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張凡的神通!新生代的大幕,徐徐拉開
龍蛇斬盡生死輪,花開花落萬古春。
空谷幽深幾許,天地寂然如恆。
當張凡的聲音猛然響徹,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二十幾道正在揮錘的身影同時一頓,鎖龍樁的轟鳴戛然而止,深谷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那被鎖住的龍脈仍在發出低沉的嗚咽,血色的湖水仍在翻湧,陰雲仍在天空聚攏。
張法塵目光一沉,看著那遠道而來的年輕身影,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地方非同一般,乃是部山龍脈結穴之地,斬蟒峰生死關竅之境。
別說是一般人,就算是道家羽士,玄門高手,輕易之間也未必能夠尋到此處,更不用說是在這緊要關頭。
鎖龍樁已釘入地下,龍脈已被鎖住,只待墓中之人被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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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偏偏來了不速之客。
「你是什麼人?」張法塵盯著張凡沉聲喝道。
旁邊,張震冥也是投來審視的目光。
「北張多才俊……真可謂枝繁葉茂啊。」張凡眸光掃過。
在這空谷之中,北張弟子便足足有二三十人,幾乎清一色都是高功境界。
這麼多高功境界,就算是天下十大宗門中的任何一個,傾盡數代之累積,也未必能夠湊得出來。由此可見,龍虎張家培養人才,確實是冠絕當代,承接著道祖香火,煌煌不絕,高手層出。縱然勢微,依舊是天下第一,神仙世家。
「年輕人,你既然認得,那便自報家門吧。」張法塵目光微凝,言語之中透出警告的意味。「你應該知道,此地乃是是非地,不留下話來,你怕是走不開。」
「我叫張凡。」
「龍虎山,南張一脈。」
張凡目光沉靜如水,幽幽照見眾人。
一聲落下,滿谷皆驚。
北張一眾高手的呼吸聲,仿佛在這一刻同時停了一瞬。
「是你?」
張法塵面色驟變,眸光都不由顫動起來。
若在數天之前,張凡這個名字還是籍籍無名。
可是如今,卻已是響徹北張之地。
原因無他……
單槍匹馬,大鬧玉皇樓,斬殺北張弟子三十七條性命。
僅僅這樣的戰績,僅僅這樣的逆亂,便足以在北張之地凶名滾滾,滔滔不絕。
更不用說,這個南張餘孽,還是大靈宗王的崽子,神卦張天生的孫子。
「張凡……他是南張……」
一時間,空谷紛亂。
一道道驚異的目光齊齊投來,落在張凡的身上。
南張!
這一脈對於北張而言實在太特別了。
四代以上,俱都見證過南張的輝煌……
那是龍虎山最後的頂峰,執掌祖師三寶,是真正的嫡系正朔。
在那樣的歲月,就算是北張都要黯然失色,甘居其後。
可是,那一夜,成為命運的轉折,也成為龍虎山歷史上最血腥的一夜。
從此之後,這世上再無南張。
北張的榮光成就了永恆,真正接過了祖師的香火。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脈,竟是還未死絕。
傳至四代,以這樣的天縱之姿,再度出現在了北張的面前。
「張凡……你膽子可真大!」
張法塵咬著牙,眼中殺意濃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在玉皇樓大殺四方,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
「你比你老子更狂,更傲。」
「笑話!」張凡眸光一挑,冷然輕語。
「當年,你們不就是欺負我爹羽翼未豐,趕盡殺絕!?」
「我可不像我爹。」
當年,張靈宗家破人亡,流落江湖的時候,才十六歲。
神通未成,境界低微。
所以他只能亡命天涯,過著只有今天,沒有明天的慘澹日子。
可是張凡不同。
如今的他已經是觀主大境界,練就蓋世的丹法,成就無上的聖胎。
天師之下,幾乎很難有人能夠威脅到他了。
既然如此,自然是百無禁忌,大開殺戒。
在他眼裡,北張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該死。
嗡……
念及於此,張凡一步踏出。
蒼雲涌動,雷電成狂。
天地之間的氣象在這一刻,忽然變了。
「你要幹什麼?」
張法塵厲聲呼喝。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無需交手,他便感受到了那濃烈的壓迫和恐怖。
這樣的身姿,如此的年紀,氣象橫絕空谷,神采震動天地。
一時間他競是有些恍惚……
這個年輕人,竟是比起當年的張靈宗更加的昂揚,更加的精彩。
轟隆隆……
張凡未曾言語。
忽然間,一道火光沖天而起,自張凡眼、鼻、口中噴薄而出。
離宮煉就赤色光,五行顛倒煉陰陽。若問此火出何處,老君爐中大法王。
「道家神通,三味真火?」
張法塵面色猛地一顫。
神通,神通,可與神通。
這般力量乃是天賜,強如張靈宗、張玄靈之流也未曾擁有。
但凡神通覺醒,境界越高,神通越強。
更不用說,此乃玄門不傳之秘,太上三昧真火。
轟隆隆……
那火光一起,天地盡染朱赤,遍地驟生丹霞。
偌大的深谷都猛地震盪起來,龍脈如活咆哮,雷光肆意崩騰。
那火焰不是尋常之火,而是自五臟六腑中煆燒而出的先天離火,遇氣則燃,遇物則焚,連虛空都在那烈焰中扭曲變形。
瞬息之間,整個空谷便化為了一座熔爐。
岩壁上的苔蘚瞬間化為飛灰,地面上的碎石熔成赤紅的漿液,空氣中的水分被蒸騰成漫天的白霧,又被火光染成血紅。
「阿……」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北張弟子中,沒有來得及躲藏的,統統在剎那間便化為塵埃,紛紛散盡。
他們的身體在火焰中扭曲、崩解、氣化,連一縷青煙都未曾留下,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來不及發出。鎖龍樁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開始變紅、變軟,樁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抗那恐怖的熱力,卻終究被一寸一寸地熔成了鐵水。
「三昧真火……師父的神通越發可怕了。」
此刻,極遠處山頭之上。
呂先陽、隨心生、張無名乃至於小七寶,看著下方那一片赤紅的深谷,無不色變。
呂先陽的眼中是敬畏,隨心生的眼中是震撼,小七寶縮在張無名身後,烏溜溜的眼珠子裡寫滿了驚恐。那深谷之中一片赤紅,岩漿般的火光在翻湧,在咆哮,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這樣的力量,早已與當年剛剛覺醒時候的張凡不可同日而語。
「他又進化了。」張無名神色凝重道。
見過了江萬歲的意志,體驗過了那天下第一神通,張凡竟是又精進了。
他太可怕,也太變態,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不在精進。
這紅塵萬丈,這萬物所有,似乎都能夠成為他變化的契機,蛻凡的根源。
就像一塊永遠在吸水的海綿,只要還有一滴水,他便能繼續膨脹。
轟隆隆……
大地震動,深谷長嘯如龍。
那鎖龍樁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紛紛氣化,符文殘落的靈光猛地破碎,如同煙花般在火光中綻開又消散。湖面之上水氣蒸騰,血色的浮浪猛然散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
龍脈的束縛被解開了,那低沉而雄渾的龍吟聲重新響起,不再是憤怒與掙扎,而是一種解脫後的悠長吐息。
大墓的陰陽,重新歸於平衡。
「張靈宗的崽子,你要大開殺戒嗎?」張法塵厲聲嘶吼道。
他躲在一巨岩之後,聽著那些北張弟子的慘叫聲,痛心疾首。
那是他帶來的族人,是他的子侄後輩,是他這一支最精銳的年輕子弟。
可此刻,他們的氣息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一盞接一盞,毫不留情。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沒有想到,當年僅僅是放走了一個大靈宗王,竟然留下了如此大患。
三十多年之後,這個男人的崽子,比起他老子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血腥。
南張的血,染紅了珠湖的水。
如今,他便要用北張的血來浸染洛水的浪潮。
「血債自當血來償。」
「你們滅我南張一脈,便要你們北張斷子絕孫。」張凡冷然道。
他一聲低呼,如神王法旨。
三昧真火越發狂暴,萬古不化的岩石被燒得浮現出一道道裂痕,岩漿在石縫中緩緩流淌。
「三叔,這是個瘋子!」張震冥咬牙道。
他面色慘白,嘴唇發乾,空氣中的水分幾乎被焚燒殆盡。
三昧真火的火,即便不落於身,對於元神的影響也是致命的。
這便是這門神通的恐怖之處……
元神如焚墜熔爐,三災九難具此身。
他感覺到自己的元神在體內蜷縮,在顫抖,仿佛一隻被扔進了爐灶里的兔子,隨時都會被烤熟。「他真的是四代弟子?」張震冥的眼中湧起深深的恐懼。
他在北張也是四代。
可是同為四代弟子,差距實在太大了。
如今,他也只不過是大士境界而已,就算他的三叔也堪堪齋首。
可是眼前這個怪物,這個瘋子,那絕對是觀主級別,法相已成,便是無法無天。
「我們都要死在這裡。」張震冥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絕望。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在這種力量面前,逃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還請道兄手下留情。」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幽幽響起。
轟隆隆……
話音剛落,天空隆隆作響。
陰雲翻滾,如干天倒懸。
剎那間,一點雷光湧出,落於凡間,便成汪洋怒海。
絳紫色的雷霆如天公震怒,席捲而至,排山倒海般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那雷霆之中,恍惚間,似有玄旗招展,旗面在雷光中翻卷,獵獵作響,每一次翻動都有雷霆隨之咆哮。恐怖的氣象瀰漫天地,仿佛天地勾連,誅滅一切。
「這是……【翻壇伐廟;九霄雷引符…」
張法塵眸光顫動,露出驚異之色。
敕令雷部破妖壇,玄旗卷處鬼神寒。
這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二代祖師【張劫引】留下的一道至高無上的雷法符篆。
當年道祖入川蜀,但見邪鬼把持淫祀,於廟中正神之外再立惡神,便請九霄神雷,翻壇伐廟。後來二代祖師以此雷法煉神符,留於龍虎山中,傳於後世。
眼前那恐怖的雷霆氣象,便是這道符篆的蓋世神威。
念及於此,張法塵雙拳緊握,仿佛抓到了一線生機,死死地盯著那沸騰的雷體。
轟隆隆……
果然,無盡雷霆之中,一道身影浮現。
同樣的年輕,同樣的不凡。
他手持絳紫符篆,如操天地權柄,執掌雷法中樞。
那符篆在他掌中獵獵作響,絳紫色的雷光從符面流淌而下,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雷部正神降臨。
「張神機?」
張震冥目光猛地一顫,簡直不敢相信。
這個男人也來了。
上品道號,神名已立。
那是北張的天之驕子,這一代的蓋世不凡。
南北之爭,延續到了新的時代。
大幕終於在此,徐徐拉開。
轟隆隆……
那恐怖的雷霆肆虐深谷,與三昧真火糾纏一處。
火焰與雷光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赤紅與絳紫在深谷中翻騰不休,將半邊天幕都映成了詭異的顏色。
蒼雲滾盪,符篆生威。
恍惚中,玄旗漫捲,竟是壓過了三味真火。
那並非神通不抵,而是二代祖師玄法蓋世。
轟隆隆……
火光一滅,張凡的身形立刻顯現出來。
然而那糾糾雷光不滅,恍若殺伐之槍,一往無前,瞬息之間,便生生洞穿了張凡的身軀。
恐怖的雷霆蔓延虛空,似要粉碎一切,破滅性命。
「死了?」張震冥眼睛猛地亮起。
那亮光里有劫後餘生的狂喜,有難以置信的慶幸,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因為張神機,他活了下來。
同樣,因為張神機,他註定要在這一世被壓得擡不起頭來。
嗡……
就在此時,張凡破碎的身軀變得虛幻起來。
如同蟬蟲蛻殼,寸寸羽化紛飛。
那被洞穿的軀殼化作點點流光散開,而真身竟是已在數丈之外,重新凝聚。
「道家神通,蟬蛻替死?」
極遠處,張無名瞳孔遽然收縮,簡直不敢相信。
他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如此明顯的波動……不是驚訝,不是讚嘆,而是一種極深的震撼。
這門神通,乃是那個叫做蕭瀟的神通殿弟子所有。
前不久,在斬蟒峰的山道上,那個小丫頭便是憑藉這門神通,在張凡的手中逃過了一劫。
可此刻……
這門神通竟是在張凡的身上顯現出來!?
嗡……
下一刻,雷霆頓熄,火光散滅。
張凡的身形再度顯現出來。
他擡頭望去。
不遠處,一位青年緩緩走來。身穿道袍,戰意盎然。
他遠遠地看著張凡,稽首行了一禮。
「貧道龍虎山……」
「張神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