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三屍道人!再見游禮數
屍山血海證道果,天下第一是此君。
縱觀天下三百年,能論冠絕當世為第一者,不過三人。
李長生!
三屍道人!
楚超然!
李長生,誕於往世,舊日的秩序猶在,新的時代亦未到來。
楚超然,則生於新的時代,劫波漸平,眼前便是一個朗朗盛世,便是一個換了日月的新天。唯有三屍道人……
他生於那三百年中最為動亂的時機,也是古往今來,這片大地最為沉痛苦難之時。
那時節,中土蒙難,蒼生遭劫,戰火遍布山河,悲苦落於眾生。
多少的劫難,多少的痛苦,多少的悲歡離合,多少的眾生萬象……方才鑄就了那個男人的根骨,造就了古往今來,那唯一的……
三屍道人!!!
「若問天下誰稱最?三屍道人第一評。百年修行參造化,一身擔盡萬劫痕……」
就在此時,張凡看著那無畏崖上,累累白骨,喃喃輕語。
「張懷民……」
忽然,張凡目光一轉,看向了臨崖獨立的那個男人,看向了這位北張大宗師。
這一刻,他的稱呼突然變了,直接以名相稱。
「你說的不錯……三屍道人……我想要成為三屍道,人……」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一道道目光紛至遝來,全都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謝清微,李長庚,張玄女,乃至於陳寂,安無恙都不由側目,眼中透出別樣的異彩。
他們沒有想到,張凡居然會在崆峒山上,會在無畏崖前,說出這樣的話來。
玄門寶境,言法三屍,可謂大逆不道。
更不用說,他如此開誠布公地顯露出自己的野心。
「至誠之道!」張玄女美眸凝如一線,盯著這位南張的余火,大劫練就的凡王。
這樣的人物,元神至淨,念頭至純,如天地混茫,無需任何隱藏。
「南張的反骨……」張懷民目光微沉。
面對張凡這樣的狂言,他沒有皺起,反倒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不過……並不是因為我修煉了【三屍照命-……」張凡搖了搖頭,他看著無畏崖,喃喃輕語。「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劫乃殺生大禍,也是長生大藥……三屍者,先天妙有,那是上天賜予凡俗最大的劫數……」「卻也是上天給予眾生的成仙寶藥……」
呼……
隨著張凡一字一句的吐出,山風在呼嘯,白雲在搖曳。
天上的大日明媚生姿,無畏崖上的白骨仿佛泛起了瑩瑩寶光。
「那是上天的悲憫,從一開始便賜予的寶藥……」張凡的眼神變得深邃,變得悠遠。
他看著天地,看著山河,他的氣息若有似無,仿佛隔著時空,見到了那天下第一的身姿。
與之遙相呼應。
「三屍若為成仙藥,我身化劫又何妨!?」張凡喃喃輕語。
三屍道人,那不僅僅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身份,一個道號。
以有為之法,成就無為之道。
以我之大劫,成就眾生之藥。
這樣的人物,這樣的氣魄,才是那無為門主。
才是那三屍道人!
轟隆隆……
剎那間,眾人面色驟變,只覺得眼前恍惚。
張凡依舊站在那裡,可是他的氣質,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那天地洗鍊,似那九淵鍛藏。他的形,他的氣,變得高大無比。
似藏萬劫陰陽顯,指握乾坤倒逆流。
這樣的變化,這樣的感覺,無關修為,無關境界,乃是一種心性的蛻變,是一種氣質的超脫。換句話說,這一刻,他修的不是術,煉的不是法。
可是………
他悟道了!!!
那是通往未來最關鍵的一步,同時,他的基石也越發圓滿了。
轟隆隆……
忽然間,山河震動,崆峒山的深處,一陣鼓聲響徹,如天雷滾滾,浩蕩乾坤。
「百年須臾而過,這天下……終究要再出那絕頂的人物了嘛!」
頓時,一陣低沉的聲音從崆峒山的深處傳來,如那山河之重。
「張凡風……」
此刻,張懷民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張凡,目光幽幽一顫。
那道年輕的身姿就站在那裡,看著無畏崖,看著那累累白骨……
然而,在這位北張大宗師的眼中,他看到的卻不止於此。
那樣的氣質,那樣的根骨……
天地朽時君未朽,混沌破後我猶存。
莫道三屍無善果,須知逆極亦通神。
如此這般,眼前這個年輕人,就絕對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南張餘孽,也不再是大靈宗王的兒子,甚至……
他不再是張凡,不再是凡王!!
「三屍道人!」張懷民目光沉落,從齒縫中吐出了那個名字來。
這一刻,張凡在他心中的危險程度無限提升,瘋狂拔高,甚至超越了張靈宗,超越了當年的張天生,超越了南張活著以及死去的每一個人。
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小鬼,氣成如此,假以時日,必是北張最大的隱患,甚至於……
在不久的將來,他將站在那絕頂之上,如三屍道人那般…
爭奪那天下第一的大位!!!
「你想殺我?」
忽然,張凡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看向張懷民。
縱然相隔數十步,僅僅一個眼神,張凡便能感受到這位北張大宗師的無限殺機。
「我讓你………」
突然,張凡開口輕語。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驟變。
陳寂,安無恙不可思議地看向張凡。
就連李長庚,謝清微,張玄女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瘋了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張懷民目光冰冷,淡淡道。
「我站在這裡,讓你殺!」張凡平靜道。
這一刻,他的念頭,他的想法,他的思維……似乎完全不同了。
呼……
山風徐徐,白雲悠悠。
「嗯!?」
李長庚的視線之中,大日下的張凡,身形顯得有些模糊。
剎那間,他那深邃的眸子裡競是泛起了點點金光。
九法至高,天地奪運。
此刻,在他眼中,張凡明明身立絕境之地,大敵當前,退無可退。
他的境界,他的實力,與張懷民也是天差地別。
然而……
此時,張凡的氣運卻濃烈到了極致,攀升到了極致。
大勢茫茫,前所未有。
運勢運勢,大勢一成,便是鴻運滔天。
換句話說,這樣的張凡,站在此時,就算張懷民動手,也殺不死他。
這天下,想要殺他,必是天地人三勢合一,命中大敵,運中克星。
「鐺……鐺……」
忽然,崆峒山上,鐘聲大震。
九重聲響,一聲比一聲悠長,一聲比一聲深遠,像是把整座山都從晨霧中喚醒了。
眼見香火裊裊,殿前高搭法台。
「龍虎山道友法駕光臨,有失遠迎。」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山頂傳來,迴蕩在雲海之間。
眾人抬眼望去,那金頂之上,廣成殿前,法壇高築。
那法壇共九層,白玉為基,青石為階,層層收束而上,最頂端立著一面古銅鏡,映著初升的日光。壇身四周旗幡獵獵,旗上繡著各種雷紋雲篆,迎風招展。
壇前燃起龍鳳靈寶燭,點起青天迎客香。
燭芯燃著金紅焰,火光中透出濃郁的松脂與龍涎香。
青煙筆直升起,直衝雲霄,經風不散。
殿門大開,九爐燃香,每一座香爐前都站著一名持幡的崆峒道士,道袍飄飄,神情肅穆。
法壇開山門,九爐迎客來。
這是崆峒山迎接貴客的最高禮儀。
龍虎山,哪怕歷經道門大劫,南北分傳,山門不開,可是只要是張家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受到最高的禮遇。
畢竟,天下玄門出龍虎,千年以來,值此一家。
「還請道友登法台。」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從廣成殿深處傳出。
轟隆隆……
話音落下,張懷民一步踏出,身如虹光縱起,竟是橫跨懸崖絕壁,遠遠望去,便登臨那九層法壇之上。他的身形掠過半空時,衣袍翻飛如翼,手中那串流珠在日光下泛出一道光弧。
剎那間,風雲縱起,似有雷象叢臨,覆於那九層法壇懸空處。
「一步雷動,再步雲馳,三步陰陽合……」安無恙走了過來,舉頭望去,看著那殿前隱隱的異象,不由沉聲道。
「不愧是龍虎山的高手,氣派真大……」
「九層玄壇,登高朝真。」張凡沉聲道。
他從小便聽父母說過,崆峒山乃是天下玄門之宗,規矩森然,極重禮法。
唯有貴客臨門,才能高搭法壇,其中以九層為極,最是顯貴隆重。
九極玄台,象天九重,登壇即步步登天,向上朝真。
這種級別的法壇,數十年也未必搭一次。
更不用說,也不是誰都有能力能夠登上九層法壇。
「登壇九重……這張懷民的實力果然已經到了大洞天的層次。」張凡面色凝重。
天下以純陽為當世第一,那是絕對的斷層領先.
純陽之下,便是五大混洞。
再往下,大洞天境界,便屬於第一梯隊了。
很顯然,張懷民乃是與張干玄,張太乙同層次的存在。
「你知道他是大洞天還敢找死?」安無恙斜睨了張凡一眼,想起剛剛他瘋狂作死的舉動,便不由一陣後怕。
「我賭他殺不了我……你看,這不是打岔給打過去了嗎?」
張凡咧嘴大笑,笑聲朗朗,不由引得李長庚等人側目。
「快走吧。」
安無恙低著頭,拉著張凡便朝著金頂趕了過去。
片刻後,一行人便已到了金頂。
眼前豁然開朗,廣成殿巍峨聳立,重簷歇山頂覆著金綠琉璃瓦,正脊兩端盤著兩條赤銅螭吻,晨光映照,鱗甲如金。
殿前石坪極闊,九座青銅香爐一字排開,青煙如柱。
張懷民已從法壇上下來,步入大殿。
還在殿門外,張凡隱約瞧見,那大殿的正上方立著三位老者,正在與張懷民敘話。
「那便是崆峒五老?」張凡忍不住問道。
在崆峒山,有資格招待張懷民的,似乎也只有那崆峒五老了。
「那身形最高大的是曹化純……」
就在此時,謝清微暗中傳音道。
「旁邊那個矮個子是封六………」
「還有最右手邊的那個女人叫做顧青燈!」謝清微站在張凡身前,看著大殿之上的三位老者。「曹化純……」張凡心頭微動。
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聽見,曹體仁便是出自曹家。
至於封六合與顧青燈……
他在隴西省道盟總會遇見的封三思,顧綰綰便是這二老的後人。
張凡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封六合的念頭至少掃了他七次。
至於那老嫗一般的顧青燈,她保養的很好,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褶皺,可是那眼神卻是飽經風霜,張凡出現的時候,她也是分神看了一眼。
「玄女,你進來吧。」
就在此時,張懷民已是招了招手,引了張玄女走進大殿。
此時此刻,一道道目光紛至遝來,在張懷民與張玄女的身上來回奔走。
龍虎張家的人啊,哪怕對於崆峒山的弟子而言,那都是如神聖一般的存在。
此時此刻,這兩位龍虎血裔,便成為了整座大殿,崆峒上下的焦點。
那目光之中,有好奇,有炙熱,也有敬畏。
「龍虎山的排面啊。」安無恙站在張凡身邊,不由感嘆。
九壇開山門,九爐迎賓客,如今在這廣成殿內,又有崆峒五老親自作陪……
面子太大了!!
這一脈,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焦點,都是中心。
「清微,你將道盟的人帶進來吧!」
就在此時,大殿之上,曹化純看著殿外忽然道。
李長庚,陳寂,代表道盟,從上京遠道而來,雖是晚輩,自然會應該受到崆峒山的禮遇。
「好!」
謝清微點了點頭,領著李長庚,陳寂走進大殿。
剛入大殿,謝清微便停下來腳步,看向門外的張凡與安無恙。
「那他們……」
謝清微略一遲疑,看向大殿最上方,那高高在上的三老,投去詢問的目光。
「張天生的孫子……」
就在此時,封六合開口了,語氣漠然冰冷。
「沒有資格進我崆峒山的廣成殿!」
說著話,封六合竟是一揮手,狂風成勁,竟是將那數百斤重的大門猛地關上。
轟隆隆……
大門閉合,引起震動,發出「隆隆」聲響。
安無恙面色猛地一沉,不由驚怒。
這樣的前輩高人,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將張凡拒之門外。
這不是否定有沒有入門的資格,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是,他們又能如何?
在這崆峒山上,在這玄門寶境,那崆峒五老,幾乎便是最高的權柄了。
「我還沒進呢,怎麼門就關上了?」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也沒進去?我們一道吧。」
張凡聞言,轉身望去,便見一位年輕且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赫然便是風月別院的那位……游禮數……
「游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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