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攪亂棋盤的棋子之威
張煌吃驚地望著周遭的一切,不知為何,他隱約有種自感渺小的錯覺,一股莫名的大氣、肅穆的氣勢,讓張煌的心不由得七上八下。
「那……那是什麼?」
張煌指著無數像振翅的飛鳥一樣翱翔著的書卷,嗓音略顯沙啞地問道。
第五宮元並沒有向張煌解釋,而是一揮衣袖。伴隨著他這個舉動,一卷仿佛活物一般的書卷頓時飛入了張煌的手中。
第五宮元用眼神示意著張煌。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張煌驚詫地望了一眼第五宮元,旋即又望了一眼手中那書卷,略一遲疑之後,便將其打開,仔細翻閱起來。
他發現,這一卷書冊通篇介紹了一個叫做『王銘』的并州人的身世,從他降生到結婚生子、再到後來入伍邊軍,與南匈奴作戰,到最後英勇犧牲,為國捐軀,通篇詳細地記載了此人的生平。而不可思議的是,眼下明明只是光和期間。而書卷內卻記載了中平年間的事,甚至於,連十年後王銘英勇戰死的事亦記載得清清楚楚。
「怎麼可能!」張煌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想也是,若是眼前的這卷書當真記載著那個王銘的生平,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世間萬生萬物其實早有即定的宿命,而這,恰恰是張煌所不信的。
第五宮元仿佛是看出了張煌心中的狐疑,淡淡笑道,「挑一個你所熟悉的人吧。在心中憶其容貌,默念其姓名。」
張煌目不轉睛地望著第五宮元,然而半響也未能瞧出什麼端倪來。猶豫了一下,他想起到了曾在泰山時的難民王大壯,一邊在心中回憶其容貌、一邊默念其姓名。 「……」張煌當即翻開書卷。頓時,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的複雜。原來,飛入他手中的那捲書冊,果真是記載著王大壯的生平。
…
眼瞅著手中的那一卷記載著王大壯生平的書冊,張煌的面色忽青忽白。與之前那個叫王銘的并州軍校一樣,這卷書冊中亦記載著王大壯的生平,甚至連未發生的事也記載地清清楚楚。
這種鐵一般的證據擺在面前,由不得張煌不信。可即便如此,張煌還是有些不信。
見此,第五宮元單手負背,另外一隻手朝著張煌攤了攤,仿佛是表明他一點也不急,任憑張煌看到他親口承認為止。
望了一眼第五宮元那篤定的表情,張煌略一沉吟,忽然張口說道,「陳到、陳叔至!」
只見第五宮元面上略顯驚訝,而與此同時,一卷封皮上寫著陳到、陳叔至的書冊飛入了張煌手中。
「……」
眼瞅著那一字一行有關於陳到的生平記載,與自己記憶中並沒有太大的出入,張煌不由得長長地吐了口氣,他終於不得不相信擺在眼前的這個看似荒誕的事實:這天御迴廊,果真是記載著天下萬生、萬物的始末。
「信了?」第五宮元帶著幾分調侃問道。
張煌微微點了點頭,見此,第五宮元略帶感慨地說道。「本來,這天御迴廊是不得對人公示的,否則必定天下大亂。然而小友身份特殊,倒能算是例外,因此,看上一看倒是不打緊,不過,還請保證莫要透露出去。」
「在下謹記。」張煌點點頭同意了第五宮元的懇請,想想也是,倘若叫天下人得知他們的一生其實早記載於天御迴廊。那還不弄得人心惶惶?不過同意之餘,張煌忍不住好奇問道,「為何國師覺得在下身份特殊?」
第五宮元目視著張煌良久,忽然眼眸閃過幾分捉狹之色,開口呼道,「張煌!」
張煌聞言微微一驚,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天御迴廊這回並沒有飛出記載他張煌生平的簿冊。
「這算不算特殊?」望了一眼張煌,第五宮元笑呵呵地說道。「天御迴廊,記載有天道之下萬生、萬物始末,然唯獨沒有小友你。小友生在天道之下,活於天地之間。卻不受天道所制……不知小友作何想法?」…
張煌心中咯噔一下,連面色亦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畢竟第五宮元所指的,恰恰正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
可就在他尋思著該如何騙過第五宮元時。卻見這位儒士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說道,「罷了罷了。小友的過往,貧道不感興,就不必花心思想法子欺瞞貧道了。貧道在意的,只是小友的日後……」
張煌被第五宮元說破心中想法,不由得面色微紅,不過倒也因此放下心來,不解問道,「為何仙師對在下如此重視?」可能是逐漸意識到對方的不可思議,張煌在言語中逐漸變得恭敬起來。
「重視麼?」第五宮元微嘆了一口氣,忽然岔開話題問道,「在廣陵郡時,你等遇到輸耳了吧?」
「地劍輸耳?」張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之色,不過在望了一眼第五宮元後,心中的戒心倒是減退了幾分,點點頭老老實實地說道,「不錯,我等離開廣陵郡時恰巧遇到地劍輸耳,若不是孫堅相助,我等一行人恐怕就死在輸耳手中了!……仙師跟輸耳是一夥的?」
見張煌言語中有些火氣,第五宮元擺擺手笑著說道,「小友先別忙著興師問罪。……小友以為,輸耳為何要殺你?」
「那傢伙口口聲聲說我是什麼世間奸邪,世間萬惡。」張煌余怒未消地撇了撇嘴。
第五宮元輕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輸耳,本乃心性純良之輩,並未惡人,他那般說你,對他而言也沒有錯……」
「什麼意思?」張煌狐疑地望了一眼第五宮元。
見此,第五宮元抬手一指張煌手中那捲記載著陳到生平的簿冊,說道,「看一遍,小友就會明白。」
「在下不是看過了麼?」
「再看一遍。」第五宮元高深莫測地說道。
張煌狐疑地望了一眼面前的儒士,再次翻開記載著陳到生平的簿冊,僅僅瞅了幾眼,他面色便是微變。
張煌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即便是這會兒,他依然對未能從王越那邊學到劍術而暗自遺憾,可誰曾想到,陳到不聲不響地就勾搭了人家王越最出眾的愛徒史阿。向其學習劍術。
張煌頗有些鬱悶地咂了咂嘴。不過看在陳到一向唯他馬首是瞻,他倒也不好跟陳到計較,只是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身為首領的自己,有朝一日可莫要被弟兄們比下去了,還是要更加努力才行。
而這時,第五宮元開口說道,「想必小友也應該有所醒悟才是。不錯。前一回你所見到的,乃是小友的那位同伴,陳到、陳叔至原本的生平宿命,可在遇到小友之後,他的一生便由此改變了……」…
言下之意,前一回張煌所瞧見的那一篇記載,那是歷史中陳到的生平,是沒有遇到他張煌的情況下陳到的一生經歷;而後一回張煌所瞧見的,則是陳到在遇到他張煌後的經歷。
張煌詫異地望了一眼第五宮元。這才意識到眼下可不是埋汰陳到不仗義的時候,連忙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丟掉,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免得叫第五宮元看破他在這會兒竟然還能走神。
「怎麼沒了?」張煌忽然詫異地問道。
原來。張煌疑惑地發現,陳到向史阿學習劍術,這已經是簿冊上所記載的最後一列了,再無之後的任何記載。第五宮元聞言輕笑了一聲。淡淡說道,「還未發生,何在記載?」
「可是之前……」張煌滿臉不解之色。要知道之前像王銘、王大壯等人,他們甚至連什麼時候死都記載地清清楚楚,哪怕那是數月、數年乃是許多年後的事。
仿佛是看穿了張煌的心思,第五宮元正色說道,「陳到可不比王銘、王大壯二人,他乃小友至親的同伴、摯友,與小友相處甚是親密,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天御迴廊,也難勘測其一生……小友如今應該明白,輸耳為何要殺你了吧?」
「就為這麼點事?」張煌頓時哭笑不得。
「這麼點事?」第五宮元皺了皺眉,旋即嘆息道,「看來你還未領悟到你自身的可怕……」說著,他點點頭,忽然問張煌道,「在來雒陽之前,你等曾路經潁川,與潁川書院的郭嘉、郭奉孝互為知己,甚是親密,對吧?」
一提到郭嘉,張煌心中便泛起陣陣遺憾,點點頭一臉惋惜地說道,「可惜最終還是沒能說服奉孝兄加入我黑羽鴉啊……」
「……」第五宮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在搖了搖頭後,他抬起右手,喝道,「曹操、曹孟德!」
伴隨著他一聲呼喚,天御迴廊中飛出了記載著曹操生平的簿冊,飛入張煌的手中。
「看!」第五宮元淡淡說道。
其實不必他說,張煌便有翻看的心思,畢竟這可是未來中原霸主曹操的生平記載啊。
「嘖嘖,孟德兄年幼時跟袁紹、袁術果然幹過這事啊,夜裡翻牆闖入婚房,偷看新娘……我這算不算是侵犯隱私啊?嘿嘿……」
不得不說,哪怕是張煌也難免有八卦的心思,在瞧見許多秘不外傳的曹操的隱私後,樂地在那偷笑不止。
「咳!」第五宮元聞言面上一黑,在咳嗽了一聲後,一拂衣袖,頓時,張煌手中那關於曹操記載的簿冊撲啦啦地向後連翻了數十頁,急得張煌不由得叫道,「仙師、仙師,我還未看完那段呢……」
「……」第五宮元黑著臉不做理睬。
見此,張煌撓了撓頭,怏怏地望向第五宮元叫他仔細觀閱的那一篇,正是曹操與袁紹決定誰才是北方霸主地位的官渡之戰前後。
張煌粗略地翻了幾頁,畢竟官渡之戰這種著名的戰役,他早就心知肚明,無非就是曹操在敵數倍強於己的情況下,聽取了謀士郭嘉的建議,拒不投降於袁紹,隨後在夏侯惇、夏侯淵、荀攸、荀彧等眾多猛將智囊的傾力相助下,於烏巢一役一舉逆轉了戰局,打敗了袁紹。
「再看!」第五宮元一拂衣袖道。
因為有過先例,張煌這回倒也不詫異,低頭再看了一遍官渡之戰的前後記載。這震驚地發現,這回並沒有出現郭嘉說服曹操不要投降於袁紹的事跡,在沒有郭嘉那『十勝十敗』一番話堅定信心,曹操幾無打敗袁紹的信心,竟按照袁紹的所說,將長子為人質,投降於袁紹,使袁紹成為北方的霸主。然後,袁紹與曹操一同揮軍南下,將當時未成氣候的東吳孫氏,荊州的劉表、劉備,西川的劉璋,西涼的馬騰韓遂等等全部擊敗,以至於短短二十年,袁紹便攻破了所有的諸侯。緊接著,耳根子軟的袁紹在底下一些人的慫恿下篡位為帝,取代大漢天子當了皇帝。
然而袁紹優柔寡斷的性格註定他無法成為殺伐果斷的帝王,本要大興的寒門未能振興,本就已經腐朽的士族還是把持了國家,以至於袁紹雖立了新朝,但國家還是那樣腐朽不堪。而在袁紹死後,國家立馬就分裂再度變成亂世。但是這回,卻沒有再出現張煌耳熟能詳的西晉,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唐宋元明清,那些出現的國號,皆是張煌從未聽說過的。
這一切,瞧得張煌目瞪口呆。
望了一眼略有些失魂落魄的張煌,第五宮元長長嘆息了一聲。
「眼下你應該有所領略了吧,你自身的可怕!……哪怕是招攬與不招攬郭嘉的一個舉動,便能攪亂整個天下大勢,並,禍及日後!」
「……」張煌默然不語。
此時此刻的他,終於明白地劍輸耳為何要殺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