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藏在歲月的恐怖！斬屍之法

  崆峒大劫！？

  謝自然平靜的聲音傳遍了廣成寶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今太平盛世，崆峒山位列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謝自然更是如日中天，宗門上下人才濟濟……更不用說，如今還有北張的高手，道盟的強者齊聚金頂。

  哪來的大劫？

  怎麼會有大劫！？

  「掌教莫不是老糊塗了？」

  此刻，有人心裡泛起了嘀咕，冒起了這般大逆不道的念頭，表面上卻還是虔誠恭敬，誠心聆聽掌教的教誨。

  

  「掌教……我崆峒山哪來的大劫？那個叫做周易的年輕人？難不成你知道他的來歷？」封六合忍不住問道。

  他對於謝自然的話，深信不疑。

  只不過，這位大老爺深居崆峒山三十多年，足不出戶，何故出此驚世之語，僅僅是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自然的身上。

  他們心中也十分好奇，尤其是張凡、陳寂，他們與周易乃是兒時的夥伴，情義深重，可是如今，周易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們也不知道。

  「交給時間吧。」謝自然輕輕一嘆，卻未曾多言。

  交給時間，是啊，五天之後，那位年輕人便會登門拜訪，到時候，一切自有答案。

  「其他弟子……先出去吧。」謝自然一揮手。

  大殿內，三十六名崆峒山弟子面面相覷，卻沒有人膽敢逗留。

  「謹遵掌教法旨。」

  廣成殿內，三十六名弟子躬身禮，轉身魚貫而出，數百斤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極沉的悶響，像一座山輕輕落回了原位。

  大殿內，只剩下崆峒三老、張懷民、張玄女、李長庚、陳寂、謝清微，以及站在殿階下的張凡與安無羊，

  香火飄搖，燭火跳動，扭曲著眾人的影子。

  「三屍………」

  忽然，謝自然唇角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僅僅兩個字，便讓所有人的目光猛地一跳。

  「曹家的那個小子……他沾染了三屍大禍……將他一年內接觸過的人，全都控制起來吧。」謝自然淡淡道。

  「另外……隱秘村先關了……裡面弟子也全都關押起來，不要讓任何人接觸。」

  一條條命令，從謝自然的口中道出。

  這些命令，一旦執行起來，牽扯的面太大，牽扯的人也太多，至少是數以萬計。

  在隴西，也唯有這位大老爺擁有這般能量，有資格牽一髮而動全身。

  曹化純麵皮抖了抖，到底沒有出聲。

  曹無疾是他的孫子，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在謝自然面前多說什麼。

  「諸位，我想要提醒你們一聲……可能，你們對如今面對的是什麼，並沒有概念……」

  謝自然話鋒一轉，忽然道。

  「三屍大禍，便是紅塵大劫……那是要死很多人的。」

  要死很多人！

  這句話在如今這個時代，在這個太平的年月，顯得有些無法理解，甚至是誇大其詞。

  可是………

  謝自然這樣的人，他是從三屍道人那個年月活過來的。

  他看過什麼叫做真正的人間煉獄，什麼叫做真正的紅塵疾苦。

  那時候的人命，比草還賤。

  「沒錯，當年三……」曹化純頓了一下，便咬牙切齒。

  「那個男人練就三屍照命，他的三屍神造了多少殺孽？」

  曹化純的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澤。

  「我爺爺，我二伯，還有我崆峒山上一任的掌教……全都是死在他的手裡。」

  三屍剝離，必成大禍。

  當年，三屍道人也面臨過像張凡今天這樣的困局和麻煩。

  他的三屍神，在那個動亂的年代，惹出的亂子可比孟棲梧大多了。

  如果那位的三屍神算殺人犯，孟棲梧充其量也就是小學生。

  天下十大道門名山，有一半的掌教全都是死在那東西的手裡，真武山，崆峒山，齊雲山……就連上京白鶴觀的掌教，都被那東西給生生吞了。

  那才是真正的無法無天，大開殺戒。

  甚至於，當年張空名的三屍神還煉製過一件法寶，名為【萬魂幡】，光聽名字便知道這東西有多邪乎，有多霸道了。

  如今，三屍大禍重現人間。

  年輕一輩還好，像曹化純、封六合這些老人，可是經歷過那個年代，真正見識過什麼叫做人間恐怖。光是提及三屍的名號，他們便不寒而慄。

  那些塵封的記憶，那些沉睡的恐懼，便統統鑽了出來。

  「前輩，我聽說……三屍神幾乎殺不死？」

  就在此時，李長庚開口了，他的目光有意無意間瞥向了張凡。

  「很難……沒有特殊的手段幾乎殺不死。」謝自然沉聲道。

  這便是三屍神最可怕的地方。

  若是未到合神境界，殘留的不朽物質相當於閹割版的三屍神，雖然也能寄生元神，可是它的意志是混沌模糊的，幾乎只有本能，而且離開元神之後，很快便會陷入沉睡，這一睡，可能永遠不會醒來。可是，合神境界剝離出的三屍神，幾乎相當於一種不該存在於紅塵的另類生靈了。

  它的能力要強大得多，智慧也高出常人，甚至能夠修煉，能夠偽裝，能夠繁衍……

  曹無疾體內的三屍神，便是那東西誕下的種，嚴格來說，只是那尊三屍神的分身罷了。

  「那頭三屍神到底是什麼來歷？」封六合忽然道。

  說著話，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間瞥向了張懷民。

  論及三屍照命，這世上除了無為門，恐怕也只有龍虎山張家最有研究了吧，正因如此，才將他們請了過來。

  「不管是什麼來歷……」謝自然搖了搖頭，顯然他並沒有心思追求那東西的來歷。

  不管是誰，都一樣，相當棘手。

  「從今天開始，封閉山門，任何人等，不許隨意進出。」謝自然忽然道。

  「隔離？」眾人聞言，心頭咯噔一下。

  誰也沒有想到，謝自然會擺出這樣的陣勢，封山鎖門，這等同於隔離。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東西的源頭……

  「難道……那頭三屍神還在崆峒山中？」眾人心頭一沉。

  若只是分身在外，犯不著封山。

  謝自然這麼做，分明是判斷那尊真正的三屍神，至今仍藏在這崆峒山中，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就在某一個熟悉的軀殼裡。

  「好了，你們都先出去吧……」謝自然不等眾人反應，便幽幽開口。

  「張凡留下！」

  眾人相視一眼，未曾多言，轉身離開。

  謝清微路過張凡身邊時，腳步稍緩，似想說什麼，到底沒有開口。

  李長庚從他身旁經過，白袍帶起一陣極淡的香風，目不斜視。

  張懷民深深看了張凡一眼，率先走出了大殿。

  陳寂和安無恙走在最後，陳寂朝張凡比了個「小心」的口型。

  安無恙則低聲道：「我們在外面等你。」

  轟隆隆……

  殿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

  偌大的廣成殿裡，只剩下張凡與謝自然兩個人。

  燭火低垂，香火升騰，那供台上「天地」二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張凡站在原地，看著謝自然。

  謝自然卻已走到供台前，親手往那座九層香爐里又添了一炷香。

  「張凡。」

  謝自然站在供台前，頭也不回，聲音像從香火里浮出來。

  「知道為什麼單獨把你留下嗎？」

  「因為……」張凡眼皮輕抬，稍稍一頓，繼而道。

  「三屍照命！？」

  謝自然緩緩轉過身，年輕的臉在燭火里明明滅滅，那雙眼睛卻亮得極深。

  「你的三屍神，如今就在山下別院裡，對不對？」

  張凡沉默了一瞬，點頭：「對。」

  謝自然，在風月別院見過孟棲梧。

  或許，他以游禮數的身份出現，便是要提前見一見張凡，見一見孟棲梧。

  這個老怪物，他從三屍道人的時代活到了今天，又是李長生的弟子，自然能夠看出孟棲梧的虛實。在他面前，張凡的任何隱瞞都是無用。

  「可惜了……」謝自然嘆息道。

  「可惜什麼？」張凡忍不住追問道。

  「你合神的時機太早了！」謝自然沉聲道。

  張凡略一沉默，未曾言語，他知道謝自然的意思。

  三屍照命，合神境界，越早剝離三屍神，潛力就越大。

  這便是張凡以及他的三屍神精進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可是，凡事有弊必有利。

  剝離太早，本身的力量就會很弱。

  「我料定，那東西……必是天師境界，方才合神成功，被剝離了出來……」謝自然沉聲道。張凡心頭咯噔一下。

  天師境界的三屍神，難怪那般難纏。

  幸好，曹無疾只是他種下的一枚種子，性命耗盡，否則如果是真主來了，他還真頂不住。

  「三屍成禍，天人合一……那東西已經成了氣候……可惜……」

  「你的三屍神還未大成，否則的話，憑藉三屍照命，倒是能夠應對眼下的局面。」謝自然凝聲道。「前輩，您……」張凡心頭咯噔一下。

  「當年，你爺爺搞了個抬棺會，不就是研究九法嗎？我師弟，也是抬棺會的成員之一，排行老七，你在飛機上應該見過了。」謝自然淡淡道。

  「排行老七？常欺天！？」張凡面色微變。

  那位神秘的白眉老者！？

  他居然是抬棺會老七，三七孤兒院的院長！？

  張凡不止一次聽過這個名字，甚至在張天生留下的手劄里也見過。

  可是，哪怕當年在三七孤兒院的時候，他都未曾見過這位神秘的院長。

  「居然是他！？」張凡不由瞭然。

  他當時也隱約猜測，那白眉老者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指點他。

  現在看來，原來是爺爺的故舊，昔日八拜之交。

  「抬棺會為你爺爺，為南張提供了大量的資料和實驗素材……」

  「你也應該知道，他們找到了對付三屍神的辦法。」謝自然淡淡道。

  「你也知道！」張凡深深看了謝自然一眼。

  果然是年老成精，活得久，就是厲害。

  這位崆峒山掌教，身居山中，三十多年未曾步履紅塵，可是對於天下事，卻是一清二楚。

  競然，連南張最大的隱秘都知道。

  就算是張凡，還是當日在關外，從姬八爺那裡聽來的。

  「敵我同源！」

  「不錯，敵我同源，三屍神並非不能殺死，能夠殺死三屍神的……只有三屍神。」謝自然沉聲道。「當年……道門大劫之前，張家的龍庭與虎庭，可是豢養了不止一頭三屍神。」

  這是藏在歲月中的隱秘，同時也是龍虎山張家，最為黑暗的一段歷史。

  龍庭與虎庭，乃是龍虎山最神秘的存在，由二代祖師張劫引創立，專門研究三屍照命以及三屍神。「張空名……當年，他練就三屍照命的時候，可是吞了龍虎山不少家當…」

  「那些封存的三屍神，每一頭都是歲月殘存的奇蹟，他吃了……」

  「至少有三頭！」

  謝自然的話揭開了歲月的一角，衝擊著張凡的心靈。

  敵我同源，也是同類相食。

  同類，亦是資糧。

  這些怪物，在那混亂的歲月，相互廝殺，相互吞食……從而鑄就了一個恐怖的三屍道人，也成就了他那恐怖的三屍神。

  「正因如此……他的三屍神一度強大到幾乎無人可制的地步……」謝自然幽幽感嘆。

  他言語平靜，畢竟那已經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那雙眸子裡卻是映照出那亂世的波瀾壯闊。

  「萬魂幡一起……就連白鶴觀的那尊天生靈胎都有些吃不消……」謝自然感嘆道。

  「前輩……我有個問題，不知道您能否幫我解惑？」張凡忽然問道。

  「你問！」謝自然平靜道。

  「既然三屍道人的三屍神如此厲害，那麼他是如何渡過了三屍大劫，練就了三屍照命！？」張凡開門見山。

  這個疑問壓在他心頭多年了。

  要知道，歷史上，真正練就三屍照命的也只有道祖張道靈，無為門開山祖師，以及三屍道人張空名而已。

  他太想知道，這三人的渡劫之法了。

  謝自然略一沉吟，看著供台上的「天地」二字，過了許久，方才開口。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當年……我師尊確實研究過這三人的渡劫之秘！」

  燭影搖紅，在這廣成寶殿內，將兩道影子投在「天地」二字之下，一道挺拔，一道瘦長。

  那幽幽的話語，迴蕩在裊裊升起的青煙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