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迷失在一六二九> 六零零 說服(下)

六零零 說服(下)

  ()錢謙益一愣,心說誰沒事在皇帝面前嚼這種舌頭根子?這是嫌大明朝的麻煩還不夠多麼……多半又是那隻瘟生!不過在這個問題上他可不敢公然欺君,只得低頭奏道: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確實……是要強一些的。」

  接下來如果皇帝順理成來一句「那何不肯獻於朝廷?」,錢謙益就要傻眼了,好在朱檢畢竟是以信王登基,此時做皇帝時間不算太長,倒還沒有完全的不通人情事故,把那門火炮模型拿在手中把玩半晌,方才自失一笑:

  「難怪他們敢於抗拒天兵,又屢屢口出狂言……果是有所仗恃啊。」

  錢閣老悄悄抹了抹額頭汗珠,低聲道:

  「以老臣之見,他們當下還是對天朝心存畏懼,方才敝帚自珍。只要我朝以誠相待,假以時ri,終究能慢慢歸心的。」

  想了一想,錢某人覺得有必要再南方盟友多說兩句——對方當下和他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況且短毛一直以來辦事都頗靠譜,不是那種賣隊友的貨se,他們說些好話不用擔心會被坑。另外,趁著這個機會,也可以透露一些「事實」給皇帝,免得ri後再被人暗中捅刀子——那隻瘟生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臣前番初至瓊州時,髡人尚十分驕橫,臣以大義責之,方才有所收斂,但對朝廷仍是頗防。凡與軍器相關,無不藏諸暗室,秘不肯宣。後雖有進貢,也無非吃用玩物,與人與己皆無害爾。」

  聽錢謙益這麼一說。朱檢也微微點頭,其實當初在看到那群短毛進貢的東西時他心裡就有這種感覺——連小玩意兒都如此jing巧,想必是下了許多工夫,這些心思若用在軍國重器上又當如何?

  現在看來對方並非目光短淺,而是遊刃有餘。軍械武器和他們的生活用具同樣jing良,只不過不肯泄漏給朝廷罷了。

  下面錢謙益又奏道:

  「據臣所知,這數年來,也頗有不少人願意出高價從瓊鎮購置軍器,卻從未成功過——哪怕是瓊鎮擊敗了西夷後繳獲而來,自己根用不上的銃炮。他們寧願回爐或廢棄也不肯賣出。此番進貢,還是瓊鎮第一次願意向外軍械。」

  「哦?他們倒是小心謹慎……」

  皇帝手撫船模,一副若有所思模樣,過了片刻,忽然說道:

  「昔ri招安之時,朕應卿之所請。賜髡人中所有男子以同舉人出身,然聽聞彼輩中願意受此天恩者僅有半數?」

  錢某人一愣,幾乎就要忍不住破口大罵——毫無疑問,又是那隻瘟生在皇帝面前下的眼藥,乍一看是針對短毛,其實全是衝著自己來的——皇帝的好惡對那些短毛其實沒啥影響,卻絕對關係到自己的興衰榮辱。


  「……當ri一百零五人中實有八十六人受了朝廷恩旨。半數之論,不知從何說起!」

  錢謙益有些著急了,溫體仁那傢伙實在太不要臉,居然連這種公然造謠的手段都拿出來,簡直沒有一點文人體統,難怪自己當初鬥不過他……氣急敗壞之下,他也泄漏了一些「事實」:

  「臣不敢欺瞞君上:哪怕時至今ri,瓊鎮那百餘人中也並不是個個都願意朝廷效命的。聽聞彼輩在議事之時,仍常會有桀驁不馴,希圖自立者大放厥詞。然瓊鎮體制。乃以眾人所推之公論號令,縱有一二人心懷私意,亦不得逆之。今雖偶有狂悖之語,然觀其大勢,終是與我大明ri益親近——昔ri招安之時。朝廷賜其官位名爵,諸髡中僅有一人願入京師,而今卻有十餘人自求進京,便可明證。」

  說到這裡時,錢閣老向著天子免冠長拜:

  「老臣以,只要朝廷鎮之以靜,待之以誠,他ri瓊鎮必國之柱石,伏望陛下明查。」

  朱檢臉seyin晴不定,背著雙手來回走了幾步,又問:

  「他們十多人入京,要帶多少護衛?」

  這個問題事先倒沒商量過,不過錢某人頭腦靈活,略想了想便回奏道:

  「今有欽天監陳某一人在京,隨同其南來之家丁護衛共三十餘人。若以此論之,那十餘人中有男有女,還有一名首腦……臣以三四百人總是要的。」

  「三百……」

  朱檢自動選了個下限,在經過一番考慮之後,終於點頭:

  「回復他們:允其所請,可護送貢船至天津衛,令兵部著人接之。准許使者從津門上陸進京,令沿途官吏盡心接待,務要顯示朝廷之寬宏善意。」

  總算是過關了……錢閣老在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氣。

  「臣——遵旨。」

  在得到明朝方面的回電之後,委員會和參謀組這邊便開始派遣一個正式代表團出發去bei jing而做準備了——其實還是原先「相親團」那些人,但現在可比原先要名正言順得多。

  郭逸,林漢龍和胡雯三人分別擔任了代表團的正副團長。小郭是名義上的代表團長,不過無論委員會還是參謀組都沒對他抱太大希望——這小伙子畢竟年輕,在根據地內部開辦學校,應付一幫子土佬兒還湊合,指望他去跟明朝最jing英的那批人勾心鬥角,實在勉強了一些。只是因他如今身委員會成員,算是管理層之一,這個身份端出去明朝人應該會多給些面子。而且郭逸人也希望這個身份能夠幫他在相親過程中多加點分——他看中的那個目標可是競爭激烈。

  真正被參謀組委以重任的乃是林漢龍,作早就習慣了經營施工一把抓的前包工頭,林漢龍有著豐富的從zheng fu部門手中拿項目的經驗——在他看來這次談判也無非就相當於從明朝zheng fu手中拿項目:你把鹽業和錢政項目委託給我們,我們保你獲得多少多少利潤。比起後世那幫子吃拿卡要樣樣jing通的老油子公務猿,明朝的官兒沒準兒還更好對付些。


  至於胡雯,則仍然專心負責cao作相親這一塊,順帶也能幫幫林漢龍的忙——作第一屆委員會中唯一的一位女同志。胡雯的名字在明朝那邊也是掛過號的。雖然眼下委員會普遍換了一茬子,但據周晟透露說:當初第一屆的這十幾號人在朝廷要員心目中份量還是很重的,因他們這一批是開創者,即使現在退到了二線,但只要人還在。隨時都有可能東山再起——搞政治的人就是敏感,雖然明朝官員到現在還不太理解瓊海軍的所謂「委員會」何會突然大換血,但他們至少能意識到:能夠輕易就讓人放手的權力,要取回來想必也不會太難。

  最近這一段時間,胡雯可以說是整個代表團中最忙的人了——除了公務之外,整個代表團的所有雜項事務都是她負責的。好在帶團就是胡雯的長項——想當年她在省總工會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每年組織各種名目的勞模休養團,老幹部參觀團,以及黨員學習團之類全國各地到處遊山玩水。而當初之所以會坐上瓊海號,也是幫工會組織的一個勞模團打前站,了趕時間才登上這條非正規的客貨兩用船……一晃眼四年多過去,到如今又重cao舊業。當年的業務水平總算還沒全丟下。

  統計團隊人員,計劃行進路線,安排沿途食宿……如果是在現代社會,幾個電話一打就能解決的事情,至不濟多帶點現鈔也就啥都不怕,可在如今這個年代出門旅行一趟卻是繁瑣無比,樣樣都要考慮周全。雖說明朝那邊已經同意放船直奔天津。從天津到bei jing的路程也有沿途官府照料,但胡雯這邊還是要做好預防萬一的準備——倒不是怕明朝官府翻臉,而是擔心他們的生活條件不能滿足這邊要求。據一干去過大明土的男同志反映,這年頭明朝的客棧旅社,哪怕是大明朝專門用來招待外賓的國賓館,其衛生狀況也是其差無比,虱子臭蟲到處亂竄,很多人寧肯自己在野外搭帳篷也不肯去睡客棧。男人都尚且如此,這個女xing眾多的代表團到時候面臨的麻煩肯定更多。

  而最讓胡雯頭痛無比的,便是她手下那幫小姐。名義上是擔任她的助手,可實際上除了能添亂,添亂,還是添亂……

  「等我們到那邊,估計都十二月份了!bei jing已經是冬天。你們還帶這麼多露胳膊露腿的衣裳去幹什麼?有皮裘大衣的倒是可以多帶幾件。」

  「沒有好皮料?去找茱莉要啊,上次解席從山東回來不是帶回來好多高檔皮毛麼?據說還是吳三桂送的正宗東北皮貨……實在不行,就去bei jing買,再帶個好裁縫到那邊去現做。」

  「可別忘了帶足衛生紙啊,上了大陸沒處買的!」

  ——足足數天,胡雯都在忙於處理這些事情,而當她好不容易剛把隊伍中幾位預定出發的小姐給安排停當,卻又遭遇了新問題。

  「什麼?你們夫妻倆也要去?」

  被胡雯的目光注視著,安娜塔茜婭?德?美第奇,或者現在應該稱漢德森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男人身後縮了縮,讓她身材高大的丈夫頂在前頭。但胡雯完全能猜出來,這多半是她的主意。酷愛遊歷的安娜想要去明朝京城看看,這並不稀奇,但老傑克作丈夫肯定要陪同,這就比較麻煩了。


  「傑克醫生,按理是我是無權干涉你的行止。可是你的醫術對我們這裡所有人都太重要了,萬一有個什麼意外……」

  「我已經向委員會以及主席宋女士都報備過了,他們同意了我們夫婦的請求。」

  傑克不慌不忙笑道,望著對方的笑容,胡雯無可奈何點點頭:

  「好吧,那麼再增加兩個名額……」

  ——這回可真成旅遊團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