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天屍陳濁清!他是神仙
紅塵滾滾不計年,移星換斗談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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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盜老君爐內火,亦嘗王母苑中蓮。
朝游北海暮蒼梧,袖裡乾坤日月懸。
莫道妖魔皆下品,千年道行亦通玄。
千年老妖,對於這個名字,張凡並不陌生。
現實中,他曾經與之有過交集,哪怕在三屍道人的記憶之中,這個神秘的存在也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在三屍道人漫長且精彩的一生之中,他似乎總能在關鍵的節點出現,掀起那命運的漣漪,造就那時代的浪潮。
除此之外,楚超然,張天生……乃至於更加久遠之前的那位天下第一高手,李長生……
這些人,處於不同的時代,卻都見過那位神秘的存在。
千年老妖,他仿佛真的橫渡了歲月,貫穿了古今,千年光陰幽幽,日月旋轉復復。
他活到了現在,與古,與今,與許許多多的人產生過交集。
然而,他的動機,至今不明。
甚至於,天下悠悠,誰也不曾見過他的本來面目,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何來歷。
千年老妖,到底是一個人?
還是如三屍道人一般,僅僅只是一個世代傳承的名號?
這些疑問,曾經在張凡的心頭翻騰過無數次。
「前輩遇見過千年老妖!?」張凡發心一問。
這算是意外收穫。
他也沒有想到,這位茅山掌教居然也遭遇過那最為神秘的存在。
「看來你知道……張家的人,必定與此人產生過交集。」
陳濁清似有深意地看向張凡。
天下大修行者,但走長生路,又有誰避得過張家的人?
更何況,那是千年老妖。
張凡曾經在【三屍元丹】的記憶中見過,八十年前,道門大劫,從龍虎山上走下來五個人,五個活人…
分別是,三屍道人,楚超然,張太虛,姜萊,以及……
千年老妖!!!
八十年,又過了八十年,龍虎山不在了。
張家更是南北分傳。
可是這位神秘存在與張家的聯繫卻從來都沒有中斷過。
「前輩,可知道此人的底細?」張凡忍不住問道。
陳濁清眸光微凝,搖頭道:「不知道,沒人知道……這世上若是有人能夠知道他的底細,恐怕也只有兩人。」
「兩人……」張凡心頭一動,脫口而出。
「楚真人!?」
「他算一個。」陳濁清點頭道。
「純陽無極,已是這紅塵極致,洞悉萬事萬理,他應該知道。」
「那還有一位呢?」張凡問道。
楚超然年少時,便與千年老妖有過交集,數次探尋【三屍元丹】,他都曾經見到千年老妖與楚超然的身影。
最後一次的記憶更加關鍵。
那時節,楚超然已證純陽無極。
四十歲的楚超然,如日中天,純陽無極。
他遠道而來,便要與當時的三屍道人聯手,攔下那位千年老妖。
可即便如此,三屍道人居然退縮了。
當時,張凡見到這一幕,心中的震撼簡直無以復加。
純陽無極的楚超然與當時天下第一高手聯手,那是何等的分量?
那時候,張凡便知道,這位千年老妖或許早已證了純陽無極,甚至……
更進一步!!!
「還有一位………」
陳濁清的聲音幽幽響起,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稍稍一頓,目光落在了張凡的臉上,方才吐出一個名字。
「江萬歲!」
「他!?」
張凡心頭微動,是了,這世上若是還有誰洞悉了那位千年老妖的來歷和底細,除了楚超然之外,恐怕也只有這位道門的萬歲江山!!!
「前輩剛剛說,多年前,在千年老妖的身上見識過萬惡劫相,可又說他不是修煉者?」張凡話鋒一轉,將話題又繞了回來。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陳濁清一聲嘆息。
茅山,亂琢峰。
雲海沉如墨,墓碑立如林。
岩壁上那道抽象的人形,依舊仰望著天空,仿佛在看著什麼,又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陳濁清站在那裡,灰白的道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目光穿過張凡,穿過那些墓碑,穿過沉沉的雲海,落在很遠很遠的某處。
「三十多年前,南張盡滅,我前往秦古小鎮憑弔。」陳濁清的聲音變得低沉緩慢。
張凡擡眼一看,沒有說話。
南張一脈,世居秦古小鎮,與茅山同在江南省,又豈會沒有交集。
張天生年輕時,便曾經常出入茅山,不走正門的那種。
也就是那時候,他結識了離開津門許家,前來茅山修行的許老六,許玄關。
當時的茅笑雲,陳濁清也與其產生了交集。
「那日月正圓,我站在珠湖邊……」
陳濁清的聲音蒼老而悠遠,仿佛從歲月的另一端傳來。
「千年老妖來了。」
沒有鋪墊,也沒有任何徵兆,那位神秘存在便出現在了陳濁清的口中。
張凡凝神靜聽。
「小舟泛湖,他就立在船頭,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陳濁清的目光愈發幽深,他頓了頓,似在回憶那一幕。
即便,那時候陳濁清已是天師大位,更是接任了茅山掌教。
可是………
「他的存在很特別……」陳濁清形容道。
「他就那麼立著,周身混茫一片,不是霧氣,不是光芒……仿佛與這天,與這地,與這湖水,與這周圍的一切,都融為了一體。」
陳濁清當時可是天師境界大高手,居然都看不出那人的身形。
似乎,無論你何等境界,也看不清他的輪廓,分不清他的面目,甚至於,你無法分辨,他到底是不是人「千年老妖!」張凡聽著,心中微微震動。
「前輩,後來呢?」
「一招……僅僅一招,我便敗了。」陳濁清沉聲道。
「可是,他沒有殺我。」陳濁清的眸子裡透著對歲月的敬畏與追憶。
一招落敗,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為何出現,為何出手。
小舟泛湖,飄然而去。
湖心依舊有月,岸邊依舊有風,一切如常。
可是,從那一刻開始,陳濁清便知道,這世上,有些存在無法想像,也無法理解。
即便是天師大位,也不過是井底之蛙。
「他用的是萬惡劫相?」張凡眉頭微皺。
陳濁清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望著那岩壁上抽象的人形,望著那片墨色的雲海,望著這埋葬了無數先輩的亂琢峰頂。
良久。
他伸出手,緩緩揭開了衣袍。
那動作很慢,很輕,仿佛只是尋常的動作。可當那寬大的道袍被掀開的剎那……
張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一具身體。
那是一具屍體。
衣袍之下,露出的軀體,沒有活人的膚色,沒有活人的溫度,沒有活人的生機。
那是一具呈現青灰之色的軀幹,皮膚乾癟,緊貼著下面的骨骼與筋肉,如同風乾的臘肉,又似出土的古屍。
每一道紋理,每一處褶皺,都透著歲月侵蝕的痕跡。
可那屍體,卻又是完整的。
沒有腐爛,沒有朽壞,沒有尋常屍體應有的任何變化。
它就那樣立在那裡,如同一尊被精心保存的、沉睡千年的古屍,靜靜地承載著那顆依舊跳動的心臟?不。
張凡凝神望去。
那屍體的筋肉,分明是活的。
它們不是死物的僵硬,而是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每一根筋絡,每一束肌肉,都呈現出一種太陰淬鍊後的極致……陰柔到了極點,卻又在陰柔深處,隱隱孕育著一縷真陽。
「茅山煉屍之法!?」張凡眼皮大跳。
「前輩,你……」
天下煉屍之術,茅山為尊。
陳濁清的這具身體,不,是屍體,太特別了。
那澎湃的氣息,比他見過的許多天師都要強大。
陰極陽生!
那青灰色的皮膚之下,隱隱有暗流涌動,如九幽冥動,地氣勃發,然而至於深處,一縷真陽,緩緩萌發太陰至極,便生真陽。
那是陰陽相合的徵兆,是無窮造化的開端,是煉屍之術所能達到的極高境界。
從死而生,極陰轉陽。
可是………
那依舊是一具屍體。
性雖存,命已死。
元神還在,甚至幾乎屹立在人間巔峰,成為那極少數的可怕存在。
可這具身體,早已死了。
死了不知多少年,死了不知多少次。
只不過被那茅山無上道法,強行留住,強行「活著」,僅此而已。
「性命不交,我這一生的路早已盡了,純陽無望……」
「純陽無望!」
陳濁清緩緩合上衣袍,將那具可怖的軀體重新遮住。
他的面容依舊平靜,仿佛方才露出的,只是一具尋常的身體。
「前輩,怎麼會這樣?」張凡的聲音,有些發乾。
煉屍之法,乃是茅山不傳的隱秘,到了今時今日,顯然已經不合時宜,甚至於,許許多多的外人都只是將其當成杜撰傳說而已。
可是,張凡從未想過,茅山掌教,天下十大道門之一的掌權人,居然將自己的身體煉成了一具屍……天屍陳濁清!?
「意外嗎?」
陳濁清看著張凡的表情,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張凡沉默不語。
陳濁清收回目光,望向那沉沉的雲海,望向那林立的墓碑,望向那岩壁上抽象的人形。
「這條路,終點只有一個,可是路徑卻是千千萬萬……」陳濁清輕聲道。
「修到最後,是生是死,是人是屍,又有什麼區別?」
「只可惜,我的路早已盡了。」
張凡低垂著目光,眸子裡湧起一抹黯然。
他看著這位老道,看著那寬大道袍下隱藏的秘密,心中湧起說不清的波瀾。
性命不全,純陽無望。
這條路確實已經盡了。
這便是修行者的悲哀,哪怕是陳濁清這樣的人物,也只能走到半途,看著自己在這紅塵之中,化為塵埃「前輩,那是……萬惡劫相嗎?」張凡問道。
「你已經看過了……肯定會想,既然還活著,為什麼茅山不出手,天師不出手救他。」陳濁清忽然道。張凡清楚,對方所說的便是那小院之中遭了【萬惡劫相】的寧風相。
確實,張凡有過疑問。
既然人活了下來,以茅山之能,難道無法救治。
「你得了感冒,一般怎麼治?」
陳濁清忽然問出了一個不相干的話題。
「嗯!?」張凡愣了一下,卻還是回答。
「吃藥,或者硬抗,總會好的。」
「不錯,感冒也不過是風寒入體,現在講,最多也就是感染了細菌病毒……」陳濁清點頭道。「那是外來之證。」
「可如果是癌症呢?」
「嗯!?」張凡眉頭微皺,露出深思之色。
「現代的……嗯,醫學來說,人體每天都會產生少量的癌細胞……一旦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形成癌症。」陳濁清沉聲道。
「這種東西本就是體內自帶的,如何清除呢?除它,便是除己。」
「前輩的意思是……」張凡心頭微微一動。
「萬惡劫相,引發的便是人自身的劫數。」
「只要在這紅塵之中,人人都有劫數……」
「大劫,乃是萬事萬物變化發展的根本。」
「既是根本,如何根除?」
此言一出,如當頭棒喝,讓張凡的眼睛猛地一亮。
「此法如此兇險?」張凡目光凝如一線。
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窺見到【萬惡劫相】的可怕。
劫與人,本就是一體的。
這世上從不存在無劫之人。
劫由心生,相由劫顯。
萬惡劫相,便是在那自然規律之中,逆行顛覆,萬惡相生,將人自身的劫數顯現出來。
「千年老妖……他竟會此法?」張凡沉聲道。
「不,他說此法是他拿來用的。」陳濁清忽然道。
「拿來用?」張凡不解:「什麼意思?」
「你能拿到身邊那碑上的雜草嗎?」
陳濁清擡手指了指張凡右手邊的墓碑。
張凡下意識擡手,便將那碑上生長出的雜草拔了下來。
「方丈之地,觸手可及。」
「對於普通人而言很簡單……」
「但如果是時間呢?」陳濁清拋出了一個問題。
「時間!?」張凡心神一動。
「如果時間,也如這空間,擡擡手就能夠到呢?」陳濁清幽幽道。
「無古無今,無始無終,天地與我並作,萬物與我為……」
陳濁清喃喃輕語,那深邃的眸子裡泛起駭人的精芒。
「那麼………」
「方丈之時,觸手可及。」
「他從那並不遙遠的未來,拿來了此法!」
此言一出,張凡心神大跳,難以自持。
「他是神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