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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呂先陽的實力!無為門人(除夕快樂)

  夜色深沉,望淮樓內。

  炭火明滅,鑊氣蒸騰,觥籌交錯間,笑語喧譁。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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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似乎熄滅了一瞬。

  極短,短到大多數人無從察覺。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滿堂燈火復又明亮如初,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也就在此時,呂先陽停駐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那與他擦身而過,卻突然倒地的少年。

  「兄弟,你沒事吧!?」

  呂先陽稍稍俯身,看向柳章台,緩緩伸出手來。

  聲音溫和,神情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柳章台擡起頭。

  他看見了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少年的手,指節分明,乾乾淨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順著那隻手往上望去,看見了那張臉。

  一張十幾歲的少年的臉。

  眉目清秀,說不上多驚艷,甚至算不得那種讓人一見難忘的長相。

  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望淮樓的燈火,倒映著來來往往的人影,倒映著他柳章台慘白的面容。

  除此之外……

  那雙眼睛深處,仿佛藏著什麼東西。

  突然,柳章台瞳孔猛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什麼……

  那是山河無盡,那是日月同天。

  如大夢一場,如幻念悠悠,卻全都藏在那少年的眼中。

  「客人,你怎麼樣?」

  幾乎同一時刻,服務員快步上前,將柳章台扶起。

  柳章台卻死死盯著呂先陽。

  那目光里,滿是驚疑、恐懼,以及一種深深的、難以置信的茫然。

  「我……我沒事。」

  柳章台面色慘白,下意識搖了搖頭。

  「沒事?」

  服務員神色古怪,指了指他的嘴角:「客人,你吐血了啊!」

  「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柳章台擡手一抹,指尖染著殷紅。

  他的面色驟然一沉,眸中閃過羞惱與狼狽,低喝道:「我說了沒事!」

  「多管閒事!」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腳步有些踉蹌,卻硬撐著不曾回頭。

  穿過幾張八仙桌,繞過幾撥食客,終於回到了葉飛花與花刁箭所在的位子,頹然落座。

  呂先陽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收回目光。

  他與羅虬落座,拿起桌上的菜單。

  「怎麼回事?」羅虬壓低聲音,幽深的眸子忍不住往那邊瞟了一眼。

  呂先陽神色如常,目光在菜單上掃過,隨口道:「修行者。」

  「那小子?」

  羅虬眉頭一挑,眸光微凝。

  「別看。」

  呂先陽頭也不擡:「先吃飯。」

  說著話,他便拿起羅虬的手機,掃碼點了一桌子菜。

  肥瘦相間,嫩如豆腐的清燉蟹粉獅子頭,湯底醇厚鮮美的大煮乾絲,皮白肉紅,油脂透亮的鹽水桂花鴨,外酥里嫩,澆汁酸甜的松鼠桂魚……

  一連點了十來道,全是望淮樓的招牌。

  「真會點,你是不是吃過?」羅虬忍不住問道。

  「我上哪兒吃去?」呂先陽斜睨了一眼。

  他自小便跟著爺爺相依為命,爺爺去世之後,他只能獨自討生活,飽一頓飢一頓,別說這些美味佳肴,平日裡能吃上一頓葷腥便算是過年了。

  「小黃書上推薦的。」

  呂先陽拿起筷子,等著大快朵頤。

  ……

  此時,柳章台剛剛落座,葉飛花正要開口詢問。

  「噗嗤……」

  忽然,柳章台麵皮猛地一顫,再度噴出一口鮮血,眼角處,竟也有細細的血線緩緩淌下,殷紅觸目,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之上。

  「小柳!」

  花刁箭面色微變,豁然起身,伸手扶住他肩頭。

  葉飛花面色鐵青,一把扣住柳章台腕脈。

  脈象紊亂如麻,時強時弱,時有時無。

  更嚴重的是——

  他閉上眼睛,以元神觀照。

  柳章台的靈台元宮,原本清明澄澈如一方小天地,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過,元神的波動紊亂不堪。

  性命相交,本就是相互關聯,相互影響。

  就像一個人精神萎靡,便會影響全身血氣運行,致使身舍枯敗虧損。

  此時,柳章台元宮受創,元神不穩,性命相互影響之下,頭顱深處那些最細小的血管,承受不住這樣的震盪,紛紛爆裂開來。


  「怎麼回事?」葉飛花壓低聲音,卻難掩那話語深處的震驚與凝重。

  「到底怎麼回事?」

  柳章台緩緩擡起頭。

  他的眼睛,那雙原本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瞳孔深處,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懼。

  他張開嘴,聲音虛弱,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是個高手。」

  「高手!?」

  葉飛花聽著柳章台的描述,目光漸沉,神色越發凝重。

  僅僅元神探查,便遭到這樣的反噬,幾乎傷及了柳章台的根本。

  這說明,那人的元神強大到不可思議,神意方圓,但有絲毫落身,必起雷霆之勢。

  「那小子看著跟你差不多大,高出你那麼多?」花刁箭秀眉微微蹙起,露出不信之色。

  他們靈官殿的弟子,本就不同於常人,受過靈官點化,高功之下,幾乎可以橫掃。

  柳章台年紀雖小,卻已漸成火候,僅僅一個照面,居然吃了這麼大的虧?

  「我去會會他。」花刁箭美眸中湧起一抹厲色。

  「你別去……那小子要麼是天下十大道門調教出來的弟子,要麼便是無為門的仙苗。」

  葉飛花目光一沉,便拉住了花刁箭。

  「無為門!?」

  花刁箭,柳章台聞言,立時警覺。

  「葉哥,如果他是無為門的弟子,自然不用多說,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離開,可如果他是天下十大道門……」

  花刁箭知道其中,道出了心中的顧慮。

  天下十大道門,傳承悠久,如今在道盟總會之中都占據一席之地,有著極大的權柄和分量。

  「那又如何?」葉飛花眉頭一挑。

  「你們別忘了,當初江總會創立道盟,便是為了統轄各方道統,以免他們自恃修行非凡,便生輕慢之心,自覺與普通人有所不同,不服王教。」

  「如今,道盟創立已近一個甲子,就算是天下十大道門也必須在道盟的規矩下,才能香火傳承。」

  「我們允許他們存在,他們才能存在!」

  言語至此,葉飛花稍稍一頓,沉聲道。

  「更何況,那小子與妖為伍,招搖過市,便不是正道一路,當然得先抓捕起來,審問清楚,再請他家師長前來計較。」

  柳章台和花刁箭相視一眼,頗覺有理。

  身為【靈官殿】弟子,他們便是道盟的無上權威最忠誠的信徒,能夠以性命捍衛。


  「葉哥,那等會兒我們一起動手?」花刁箭忍不住道。

  若是尋常修士,別說讓他們一起動手,甚至都未必能夠驚動他們靈官殿。

  可是今天恰逢其會,柳章台前車之鑑又在眼前。

  顯然,那一人一妖不是尋常修士,花刁箭自然也不敢托大。

  「這不是比武鬥法,而是除魔衛道……」葉飛花沉聲道。

  「那小子的深淺還不清楚……」

  「這樣吧,你先聯繫『家裡』的高手,等會兒我們堵住他,如果能夠拿下自然最好,萬一……」

  言語至此,葉飛花眸子裡閃過一抹寒光。

  「就算有萬一,他也走不了。」

  「好,就這麼幹。」

  柳章台咬著牙,也不去看呂先陽那一桌,低著頭,凶光深藏暗中。

  ……

  酒足飯飽,月落枝頭。

  呂先陽踏出望淮樓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少年人的眉眼間,難得露出幾分饜足的慵懶。

  「這家的菜真是不錯……」

  狹長的小路上,空空蕩蕩,只有呂先陽和羅虬的步子在迴響。

  「就是太貴了。」呂先陽不由心疼起來。

  兩個人,一頓飯,花了一千多。

  這如果不是在景區,至少打五折。

  羅虬跟在旁邊,聞言嘴角一抽。

  「花的又不是你的錢。」

  夜風拂過秦淮河,帶來水面濕潤的氣息,還有遠處畫舫上飄來的評彈聲,咿咿呀呀,軟糯纏綿。

  呂先陽腳步一頓,側過頭,斜睨了羅虬一眼。

  「什麼你的我的……」

  「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

  羅虬麵皮輕輕一顫,卻是無言以對。

  當初,在九華山的時候,他怎麼沒看出來,呂先陽不僅窮,還窮的理直氣壯,窮的傲骨嶙峋。

  「我……」羅虬剛要開口說話。

  忽然間,夜風吹拂,路燈閃爍,光影明滅。

  前方的道路,驀地扭曲起來。

  那狹長的青石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輕輕揉捏,隨之彎折拉長,呈現出一種違反常理的弧度。

  頭頂那輪皎皎皓月,亦隨之失去了輪廓,月光如水銀瀉地,肆意流淌。


  「嗯!?」

  呂先陽目光微凝,擡頭望去。

  道路盡頭,忽有三道人影浮現。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上,如同一片陰影橫壓而來,擋住了前路。

  「朋友,天黑路遠,還是留在這裡吧!」

  葉飛花的聲音在沉靜的夜色中悠悠響起。

  他站在中央,步履沉穩,面色凝如深水,眉眼間沉澱著靈官殿弟子獨有的威儀與冷峻。

  花刁箭在其右,清麗的面容上無波無瀾,眸光卻緊緊鎖在呂先陽身上,如利刃出鞘前的那一瞬收斂。

  柳章台站在後面,眸光兇狠,死死盯著呂先陽,兇狠如受傷的狼,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是你?怎麼沒去醫院嗎?」

  呂先陽看著柳章台,忍不住輕笑道。

  他是什麼人?

  從小無依無靠,在街面上長大,整日與那些地痞流氓打交道,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

  三人出現的那一刻,呂先陽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你別狂……」柳章台咬著牙,厲聲喝道。

  話未說完,便被葉飛花攔住。

  「朋友,報個字號,說不定,我能下手輕一些。」葉飛花沉聲道。

  「我數三個數,你們滾遠一些,我就當做什麼也沒看見。」呂先陽輕笑道。

  「否則的話……」

  「我朋友可是會吃人。」

  轟隆隆……

  葉飛花與花刁箭對視一眼。

  無需言語。

  話音剛落,兩道元神齊齊出竅。

  葉飛花靈台之處,一點精光乍現,旋即暴漲,化作一輪清輝流轉,如皎皎月華,染就浩浩長天。

  花刁箭的元神,幾乎同時騰空!

  不同於葉飛花的清冷月華,她的元神之光,呈現出一種冷厲的銀白,如霜刃初開,似乎冰河乍裂,大勢洶洶,滾滾而至。

  嗡……

  兩股元神之光,剎那間煉成一片!

  月光與霜華相互纏繞、相互滲透,化作一輪更加恢弘、更加凝實、也更加冷冽威嚴的浩大光輪,懸浮於兩人頭頂三尺之上!

  那光輪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分,便有無數細密如發的符籙光芒從輪沿灑落,驅邪鎮魔,百無禁忌。

  靈官殿的道法,不同於尋常宗門。


  他們的元神千錘百鍊,得靈官點化,修秘法蛻變,此刻終於顯現出那天縱之資。

  恐怖的威壓,如同無形山嶽,橫壓而至!

  羅虬面色驟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周身妖氣翻湧,幾乎要化出原形!

  這等氣象,這等威勢,絕非尋常道門弟子能夠修煉而成!

  那元神的凝練程度,那法門的正統淵源,凡俗紅塵之中,又豈能輕易見到?

  念及於此,羅虬忍不住忍不住側頭看向呂先陽。

  少年依舊站在那裡,衣角在月光下微微飄動,眉眼疏淡如初。

  他擡起頭,看向那滾滾而至的浩大光輪,看向街道盡頭的三道身影,看向葉飛花那雙漠然無波的眸子,看向花刁箭那張沉凝如石的面容,看向柳章台那兇狠中帶著一絲快意的眼神……

  夜風停駐,月光如凝,漫漫流淌的河水似乎也絕了氣息。

  忽然,眾人眼前恍惚,只覺得那少年動了一下,一手探出,輕描淡寫,未有道法流轉,不見神通現世。

  然而,下一刻,一陣悽厲恐怖的驚呼聲,沖天而起,打破了這幽幽皓夜的寂靜。

  「這……這怎麼可能?」

  柳章台瞳孔遽然收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切異象盡都消散。

  呂先陽依舊站在那裡,迎著風,頂著月。

  手掌攤開,掌心處赫然禁錮著兩道元神。

  「拘……拘神之法,無為門人!?」

  葉飛花的元神落在掌中,猛地擡頭,聲音顫抖,此刻的眼中唯有恐懼在暴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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