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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成仙之法!冤家路窄

  夜色朦朧山中客,大月流光照一同。

  山風勁起,吹得野草低頭,樹影婆娑。

  森然月光下,游禮數抬頭望去,便見那荒丘山坡之上,赫然有著一道身影,白眉醒目,盤坐在大青石上,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師兄,你又頂著這幅臭皮囊到處招搖了。」白眉老者凝聲輕語。

  堂堂崆峒山掌教謝自然,在外人眼中乃是鶴髮童顏,仙風道骨,誰能想到卻是眼前這堂堂七尺,俊朗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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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以為這位崆峒山掌教垂垂老矣,閉關不出,卻不知他頂著這副皮囊,足跡遍布崆峒上下……有時候在景區充當售票員,有時候在山上小店賣烤腸,有時候又變成了風月別院灑掃的道士……崆峒山上上下下幾乎所有人都見過他,卻沒有人記得他。

  那些弟子私下的議論、各種小道消息、不明來路的八卦,便屬這位掌教知道得最清楚。

  「游禮數……你是叫這名字嗎?」白眉老者嗤之以鼻。

  「那年我過黃河,在那村子裡聽一位數學老教師講到自然有理數……我倒是覺得這名字與我相當契合。」游禮數淡淡道。

  月光下,他的身子似乎挺拔了許多,臉上和煦笑容依舊,只是那眸子越發深邃,整個人的氣質仿佛都隨著這個眼神變得不同了。

  「師弟,老師道號長生,你若是能夠與我一般,深修老師的長春之法,自然也能盯著這樣一副臭皮囊到處招搖。」

  游禮數……不,是崆峒山掌教謝自然淡淡道。

  月光下,白眉老者目光凝如一線,搖了搖頭。

  「師兄,老師的法不是那麼容易修煉的……」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身在紅塵,若修逆法,必生大劫。」

  說到這裡,白眉老者稍稍一頓,沉聲道:「你日後的大劫,不在老師之下。」

  「若無大劫生玄妙,如何自然見長生?」謝自然目光悠悠,看著白眉老者咧嘴道。

  「師弟,你離開崆峒山也有十幾年了吧,難得回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種話?」

  呼……

  月光下,白眉老者目光低垂,不由沉默。

  「你是為了張老二的孫子。」謝自然看著他,忽然道。

  「你見過那小子了……如何?」白眉老者淡淡道。

  「張天生的孫子……」謝自然略一沉吟,忽然道。

  「他很像一個人。」

  「誰?」白眉老者問道。

  「三屍道人。」

  嗡……

  那個名字從謝自然口中道出的剎那,森然的月光仿佛跳動了一瞬。

  三屍道人,天下第一,那個讓整個時代都為之戰慄的男人。

  這個名字從崆峒山掌教口中說出來,如夜風輕飄,卻像是把這座山都壓得微微一沉。

  山風更急,樹影狂搖,荒丘上的野草被壓得貼伏在地,像是對那個名字本能地俯首。

  「元神成就無雙,三十歲之前必入天師大境……他們太像了啊。」謝自然忽然感嘆道。

  那張年輕的臉龐,那雙深邃的雙瞳,卻是映射出歲月的波瀾。

  「三屍道人。」白眉老者喃喃輕語,咀嚼著這個名字。

  張三,張空名,那個從龍虎山走出來的叛逆,那個一人壓得天下道門噤若寒蟬的天下第一。他的名字,似乎與那個年輕的身影……重合了。

  「張天生……他確實是個奇才,南張滅族,大劫忽至,覆巢之下,竟是能夠孕育出這樣的逆種。」謝自然沉聲道。

  「可惜·……」

  「可惜什麼?」白眉老者問道。

  「他的路,快盡了。」

  「你的意思是……」

  「未登絕頂,已是同輩稱王……新的時代,再也沒有能夠壓制他的力量。」謝自然搖頭輕嘆。如今的張凡,聖胎已成,觀主六變,同輩之中,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壓制甚至是威脅他的力量。無論是【萬惡劫相】的謝清微,還是【天地奪運】的李長庚。

  要知道,當初在東山省,謝清微與李長庚聯手,尚且不是張凡的對手。

  如今,時移世易,這兩大丹法的傳人,更加不是他一合之將。

  「這不是好事。」謝自然忽然道。

  「師兄……就像你說的,他還未登臨絕頂,這世上能夠壓制他的人還有很多。」白眉老者道。安逸是扼殺天才的溫床。

  修行者,若無劫數,自然不是好事。

  這可是上最不缺的便是劫數,便是高手。

  「不,不一樣……」謝自然搖頭道。

  「天運新降,新的時代之中,沒有他的劫數,那就意味著,他便是那供人分食的氣運…」

  「自有後來者能夠登臨絕頂,除非……」

  「除非什麼?」白眉老者皺眉道。

  「除非……他還有大敵未出。」


  此言一出,白眉老者眉頭更鎖。

  任何高手都是大劫練就,諸法成身,必是歷經紅塵洗禮,如今的張凡已是同輩稱王,怎麼可能還會突然冒出一個大敵來?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眼下這個年輕人很有用。」謝自然話鋒一轉,忽然道。

  「師兄·……」白眉老者沉聲道。

  「師弟,當年抬棺會,除了李老三,就屬你跟張天生走得最近……就連那座孤兒院都是你在管。」謝自然似有深意地看著遠處那白眉老者,看著這位【三七孤兒院】的院長……

  抬棺會老七………

  常欺天!!!

  「南張一脈對三屍的研究很透徹,張天生不會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這樣的人嫉惡如仇,睚眥必報,滅族的大劫,張天生總得留下點什……」

  「我知道,他留下了東西……在你的手裡,也可能是留給他這個孫子的。」

  淡漠的話語在幽幽夜色中化開。

  謝自然那深邃的眸子,映射出那蒼蒼大月,映射出那白眉老者。

  常欺天沉默不語。

  「師弟,你應該知道,這些年江凡也在找。」謝自然沉聲道。

  「師兄。」常欺天搖了搖頭,淡淡道:「張天生確實留了東西給我。」

  此言一出,謝自然目光猛地一凝。

  「果然!」

  「從最開始,張天生便知道回不了頭了,他留下的這個東西,便是防著江萬歲。」常欺天緩緩站了起來。

  「提防!?」謝自然本能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眼。

  月華如水,從雲隙間傾瀉而下,灑在常欺天那一雙如雪白眉上。

  「你知道……他想幹什麼嗎?」常欺天忽然道。

  他口中的那個他,自然便是抬棺會老大,如今道盟總會的總會長……江萬歲。

  謝自然沉默不語,靜靜臨聽。

  「他想成仙。」

  呼……

  山風呼嘯,吹拂蒼林。

  整片山坡都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有無數人在暗處低語。

  「師弟,修行者都想成仙,這沒什麼稀奇。」謝自然斜睨一眼,淡淡道。

  「不一樣。」常欺天搖了搖頭。

  「就像·……」

  「普通人說修行,只是說說而已,可是道士說修行,那是真的可以修行。」


  謝自然眉頭一挑,咀嚼著這句話的深意。

  「南張滅族之前,張天生找過我,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常欺天忽然道。

  「什麼秘密?」謝自然追問道。

  「甲子之前,東嶽之巔,那一戰……所有人都以為只有三屍道人和楚超然在絕頂之上,可實際……」「江萬歲也在!!!」

  「嗯!?」

  天上黑雲奔走,遮住了明媚的月光,讓謝自然的臉也變得明滅不定。

  他的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

  東嶽之戰……那是百年來最矚目,最隱秘的一戰。

  三屍道人以天下第一之身,三屍照命大成,雄壓當世。

  楚超然以純陽無極之姿,與之決戰東嶽絕頂。

  所有人都以為只有兩人。

  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能夠目睹這一戰的風采。

  可如今……

  常欺天說,江萬歲也在。

  那這個男人的城府,比他想像中還要深十倍。

  「那時候……」常欺天沉聲道:「「他便掌握了成仙之法。」

  「成仙之法?」謝自然目光越發深沉。

  這世上真的有成仙之法嗎?

  就算是九法至高,似乎也難以企及那神仙妙境啊。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江萬歲如今要重開龍虎山……我感覺……」常欺天目光猛地一沉。「他快成仙了。」

  呼……

  山風呼嘯,推雲展月。

  清輝重新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極長極長,如同兩道橫亘在山坡上的黑色深淵。

  次日,天剛蒙蒙亮,張凡與安無恙便走出了小院子。

  山間的晨霧還未散盡,絲絲縷縷地纏在松枝與簷角,像是山中的妖蠶吐絲,掛在風裡。

  張凡將孟棲梧留在了這裡。

  畢競後者的身上藏著他的三屍神。

  崆峒山的水有多深,張凡也不知道,自然不會貿然帶著孟棲梧上山。

  「死不了就早點回來。」

  臨出門時,孟棲梧靠在門框上,只冷冷說了一句,便回屋繼續睡了。

  「游師兄……游師兄……」

  張凡在小院裡喚了兩聲,卻沒有見到游禮數的身影。

  院子裡空空蕩蕩,只有昨夜那隻泥爐還擺在石桌上,爐中的炭火早已熄了,剩下一堆白灰。晨風從松林間吹來,帶著露水的涼意。


  就在此時,兩名道士走進了小院,手裡提著清掃的工具。

  他們梳著道髻,穿著景區工作人員的灰色工裝,胸前印著【崆峒山風景區】的標識,一人提著竹帚,一人拎著塑料桶,看起來像是來例行清掃的。

  「請問,有沒有看見游師兄?」張凡趕忙上前詢問。

  他即將上山,自然要打聲招呼。

  「游師兄?什麼游師兄?」那兩名道士相視一眼,看了張凡一眼,一臉茫然。

  「就是這座小院的管事啊。」張凡沉聲道。

  「哪來的管事?」

  「我們這山腰以下都是【崆峒山旅遊風景區管理有限公司】直接管理……再說了,山上就沒有姓游的師兄。」

  說著話,兩人相視一眼,便提著清掃工具便走進了小院。

  「啊?」張凡愣了一下。

  回想起昨天,他們被謝清微丟下,走進院子,游禮數便出現在面前,忙前忙後,幫他們安排了食宿。「什麼情況?」張凡看向安無恙。

  「這崆峒山……可真不一般。」安無恙眉頭皺起。

  昨天他便覺得那道士有些不對,至於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走吧,上山見了清微再問問。」安無恙凝聲道。

  「嗯。」張凡按耐住心中的思緒,走出了小院。

  上山的觀光遊覽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兩人登車,車子便沿著山道一路盤旋而上。

  越往上走,山勢越奇……

  古松倒掛絕壁,赤色丹崖從霧裡一段段露出來,崖面上或鑿有石洞,或刻著摩崖經咒,被晨光一照,字跡仿佛在岩壁上緩緩遊動。

  山谷深處,雲海翻湧,只露幾處黛青峰尖,像一頭頭在霧海中泅渡的巨獸。

  「前面就到了,乘坐纜車直接上山。」

  就在此時,車子開到了纜車站,開車的師傅指著路。

  此時才七點多,景區尚未開門,第一波遊客得九點左右才到。

  索道空懸,鋼纜在山風中微微嗡鳴,纜車一排排地停在軌道上,像簷下尚未放飛的紙鶴。

  「我們這也算是包場了。」張凡輕笑道。

  崆峒山乃是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論名頭雖然比不上真武山,可畢竟也是5A級風景區,門票也要二百現在是旅遊旺季,真要再晚兩個鍾來,那體驗感可大大不妙。

  這個點,整個景區,連個人影都沒有,能坐著空蕩蕩的纜車上山,倒也算是一種別樣的體驗。「走吧。」安無恙招呼了一聲,便要乘坐纜車,直接上山。


  「等一等,還有兩人。」就在此時,工作人員小跑了過來,攔住了即將開動的纜車。

  他一邊跑一邊朝身後比劃著名,示意纜車先別啟動。

  「嗯!?」

  張凡轉頭望去,便見遠處,兩道身影走了過來。

  一位少女跟著一位中年男人。

  那少女扎著利落的獨馬尾,容姿俏麗,英氣逼人。

  那中年男人穿一件深灰色對襟衫,手裡盤著一串流珠,走得極穩極慢,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凝氣度。

  僅僅一眼,張凡的面色便猛地變了。

  那人他也認識。

  「張懷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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