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大肆搜刮!八法鎮老妖
鐺……鐺……
鎖鏈的碰撞聲從元神內景最深處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從遙遠的歲月那頭傳來的迴響,又像是被壓在深淵之下的嘆息。
「張凡!」
李一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張凡沒有應。
他的眼前,那道盤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仿佛他正在被某種力量拖曳著,向那道身影靠攏。周圍的古拙殿宇、昏黃燭火、牆上的潦草字跡,都在這一瞬間變得模糊、遙遠,如同隔著一層水霧觀看唯有那道身影,那具盤坐了不知多少年的遺蛻,越來越鮮明,越來越具體,如同一輪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將最後的光全都收攏在自身。
「張凡!」
李一山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帶著真切的焦急。
張凡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如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那被拖曳的感覺驟然中斷。
他的身形穩住了,眼前的光景也恢復了正常……大殿還是那座大殿,燭火還在跳,牆壁上的字還在。「你沒事吧?」李一山神色凝重道。
剛剛……他肉眼可見,張凡的身形,張凡的面貌都變了……仿佛便成了…
另一個人!?
「他沒死!」張凡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李一山猛地轉頭,看向他。
「誰?你說誰?」
「三屍道人!」張凡咬著牙,吐出了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如同禁忌,讓這幽冷的大殿顯得更加死寂詭異。
李一山雙目圓瞪,一言不發,神色古怪地看著張凡,仿佛在消化著這句話的意義。
「我看到了……」
「他的屍身……就在這道觀之中。」張凡沉聲道。
「你說你看見了?」李一山的聲音有些發乾。
三屍道人,那是昔日天下第一高手,無為門門主,練就【三屍照命】的恐怖存在。
甲子之前,六十年前,他與楚超然於東嶽一戰,身死道銷,天下皆知。
這一戰,也正式開啟了楚超然無敵一個甲子的時代。
可是如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但是……三屍道人的屍身……應該就在這裡。」張凡沉聲道。那一戰,誰也沒有看見。
三屍道人,身死道銷,一切成空。
可是……那畢競是純陽無極的蓋世高手啊。
「你這玩笑開大了……」李一山皺眉道。
如果說三屍道人已經死了,可哪怕僅僅只是一具屍身,那也非同小可。
要知道,那可是純陽無極,昔日天下第一高手的屍身。
「我就說這道觀有古怪。」
「難不成當年……三屍道人死後,還有人將他的屍身送回此處?」李一山疑惑道。
「楚真人!?」
張凡心頭咯噔一下,腦海中浮現出楚超然的身影。
此時,這位純陽無極的當世真人,卻是變得越發模糊,越發詭測,如同藏在歲月大世的迷霧之中,讓人看不真切。
「走!」
張凡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明亮的光暈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天地,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一晃一晃。
「這道觀……不對勁。」李一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張凡沒有應聲,只是緩緩轉動目光,打量著四周。
兩人穿過大殿,步入一條甬道。
不寬,約莫只能容兩人並肩。
兩側的牆壁是用整塊的青石砌成的,石面上沒有雕刻,沒有紋飾,光素無痕,卻泛著一種幽幽的、如同古玉般的光澤。
那光澤仿佛從石頭內部透出來的,似乎這些青石並非死物,而是沉睡了千年的活物,在黑暗中靜靜地呼吸著。
「這地方不像道觀。」李一山壓低聲音,伸手摸了摸牆壁:「倒像是……墓道。」
張凡心頭一動。
墓道。
這個詞用在這裡,競意外地貼切。
三屍道人的道場,他修行悟道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一座墳墓……埋葬著他自己的墳墓。
「不知道李長庚和謝清微現在在哪兒。」李一山忽然道。
「肯定也在這裡面,說不定過會,走著走著就遇見了。」張凡凝聲道。
這座道觀,恍若洞天福地,外圍很大,越往裡走,便越窄,早晚都會遇見。
「這兩人肯定藏了後手。」李一山沉聲道。
「後手?」張凡心頭微動。
這座道觀非同一般,他們的後手,自然就是背後的力量。
李長庚代表白鶴觀,代表道盟。
謝清微代表的則是無為門。
「你呢?你別告訴我,你沒有後手。」張凡忍不住道。
「你也知道,嚴格說來,我跟謝清微都是無為門……」
「你打住。」
張凡走在前面,一擡手,晃動著手機的光,便將李一山打斷。
「你這個無為門和她這個無為門可不是一碼事。」張凡搖頭道。
李一山和他現在的處境,便如當年三屍道人一般,未登大位,不管是正道邪道,不管是道門還是無為門,似乎都容不下他們。
「算你說得對。」李一山沉聲道。
「我召集了十三生肖。」
「怕是不頂用吧。」張凡皺眉道。
十三生肖有一記大殺招,元神合一,便能化為年獸元神,頗為神妙。
當初,終南山下,活死人墓前,張凡曾經見過那年獸元神的恐怖。
可是眼下這局面,只會越來越亂,如果李長庚和謝清微真的藏了後手,一道年獸元神,也未必頂事。「你哥;…」
「說不定會來!」李一山忽然道。
「我哥!?」
張凡眸光微凝,沉默不語。
若是張聖前來,他們兄弟倆………
嗡……
忽然間,甬道走到了盡頭,一扇青銅門橫擋於前。
那青銅門不高,約莫一丈,寬不過五尺,可它立在那裡,便給人一種不可逾越的壓迫感。
門面上鑄滿了紋飾一一雲紋、雷紋、星斗紋、龍紋、虎紋、龜紋、蛇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幾乎將整扇門面鋪滿。
正中央,是一對鋪首。
鋪首是獸頭,面目猙獰,眼珠是用墨玉鑲嵌的,在幽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獸頭口中銜著銅環,銅環上繫著一根紅繩,紅繩已經褪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卻依舊完好,沒有斷裂,沒有腐朽。
「這繩子……都包漿了………」李一山湊近看了看:「至少有幾十年了。」
張凡伸手,輕輕觸碰那根紅繩。
嗡……
紅繩微微一顫,竟自行鬆開了,如同一條沉睡的蛇被驚醒,從銅環上滑落,飄落在地。
銅環失去了束縛,發出低沉的「當唧」聲,在寂靜的甬道里迴蕩開來。
那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很遠,仿佛一直傳到這甬道的盡頭,傳到這座道觀的最深處,傳到某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所在。
轟隆隆……
門開了。
大殿裡沒有想像中的昏暗。
穹頂上鑲嵌著九顆鵝卵大小的夜明珠,排列如北斗,灑下幽冷的青光。
地面上鋪著漢白玉,每一塊都刻滿了細密的符篆,隱隱有流光遊走。
正中央是一尊三丈高的銅鼎,鼎身浮雕著山海異獸,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掙脫銅壁,撲將出來。「我的乖乖……」李一山倒吸一口涼氣:「這銅鼎看著可是個寶貝啊!」
那尊銅鼎看著年代極為久遠,鼎身早已披上來一層漆黑,如同千萬年香火薰染一般,仿佛是從某個千年道觀搬運而來。
「真武山金頂的那座香爐,估計都沒有這鼎古老……」李一山上前打量起來。
張凡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兩側的石上。
左側石,擺著三件器物。
第一件是一柄拂塵,塵尾非絲非麻,竟是某種雪白的獸毛,每一根都泛著銀光。
拂塵柄是紫檀所制,上刻二字:「掃塵」。
張凡伸手輕輕觸碰,那拂塵竟然嗡地一聲,塵尾無風自動,掃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還是件法寶!?」李一山湊過來,眼睛放光。
「掃塵拂!」
「這是道家的制式法寶啊。」李一山忍不住道。
道門傳了千萬年,不少寶貝都已成為制式,各宗各派都有煉製,只不過略有區別而已。
譬如降妖劍,鎮妖符這種爛大街的寶貝,名聲響噹噹,各家各派都有。
這掃塵拂也算其中之一,聽說能掃盡天下污穢邪祟,一拂之下,萬法皆空。
當然,說的這麼牛逼,也得看用料和品級。
「這寶貝看著是青羽法寶,少說供奉了五六百年了。」李一山的眼光最為毒辣。
法寶供奉百年以上才能論品,為黃羽。
供奉三百年以上才有資格成為青羽。
「想不到啊,這地方塵封了六十多年,居然還有寶貝留下來。」張凡忍不住道。
「估計是三屍道人看不上的。」李一山淡淡道。
三屍道人那種級別的存在,用不用法寶先不說,就算用,也不可能看得上青羽法寶,就像一般人,不用的舊手機都扔家裡,或者淘汰下來,給家裡地位最低的那人用。
張凡點了點頭,目光移到第二件。
那是一面銅鏡,巴掌大小,鏡面卻照不出人影。
張凡對著它,鏡中空空如也,反倒是身後李一山的身影清晰可見,只是……那鏡中的李一山,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身後竟然還有三道重影。
「這鏡子邪門。」張凡放下銅鏡,沒有多碰。
「什麼玩意這是?」李一山皺起了眉頭。
即便以他的見識,看了半天,也沒有瞧出這是什麼寶貝。
第三件是一個玉瓶,通體碧綠,瓶口封著一道黃符,符上硃砂寫著四個古篆。
「山海一粟!?」
張凡輕輕晃了晃,瓶中傳來潮汐之聲,洶湧澎湃,仿佛裝著一整片大海。
「山海瓶。」李一山壓低了聲音。
「傳說裡面裝的是四海之水、五嶽之精,倒出一滴,可成江河;傾之一斛,可淹城池。」
「真的假的?空間法寶?」張凡奇道。
李一山斜睨了一眼,淡淡道:「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手機里的西紅柿給卸載了。」
「哪來的空間法寶!?」
「這是一種比喻!」
「我聽說古代道士,會采雨露,放入瓶中,那些雨露會不斷凝練,漸漸成為一滴重水,堪稱精華。」李一山道。
這本就是煉丹化藥的手段,說是能裝四海之水,也不過是吹牛逼的說法而已。
張凡搖了搖頭,倒是覺得沒有太大的用處,順手將玉瓶收入袖中。
他目光一轉,看向右側。
右側石,則是滿滿當當的天材地寶。
最顯眼的是一株七葉靈芝,通體赤紅,葉片上生著金色的脈絡,形如龍紋。
它就那麼隨意地插在一個瓦罐里,根須浸著半罐清水,卻散發著撲鼻的藥香。
張凡只聞了一口,便覺得丹田發熱,四肢百骸如同泡在溫水裡。
「這是什麼寶貝,六十年了居然還沒枯萎?」
張凡奇了,就連那瓦罐里清水居然都沒有蒸發乾淨。
「千年龍血芝。」
李一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傳說這東西只長在龍脈深處,吸「龍血』而生。一葉可續命延年啊……」「七葉……七葉怕是能活死人肉白骨。」
「命功大成,內丹破碎都能救回來。」
「這倒是好東西。」張凡眼睛亮了起來。
早知道臨來時,叫個貨拉拉了。
靈芝旁邊,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漆黑,卻有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如同閃電般鑲嵌其中。石頭摸上去滾燙無比,竟然散發著灼人的熱氣。
「地火金精。」李一山如同百科全書,認了出來:「鍛造神兵的材料,一塊便能融山斷河。」張凡聽著描述,眼角抽了抽,斜睨了一樣。
「我勸你以後少看點短劇!」
「這玩意可以煉製法寶,挺燙的。」李一山撇了撇嘴道。
再往旁邊,是一小堆淡藍色的沙礫,每一粒都呈六棱形,散發著幽幽寒光。
沙子堆在一起,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了細密的冰晶。
「玄冰砂。」李一山打了個哆嗦:「這玩意兒要是撒出去,能把一條河凍成冰坨子。」
「不帶誇張的!」
「冰箱都不用買了,省電又省錢。」張凡看到了生財之道。
張凡繼續掃視,不得不說,這大殿內的好東西可真是不少。
不說其他的,就這些寶貝都值得來這一趟。
「九器呢?怎麼沒有九器?」張凡沉聲道。
呼……
忽然,張凡眉心一跳,聽到了一陣奇異的聲音。
那聲音在耳畔響徹,近在咫尺,就如同人的呼吸一般。
「老李……你聽……這是什麼聲音?」張凡沉聲道。
然而,周圍沒有任何回應。
「老李……」張凡再度叫道。
周圍空空蕩蕩,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呼……
那呼吸聲音越來越重,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了……
「張空名!」
就在此時,一陣神秘沙啞的聲音猛地響起,幾乎與那詭異呼吸相同的頻率,在張凡耳畔炸開。「天下第一不愧是天下第……」
「你居然想到了用八法來鎮我!?」
忽然間,那神秘的聲音再度響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