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還有三人
第653章 還有三人
之前我親手擊殺桃源鄉修士,焦暑沒有看穿來龍去脈的眼力,而此刻她是親身體驗了大無常的空間移動方式,這種經歷似乎令她逐漸接受了我是大無常的事實。
我接著便召喚出來一個火球,將其高速發射到高空。旋即火球化為成千上萬隻「螢火蟲」,朝著不同的方向飛行,搜索與莊成信徒相關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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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城市結界內部阻力影響,「螢火蟲」的信號很差,探測範圍也不行。成千上萬隻聽上去很多,對於廣的城市區域卻是杯水車薪,縱使焦暑為我劃出了大概的範圍也是捉襟見肘,只能暫且用著。
與此同時,我自己也移動了起來。儘管只是個有些想當然的看法,我認為比起那些飛來飛去的「螢火蟲」,自己動起來遇到那些莊成信徒的概率是要相對較高一些的。
焦暑這個情報源當然沒有那麼容易被我釋放。我在移動的時候也把焦暑帶在身邊,打算遇到不懂的問題時就問問她。可能她自己也有些小心思,在發現我的真實身份以後,我注意到她靈魂表面的情緒起伏也在一步步趨向於隱藏。她似乎還意識到了自己正處於某種無形的精神影響下,想要有意識掙脫這個只能情不自禁回答問題的處境。
她要隱藏情緒就任由她去,想要在我面前弄虛作假可沒有那麼簡單,而且我的言靈之力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掙脫的。被我前前後後暗中操縱了那麼多次,現在她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只要我發出聲音,就會不由自主地給出反應的狀態。
如果說她想要在路上製造一些麻煩,我也期待她能夠折騰出來何種水花。同時我也希望她可以做好心理準備,我並不是個寬容的人物。在我這裡挑戰失敗的話,後果可能就是她自己的性命。
先前她旁聽了我與宣明之間的對話,應該非常清楚我與宣明之間目前是不死不休的關係。雖然眼下還沒有表現出來明確敵對的舉止,但既然是虔誠的宣明信徒,一定不會那麼簡單就對我俯首稱臣。
而說到寬容不寬容,我回想到了之前一個問了但是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便再次提了出來。
「『活祭品」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
聞言,焦暑頓時臉色一變,「這——」
「按照那個桃源鄉修士的說法,你們宣明信徒之所以會保護那些普通倖存者,是為了將其變成實現某種目的的活祭品吧。你一開始從怪獸們的包圍之下把我『拯救」也是為了這件事情。」我說,「你們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事情呢?雖然你們信奉的神明是背叛羅山的宣明,但我不認為你們是心性邪惡的勢力。」
信徒群體的道德性質,可以直接從其信仰的神明看出來。在世俗社會,宣傳善良神明的宗教團體,其高層可能是斂財利己的惡徒,這是因為他們信仰的神明並不真實存在,所以即使做了大量虧心事也不用擔心會承受神明的懲罰。
然而這種道理在羅山是行不通的。因為作為神明的大無常真實存在,並且真的能夠聆聽到信徒群體的祈禱聲音,所以信仰此類神明的團體就必須做到言行合一。況且如果自身無法打從心底里認同神明,那就無法通過信仰從神明的報身那裡得到力量。在大無常的信徒群體裡面,信仰的力量是虔誠與否的證據,得不到力量眷顧的人也就無法爬到信徒群體的高層。
宣明所秉持的道德或許與近現代的道德體系格格不入,卻至少還是有著大義傍身的強烈氣質。
以此類推,其信徒群體就不可能是些自甘墮落的惡人。特別是這些人還都是為了宣明信仰而闖入這座城市與桃源鄉勢力捉對廝殺的,怎麼想都是些放在宣明信徒裡面也屬於狂熱信徒的角色。
聽見我這麼說,焦暑隱約浮現出了自豪的情緒,接著沉聲道:「我們的目的,是阻止桃源鄉主的計劃。」
「阻止一一就憑你們?」我說,「雖然不知道你們的詳細做法是什麼,但一些就連大無常都不是的獵魔人,又能夠對桃源鄉主的計劃造成何種程度的妨礙呢?」
「我們具體使用的手段,是污染桃源鄉主的夢境網絡。」焦暑說,「在這座城市裡面死去的人們會被併入夢境網絡,雖然這個結果還需要經過「被桃源鄉修士和怪獸們所殺」這一環節,但是通過對著夢境網絡發動獻祭儀式手段,我們也可以自己將經過改造處理的死者靈魂送入夢境網絡之中。
「用世俗社會的話來說,就是黑客網絡攻擊通過把病毒傳入對方的系統之中,使其陷入崩潰,或者是局部功能的癱瘓。」
「原來如此,這倒是巧妙。」我恍然大悟,「病毒與人體之間的體量差距天差地別,而小小的病毒卻能夠使得人體發生極其危險的病變—-但是那些被你們做成『人體炸彈」的倖存者,他們的意見你們也不在乎嗎?」
焦暑以殘酷的語氣說:「面對巨大的災難,如果多少付出一些犧牲就可以將其平息,那麼犧牲就是值得的。至於被犧牲的人們是否願意一一不願意也得願意。」
「如果被犧牲的人換成是你們呢?」我問。
「我會欣然接受。」焦暑坦然地說。
光是嘴上說說倒是輕巧一一如果是面對其他人,我或許會這麼評價吧。但是眼前的焦暑即使一度慘遭宣明波及而死也沒有產生過任何怨言,依舊死心塌地虔誠信仰宣明,她這麼說倒是有著說服力。
從她的身上,我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一種異質性,一種與這個時代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古老價值觀。莫非這是宣明信徒們的共同性質,還是說僅僅是她自己才那麼極端?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已不是在與焦暑對話,而是在與宣明對話。
我回憶起了過去自己襲擊的羅山支部基地裡面的場景。
在那個有著大成位階無常坐鎮的基地里,所有人都受到大成位階無常思想的影響。獵魔人們變得比起平時更加殘忍暴戾,被捉來監禁淪為實驗體的普通人們則容易毫無道理地從受虐的體驗里產生出極端的奴性和怪異的幸福感。
強大的靈魂會像是具有重力一樣將周圍所有弱小的靈魂牽引到自己的公轉軌道上,神明的靈魂也會這般影響信徒的靈魂。
在亦步亦趨地膜拜神明、模仿神明的事跡、領受神明的力量的同時,信徒們的價值觀也會逐漸朝著自己所信仰的對象靠攏。焦暑此時此刻展現出的態度,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視為宣明本人的態度。
而在這座宣明和桃源鄉主孟章衝突的城市裡,兩個大無常的法力一一思想彼此衝突,在此地高濃度地瀰漫,置身於其中的雙方信徒也容易變得比起平時更加狂熱,更加鮮明呈現出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人格性質。
「但是,「世外桃源」並不是簡單的網絡系統,而是即將創生的、超越大無常的究極存在體。
你們那種程度的小花招是不起作用的,要不然宣明就會主動協同你們的計劃,而你們也不至於連他目前在這座城市的哪裡都不知道。」我說。
「我們也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微不足道,但就算是這樣,我們也要踐行神明的道路,一直以自己的方式戰鬥到最後一刻。」焦暑說。
對於這種把無辜群眾捲入其中的踐行,我最後還是不予置評,畢竟我所踐行的道路在這方面也是沒什麼差別。
甚至就以眼下的事情來說,我的性質還要更加惡劣。宣明的目的是拯救世界,我討伐他的目的卻僅僅是保護小碗。這是與大局無關的、純粹基於個人感情的戰鬥。甚至還會對大局產生傷害—
因為宣明也不贊同人類屠殺計劃,是福音院的潛在敵人。拋開小碗死活不談的話,他是可以爭取的友方。在此基礎上,我還是要殺死他。這是完全自我中心的決策。
我轉移到了另外一個話題上。這一次,我詢問起了水師玄武的行蹤。自己進入這座城市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尋找水師玄武,這件事情我可還沒有忘記呢。
對於焦暑是否知曉相關情報,我是不報期望的,卻不想在我問出口之後,居然在她靈魂表面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情緒一一她知道一些事情。
「說說看,你知道什麼?」我問。
焦暑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內心被看穿,她先是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糾結是否應該對我說出來,最後卻只能老實做出回答:「.-在這座城市第一次毀滅重啟之後,我們這些信徒在迷茫之下想要祈求宣明的指引,試圖用儀式手段與其建立起聯繫,然後宣明給出了回應,並且賜予了迷茫的我們一個任務———」
「任務?」我好奇,「這與玄武有什麼關係?」
「宣明告訴我們,這座城市除了他和桃源鄉主,可能還有另外三個大無常在活動。」焦暑說出了驚人之言,「其中一者,便是曾經對宣明大膽行刺,之後隱姓理名潛逃了很長時間的大成位階無常『水師」,同時也是如今被宣明稱呼為『玄武』的新晉大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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