種身份的認同。
他再也不是龍虎張家的人,他也再也不是那玉京的凡王………
僅僅這份認同,便是天地之別。
「龍虎張家也好,南張余火也罷……你忘了,龍虎之外,張姓之外……我還是誰了嗎?」張凡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在那無量的光明中迴蕩。
嗡……
這一刻,張玄女心神大震。
忽然間,她想起來那一夜。
想起當日,崆峒山上……
「三屍道人!?」張玄女失聲驚吼,吼出了那禁忌的名諱。
是了,這個男人,他不僅僅只是玉京的真王,南張的余火……
他還是,這一世的三屍道人。
這一刻,他似乎真正繼承了這個名號,真正接受了這個名號。
嗡……
一切異象盡都消散。
黑夜中,蒼雲浮動,襯得大月生光。 曠野中,瘋長的野草在夜風中,盡都低頭。
廢棄的倉庫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遍布的高手,那些隱藏的暗哨……全都倒下了。
所謂的三殿精英,所謂的道盟強者……前赴後繼,於萬千修士之中脫穎而出,方才進入那至高殿堂的存在……
他們全都死了,死在了這黑夜之中,死在了【三屍道人】的身前。
連交手的資格都沒有,甚至都沒有走到那「傳說名諱」的身前。
他們便這般凋零了。
「三屍道人……這便是三屍道人!!?」
遠處,蕭瀟,燕鯉早已癱軟在地,他們驚恐地看著張凡。
秦不時,趙晴空也只剩下一口氣,他們的元神蜷縮成一團,性命的精華好似流逝殆盡。
那顫動的眼中,再無他物,只剩下張凡,只剩下那道孤單的身影。
這一刻的他,生殺予奪,仿佛與那傳說中的【三屍道人】漸漸重合。 「三屍道人……」
這個名號,仿佛背負詛咒,眾生之大劫,芸芸之殺業。
難怪當年,僅此一人,便壓得天下道門噤若寒蟬,山海玄宗盡都失魂。
此時此刻,這些人,終於從張凡的身上,看到了過去的一角,歲月的殘痕。
看到了昔日,那天下第一高手蓋世凶威。
「上品道號,也不過如此。」
就在此時,張凡五指伸展,攤開手掌,掌心蜷縮著一道元神,赫然便是張玄女。
「三屍………」
張玄女黯淡的元神,充斥著一絲恐懼,她擡著頭,看著張凡,顫動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絕望。她清楚地知道,繼張空名之後,龍虎山又出了一個另類。
於南張滅族大劫之中,重燃香火,繼承了三屍道人的名號。
同樣的大劫不死,同樣的凶威蓋世。
此人大勢已成,龍虎張家四代弟子之中,再也無人可以與之爭雄。 她不行,張重瞳不行。
哪怕是張九真,在這個男人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你想得不錯……北張後輩,再也沒有人,可以擋住我的殺伐!」張凡居高臨下,漠然地看著張玄女,仿佛洞穿了後者的心思。
他說的是後輩,而不是同輩!!
「想不到啊,甲子之後,三屍道人,法駕上京,說不得……老夫今天便要領教一二。」
忽然,一陣蒼老的聲音朗朗升騰,如驚雷奔涌,從遠處傳來。
「天師!?」張凡擡頭望去,眸光凝起,吐出兩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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