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天下群雄分而食之!張家的祖宗
乾坤逆旅棄此身,天地不載一微塵。
紫府無名除仙篆,龍虎有冊斷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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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獨步雲遮月,絕境孤行星掩門。
若問長生何處覓,天棄之地見仙神。
張天棄!
南張一脈,二代弟子之中,一門出三傑,分別是張天棄,張天生,張天養。
兄弟三人之中,張天養最為低調,名聲不顯,卻也是天師大境,南張余火,生下辰龍【張南風】,後者更是練就九法至高,五行錯王。
張天生才情最高,一生際遇非凡,創立【擡棺會】,窮究九法之秘,影響天下格局一個甲子,甚至於南張之滅都與之息息相關。
至於張天棄,三人之中屬他修為最高,實力最強,甚至曾經被視為南張第一高手。
南張盡滅之後,他背離故土,已有三十餘年。
「月是尋常白,花非昨日紅,歸來惟有影,相看盡成翁……」
幽暗破舊的樓層內,王靈官凝聲輕語,那一聲感嘆,如那秋水,似那寒冰,輕輕一點,便彈起歲月的肅殺。
「大爺一別故土,都已經快四十年了………」
「四十年,終於還是再度踏足這江南之地。」
燈火搖曳,畫中的神祇仿佛與那滄桑的老者融為一體,彼此的光影再無隔閡,再無界限。
「故老吞聲說舊事,一杯土酒對誰傾?」
張天棄悠悠輕語,他緩緩走來,眼中空空如無物,掠過了王靈官,掠過了畫中神祇,仿佛看向了那虛無的天地,看向了那滄桑的歲月。
「重臨故土,這裡早已不是昨日模樣。」
「誰能想到,此生此世,還有再回來的一天。」張天棄感懷道。
「大爺難道沒有想過這一天嘛?」王靈官淡淡道。
「前塵未了,自有再來,或許,離開的那一日,便註定歸來。」
「王靈官,你在暗指什麼?」
張天棄眸光一挑,如劍飄忽,驟然凌厲起來。
「若不是為了那無為門的魁首,我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是啊,若要殺他,僅僅憑我還差點火候。」王靈官目光微沉,面色透出凝重。
如今的無為門,門主未立,那當家的魁首指的自然是副門主,念先生。
天下前五,世間真龍。
想要斬殺這樣的存在又談何容易?
即便王靈官乃是道盟護法,凌霄殿中都有神名座次,可想要拿下此人,依舊是千難萬難。
所以,張天棄也來了。
合兩大頂尖高手之力,便要誅殺此獠。
「一個甲子,六十年前,東嶽絕巔,那一戰成就了很多人。」
張天棄看向窗外朦朧月色,忽然道出一段過往。
王靈官目光微凝,沉默不語。
甲子盪魔,東嶽之巔。
那一戰堪稱近百年來,人世間最重要的一戰,影響紅塵一個甲子。
那一戰,昔日天下第一的三屍道人走向了末路,身死道消,一切成空,只留下無盡的喟嘆與傳說。那一戰,成就了楚超然的蓋世威名,純陽無極,縱橫人間一個甲子,開啟了屬於他的無敵時代。那一戰……
東嶽絕巔這上,惟有三屍道人與楚超然。
人間絕頂之戰,自然也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踏足那至高之地。
然而,山腳下,卻迎來了許多人。
因緣際會,命運的車輪緩緩轉動,這些人之中,有些人名聲未起,有些人鋒芒未透,甚至有些人,未曾洞悉這世間修行之道……
可是因為那場大戰,那場機緣。
所有人的命運都開始發生了變化。
道盟七大殿主,有一半,當時便在東嶽山腳,其中便有【靈官殿主】王靈官。
無為門中,也有高手恰逢其會,比如【絳宮之主】明神壽以及……
念先生!!!
「一鯨落,萬物生……那個男人曾是天下第一,他的隕落,便是眾生的機緣。」
「天下群雄分而食之!」
王靈官幽幽輕語,那渾濁的眸子裡忽有精芒閃爍,恍惚中,似有一道光影浮現,如那真龍隕滅,群獸襲來,分享大宴。
「可惜……這些人之中,只有念先生得了天機……」張天棄沉聲道。
「他是有希望窺伺純陽的人。」
「諸法無常,唯念先生……大爺,你可知道此人的來歷?」王靈官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張天棄略一沉默,旋即搖了搖頭。
「他是何來歷都不重要了。」
「明日,紫金山上,便有生死決斷,一切成空,何談來往?」
張天棄凝聲輕語,眼中無悲無喜。
他這樣的人,歷經劫數,縱橫沉浮,似如不動,天地難移。
「明日;……」王靈官若有所思。
他知道,明天那場拍賣會,念先生一定回來。
那裡有無為門想要的東西。
「老二的孫子……」
就在此時,張天棄的聲音再度響起,將王靈官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一直以為,他手裡的那塊斬屍劍碎片,是老二留給他的,現在看來……」
「這東西是從你手裡流出去的。」張天棄淡淡地盯著王靈官。
「當年,二爺尋到了五塊碎片,後來,帶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塊,剩下的都留在了擡棺殿。」王靈官沉聲道。
擡棺殿的前身,便是擡棺會,如今已是道盟七大主殿之一。
「其中一枚,便江老大送給了虎庭之主。」
「二爺孫子手裡的那塊,也是從江老大那裡流出來的。」
張天棄聞言,沉默不語。
「大爺,你應該知道,大劫便是大藥。」
「若無當年的張靈宗,怎有今日的張干玄?」
「二爺的孫子能夠活到今天,便是作為一味藥。」王靈官似有深意道。
「他歷經了不少劫數,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成就……」
人在紅塵,都要歷劫,經歷的劫數越多,自己也就成了劫數。
劫數,也是大運。
劫運相生,有無相成,這便是大道的至理。
「修行日高,便已成劫……」
「他是別人的劫數,自然也就是別人的大藥。」
說到這裡,王靈官稍稍一頓,眸子裡湧起一抹異樣的光彩。
「這個道理,他自己也清楚,所以想要爭那一線生機。」
「可是,他越是強大,距離大藥成熟的日子也就越近。」
「這是天命,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所以,江萬歲讓你添了一把火?」張天棄冷冷道。
「前兩天,大爺不也添了一把火嗎?」
王靈官眼皮輕擡,淡淡地看向張天棄。
「到底是親兄弟的血脈,還是顧念香火之情。」
「可惜……南張覆滅的那一天,大爺您就跟張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畢竟,葬送南張,有您的一份功勞。」
嗡……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氣象沖天而起,天地惶恐,日月難安,周圍的一切仿佛盡都入滅,惟有虛無相生,惟有六合沉淵。
王靈官眉頭一挑,不由動容。
那氣象沉墜,似乎連他元神的光都要吞噬,都要化滅,都要歸於一處。
嗡……
然而,轉瞬之間,那恐怖的氣象驟然消散,如潮水退去,一絲也無。
夜空如舊,明月高升。
王靈官再來看,身前空空蕩蕩,哪裡還一絲一毫其他的身影。
「是啊,我本就是天棄之人。」
忽然間,一聲嘆息落下,如大夜般冰涼。
搖曳的燈火下,畫卷上的神祇,煥然如真。
次日,天光正好。
紫金山巍然盤踞,龍蟠之勢,自六朝以降,便鎮守金陵王氣。
山色青蒼,雲霧繚繞,雖是冬日,松柏依舊蒼翠。
晨光從山脊瀉下,將整座山染成金綠交錯,氣象萬千。
山腳停車場,一輛黑色商務車靜靜停著。
陳十安站在車旁,時不時看一眼腕錶,又擡頭望向山道入口。
他已在此恭候多時。
這些年,他在玉京混得風生水起,手裡過手的寶貝不計其數,結交的人脈三教九流都有。可今天這位,他不敢有半點怠慢。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哦那個山道那頭走來,步履從容,不急不緩。
「凡哥……」
陳十安見狀,趕忙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凡哥,您來了。」
他跟在張凡身側,一邊走一邊道:「如果不是怕您不方便,我就親自去接您了。」
陳十安很清楚,像張凡這樣的高手,住的地方必定極度私密,不是誰都能隨便出入的。
更何況,他跟張凡的關係,如今也還沒親近到可以隨意拜訪的地步。
與其冒昧登門惹人不快,不如在這兒等著,至少顯得懂事。
張凡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沒說什麼。
陳十安心裡便有了數。
他連忙引著張凡上了車,自己也坐上副駕,朝司機示意一眼。
黑色商務車緩緩啟動,駛入紫金山深處
「凡哥,您多擔待,這是主辦方的專車。」
陳十安解釋起來,顯然是嫌棄這車不夠檔次,生怕怠慢了張凡。
「此次拍賣會極為私密,每張邀請函只能有兩人參加,而且必須乘坐主辦方車輛前往。地址不對外公開,入場也需要多重驗證。」
張凡嗯了一聲,倒也沒有在意,目光落向車窗外。
山路蜿蜒,兩側林木漸密。
約莫行了二十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一道門崗。
有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上前查驗,陳十安遞過去一張燙金的邀請函,對方仔細核驗後,才揮手放行。過了門崗,便徹底進入一片與外界隔絕的區域。
張凡的目光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此地已是紫金山腹地,山勢環抱,林木掩映,極盡幽深。
道路兩側是精心修剪的園林,雖是冬日,依舊可見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遠處隱隱有流水聲,想來是引了山泉活水,造了小橋流水的景致。
又行了片刻,一座中式庭院赫然浮現眼前。
庭院占地極廣,依山而建,順勢而為。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既有北方建築的雄渾大氣,又不失南方園林的精緻秀雅。
門前兩株老松,虬枝盤錯,少說也有數百年樹齡,如兩位披甲的老將,守護著這座深藏不露的宅院。「真是好地方啊,這前後花園加起來,少說也有兩百畝。」陳十安忍不住讚嘆出聲。
這地方非同一般,藏風聚氣,與紫金山的風水格局天然呼應。
如此寶地,擱在古代,必是王侯之家。
便是如今這個時代,也不是誰都能占據的。
陳十安也是見過大錢的人,可是他知道,想在紫金山腹地圈這麼一大塊地,蓋這麼一座宅院,光有錢遠遠不夠。
得有權,有勢,有通天的關係,還得有一
張凡沒有接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座庭院,目光幽深。
藏風聚氣,王侯之家。
是啊,這樣的寶地,擱在古代,確實只有王侯將相才有資格居住。
可若是南張未滅……
他收回目光,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這地方,本可以是他們家的產業。
車在庭院門前停下。
一擡頭,門前三個大字引入眼帘。
「天生居!」
張凡看著那三個字,目光隱隱有些渙散。
這是他爺爺張天生的筆記,從後者在許家水府留下的手劄,便能映照一二。
陳十安連忙下車,親自為張凡打開車門。
「凡哥!」
陳十安的聲音將張凡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走下車,兩人拾階而上,穿過朱漆大門,步入庭院。入門便是一道影壁,青磚雕刻,雲紋鶴影,古樸雅致。
繞過影壁,穿過第一進院落,便到了中堂。
中堂玄關處,張凡的腳步忽然頓住。
那是一幅古畫。
畫懸於中堂正中,下方是一張紫檀長案,案上設著香爐,爐中青煙裊裊,香氣清幽淡遠,若有若無。那香火緩緩升騰,纏繞著畫軸,纏繞著畫中之人,仿佛一場無聲的供奉,延續了千年。
「這是;……」
張凡的目光,落在那畫上。
「凡哥,你看的不錯,雖然龍虎山已經隱沒快八十年了,可是聽說」
「這處房產跟張家有關。」
陳十安湊到張凡耳邊,小聲低語,目光卻也落在了那張畫上。
畫中是一位道士。
面容清癱,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卻又明亮如星辰。
他頭戴芙蓉冠,身披絳紅道袍,手執一柄長劍,劍身之上,隱隱有雲紋流轉。
他的身後,便是大名鼎鼎的龍虎山。
至於畫中的道士,便是龍虎山開山之宗,道祖張道靈。
「張家的祖宗!!」
張凡靜靜地看著那畫,看著畫中的道士。
那道士,仿佛也在看著他。
隔著千年的歲月,隔著這幅泛黃的絹本,隔著這裊裊升騰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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