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大夜不亮!九返之境
劫由心生,相由劫顯!!
萬惡劫相,乃是九大至高丹法中最詭譎、最兇險的一門。
它不修元神,不煉肉身,不參生死,專涉劫運!!!
「天地改易,謂之大劫……」張凡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裡面那詭異的光景,喃喃輕語。
劫數,並非天地的懲罰,也不是單純的災難。
在道門之中,那是天地運行的必然規律,是陰陽消長的自然顯化。
那是宇宙本源熵增的具現,是萬物從有序走向無序的終極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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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惡,也並非道德的善惡,而是如有無之無,序亂之亂。
「萬惡劫相!?」
呂先陽咀嚼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
他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丹法,然而,此刻,就連張凡的臉上都浮現出凝重之色,可見此法之凶,難以想像。
「門中的師長看過了,確實是萬惡劫相。」方長樂面色難看道。
茅山,乃是天下十大道門之一,傳承古來,千年未絕。
門中,自然有先輩留下的,有關九法的傳說和記載。
這種法,超乎了方長樂的認知,也超乎了他的想像。
「我爺爺的手劄中,提過此法。」張凡輕語。
當日,張天生留在【許家水府】的手劄中,除了論及不朽物質之外,也提到了這門無上丹法。修煉此法者,不入五行,不遁虛空,反而主動投身於天地間最兇險的劫難。
於那劫難之中,顯化出萬惡之相,亂序之根。
「大劫交則天地翻覆,萬惡絕種,鬼神滅跡……」張凡沉聲道。
人在紅塵,便有劫數。
尤其是修行者,道心一起,魔相即生,不知要面對多少劫數。
可是修煉這門丹法,不但主動入劫,甚至他本身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劫數之一。
然而,此法的精髓便在於此………
不入大劫,如何奪運?
不染萬惡,何見真善?
那是於混亂無序之中,萬惡大劫之內,窺見有無生滅,不朽不壞的無上大法。
此法之險,不可想像。
就連張天生,在他留下的手劄中都曾以硃筆批註:
萬惡劫相,其險更在神魔聖胎之上,其惡凌駕諸法,道之大劫,玄門災厄。
慎之!
忌之!
「想不到……連萬惡劫相都現世了!」張凡沉聲道。
九法之中,除了那從未出現過的第九法,每個時代,能現一法,便是天大造化。
只因,那八法窮究天地奧秘,暗藏不朽之本,一旦煉成,便是人間異數,堪稱當世無敵。
所以,幾乎沒有同個時代,能現兩法者。
可是………
今時不同往日。
根據張凡所知,這一世,八法皆有修煉者。
神魔聖胎,自然不用多說,修煉者便是他和張靈宗父子倆。
三屍照命,張凡也在修煉,而且,修煉者似乎還不止他一人。
當日,他在太歲村,見到那太歲廟中,已經有人修煉到了即將合神的境界。
此人在三屍照命上的造詣,幾乎不遜於他了。
除此之外,那最為神秘的子鼠,顯然也染指此法,終南山傳人【安無恙】便是分出的三道元神之一。五行錯王,修煉者便是辰龍張南風。
真空鍊形,修煉者便是張凡老媽李玲瓏。
甲生癸死,修煉者則是李存思,李一山,還有張聖,他們是三命同煉,狀態極為特別。
大浮黎土,則是留在了北張一脈,想來也有傳人。
天地奪運,自不用多說,那是張凡的老熟人,昔日大敵李長庚。
如今,就連那最險惡的【萬惡劫相】都有修煉者現世了。
「末法時代,卻見諸法如繁花盛開!」
張凡眸光凝如一線,本能地感到了這一世的不同。
八法同現,古往今來,只有在那最初,最開始的時代才出現過一次,那便是……
八王擡棺!!!
如今,仿佛輪迴一般,如果說,八王擡棺乃是一切的起源,那麼這個時代……
「終了之世嗎!?」
張凡喃喃輕語,恍惚中,他仿佛窺見到了那一線天機。
「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嘛?」張凡問道。
「似乎是…………」
「女人!?」方長樂不確信道。
他這位小師叔回到茅山的時候,狀態已經很不對勁了。
「女人!?」張凡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萬惡劫相的修煉者,居然是一個女人?
「師傅,這萬惡劫相到底是什麼丹法?」呂先陽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你不要多問,現在的你,還不至於,也不需要面對這種東西。」張凡搖頭輕語。
對於他而言,任何九法的修煉者都不可小覷。
別的不說,李長庚修煉【天地奪運】,他與此人交手三次,居然都未能將其殺死,可見運勢之大,果奪天地。
「如果萬一將來,你不幸遇上了,希望那時候,你已經有了能夠自保的能力。」張凡沉聲道。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徒弟,以後的路不會比他順遂多少。
造化如呂先陽,又豈會一帆風順。
「弟子知道了。」呂先陽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
「老方,我能進去看看嗎?」張凡開口了。
「進去?」方長樂眉頭一挑,沉聲道。
「你沒看到這裡的陣仗嗎?」
一百零道符篆封禁,引來地氣鎮鎖,便是為了壓住那萬惡劫相的氣機。
「我這位師叔,乃是齋首圓滿的大高手,尚且如此,這東西太危險了。」
方長樂透過窗戶,看向房內,眼中透著一絲凝重和擔憂。
他這位師叔,叫做寧風相,早已修得命功圓滿,甚至參悟了煉神返虛的境界。
這般修為,尚且如此,隨意進去,實在太冒險了。
「沒關係,我只是看看而已,這門大法,玄妙莫測,若是錯過,實在太可惜了。」張凡目光沉靜如水,無比堅定。
方長樂聞言,沉默不語。
他知道,張凡修煉的乃是【神魔聖胎】,同為九法,他自然是見獵心喜。
「好吧……」
「你自己小心!」方長樂無奈道。
張凡擡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樞轉動,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
剎那間
濃烈的血腥氣如浪潮般激涌而出!
那血腥之烈,幾乎凝成了實質,仿佛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撞在張凡身上。
緊接著,是那股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從門縫裡滲透出來,只一絲,只一縷,可整個小院內的符篆,那暗合天罡地煞的一百零八道封印,竟在同一時刻猛地震顫起來。
符紙獵獵作響,符文明滅不定,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衝破這層層的鎮壓。
方長樂面色驟變。
呂先陽亦是如此。
那一瞬間,兩人的元神如遭重擊,猛地一跳,幾乎要脫離身舍,飛入那敞開的門中。
嗡……
就在此時,張凡站在門口,如同一道天關,攔下來所有的氣息。
緊接著,他一步踏出。
走進了屋子。
關上了門。
嗡……
屋內,一片死寂。
張凡站在門口,沒有動。
此時,他沒有動用玉京龍脈的力量,整個身子卻方陷入泥沼,墜入深淵。
那詭異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無孔不入,無縫不鑽,將他整個人包裹。
它們滲透著張凡的皮膜,侵蝕他的血肉,鑽入他的筋絡,甚至觸及他的元神。
內丹在丹田中緩緩轉動,卻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力量;元神在靈台中微微震顫,卻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滅;就連肉身的存在感,都在變得模糊、變得虛幻。
一切,都在墜入無序。
一切,都在走向混亂。
成長失去了限制,存在失去了規則。
一切,仿佛都走向了崩壞的必然。
這是劫數。
這是比任何殺伐,任何鬥法都更加根本的劫數一一存在的劫數。
嗡……
張凡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所有光景,盡數消散。
那昏暗的屋子消失了,那床榻上蜷縮的身影消失了,那遍地的粘稠液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的黑暗,一片無垠的虛無。
他的元神,在墜落。
在沉淪。
沒有方向,沒有盡頭,只是不斷地向下、向下、向下。
周圍的一切光芒,都在迅速遠去……
那璀璨的性光,那凝練的道基,那修行多年凝聚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散。惟有天地蒼蒼。
惟有大日無光。
「大夜不亮!?」
屋外,方長樂失聲驚吼,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那是修行的劫數,是無數修士談之色變的噩夢。
他感覺到了。
感黨到了張凡元神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弱!
那璀璨的性光,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黯淡、微弱、幾不可察!
誰能想到,萬惡劫相殘留的一絲氣息,居然都能引動張凡的劫數?
他想要推門,可他知道,根本沖不進去。
那扇門,如同天關,隔絕了一切。
「原來如此!」
就在此時,一陣輕語從屋內傳出。
嗡……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穿透了這無盡的黑暗,穿透了這墜落的深淵,穿透了這萬劫不復的虛無。剎那間
張凡的元神,猛地亮起!!
如那煌煌大日,從深淵中躍出,如那光明萬丈,照破山河朵朵,玄見大夜通明。
「嗯!?」
方長樂,呂先陽眼睛猛地一亮,只覺得那幽暗的房間,在這一刻,都被那元神的光芒照亮。非但如此。
張凡的元神披上了一層鎏金色的光彩。
一層。
兩層。
三層。
那光彩層層疊疊,一道一道,覆在那元神之上。
每一層,都透著不同的玄妙,不同的韻味。有的如初升之日,溫暖而柔和;有的如正午之陽,熾烈而霸道;有的如落日餘暉,蒼茫而遼闊。
九層。
九層相疊,將那元神渲染得煥然如真,仿佛便要從虛無之中,跳脫出來,成真成聖。
「煉神返虛,九返之境!?
屋外,方長樂一聲驚吼。
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沒錯,這一刻,張凡終於踏入九返之境。
此時此刻,方長樂心中的震撼難以復加。
他終於知道了張凡的境界。
齋首圓滿,命功已成!
不,更進一步。
煉神返虛,已到極致。
九返之上,距離觀主境界,也只差臨門一腳,一旦跨過,便能練就元神法相,踏入當世一流。天師之下,再無敵手!!!
「我……我踏馬……」方長樂撇了撇嘴。
他踏入大士九重,如此速度,已經是超出世間常理了,這次重逢,本就想在張凡面前炫耀一番。可是張凡………
他的身上,似乎就沒有常理兩個字。
這般境界,這般精進,簡直………
操了!
呂先陽站在一旁,看著那扇門,又看看方長樂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屋內,歸於寂靜。
只有那九層鎏金的光,在黑暗中緩緩流轉。
「張凡,你……」
方長樂的聲音響起,他透過窗戶,死死地盯著張凡。
「放心,我沒事。」張凡搖了搖頭,收了元神性光。
這一趟,他倒是沒有白跑。
紫金山之後,他本就已經是八返之境,如今借著剛剛的劫運,終於踏入九返。
接下來,他只需要一個契機,便能真正參悟觀主境界的奧秘,凝結聖胎,練就元神。
「你太嚇人了,我還以為你要入大夜不亮。」方長樂沉聲道。
相比於張凡境界的震撼,他更關心對方的安危。
「我如今……已經很難入劫了。」張凡搖頭輕語。
嚴格來說,他剛剛並沒有入大夜不亮之劫。
他隱隱覺得自己修煉的法,自己的元神,與眾不同,很難再入劫數。
這番話落入方長樂的耳中,卻有著別樣的味道。
「你還裝上了!」
「你就說裝到沒有吧。」張凡輕笑道。
他也不說話,徑直走到了床榻前,詭異的氣息如同游蛇般,仿佛見到了危險,居然自動繞過了他的身旁張凡看著那蜷曲如老人的嬰孩,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怪異。
「原來如此……真是可怕的力量……」
這一刻,張凡若有所悟。
世人談劫色變,卻不知道人人都在劫中。
那是天地變化的規律,是萬物生滅最不可或缺的力量。
我們高中的《思想政治課》里有一句話,那是需要背誦的考試知識點,便道盡【劫數】的奧秘,叫做:矛盾是事物發展的源泉和動力。
矛盾,便是劫數
劫數,便是矛盾。
想要成,必先壞,想要強,必先弱,想要死,必先生。
這便是矛盾。
這便是劫數。
萬物的生滅變化,都在劫數之中。
所以,劫數,本就是我們自身的一部分。
萬惡劫相,不是憑空造就劫數,而是引發了我們自身的本來面目。
只不過,他將其放大,破壞了原本的規律,以相顯劫,從有序走向了混亂。
這樣的劫數,便不是當下的自我能夠面對。
正因如此,方長樂這位師叔,如今便在自己的劫中,他的生命,他的力量,呈現出混亂無序的狀態。皮肉如同老人,形態卻如嬰孩,元神千瘡百孔,性命卻殘存不死。
這種狀態很詭異!!!
「看完就快出來吧。」
就在此時,方長樂的聲音傳來,催促道。
張凡沒有說話,徑直走出了屋子,關上了門。
「怎麼樣?」
「不愧是萬惡劫相,這種力量很恐怖。」張凡凝聲輕語。
僅僅存留的一絲氣息,便能對他造成影響,若是真是那位萬惡劫相的修煉者,不知該是如何恐怖。或許,他真的會……
「你如果遇上她,會不會真的入大夜不亮!?」方長樂顯然也想到了,問出了其中的關劫。這重劫數是神魔聖胎修煉者,無論如何也繞不開的。
「我不知道!」張凡搖了搖頭。
如果在玉京,那肯定不會。
可是出了玉京,那就難說了。
張凡,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這裡。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玉京,便不再是王封之地,而是他的囚籠!!!
「玉京之主,大駕光臨,倒是我茅山怠慢了!」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幽幽傳來,如那妙觀玄音,似那黃鐘大呂,震盪元神之內。
「天師!?」
張凡心頭一動,循聲望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