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福音院的起源
第570章 福音院的起源
福音院才是羅山的正統?
這句話真是令我意外,但是,我很快就將自己腦海裡面的數條線索結合到了一起。福音院的人神黃泉,過去是命濁的授業恩師;被稱呼為福音院主的閻摩,同時也是羅山的三大創始人之一;以及在過去,突襲人道司總據點的前夕,當我詢問命濁為何對於麻早夢境的風景那麼吃驚時,命濁給過我一個耐人尋味的回答一一麻早夢境裡面出現的福音院建築,在命濁看來像是一百多年前的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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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懷疑過福音院會不會是末日時代的羅山殘存勢力,雖然這條懷疑隨著發現這裡並不是末日時代而推翻,但是在此刻又以另外一種形式回歸了。
我抓住了這個成境修士的頭顱,然後以念話形式詢問:「麻煩你告訴我詳細情況。」
現在的我不需要造水中月也可以與人建立起念話聯繫。不如說,對於使用靈魂力量的絕大多數獵魔人而言,念話本來就是個稀鬆平常的技巧,我在成為大無常以後才慢慢地學會自主發動反而是不正常的。
而在言靈之力的作用下,成境修士無法做到隱瞞自已的念頭。大量的信息順著念話的聯繫朝著我這邊傳遞過來,短短兩三秒鐘,我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福音院的源頭,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羅山全面撤出死後世界的時期。
卦天師過去預言的「死後世界即將毀滅」,對應的是如今「死後世界被奈落福音改造為末日時代」的事件。而在當時,死後世界的羅山會迎接何種命運,一切都是未知的。羅山全體人員如果不撤離,那就只有懷揣不安等待命運的審判。
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有不少人選擇了留守在死後世界。
儘管聽上去令人難以理解,不過隨著對於羅山文化的深入了解,我也算是能夠想明白這是為什麼了。羅山上下普遍以能夠自由出入生死為榮譽,並且崇拜死後世界冥冥中存在的意志、也就是如今奄奄一息的奈落意志。以至於羅山在斷絕與死後世界的聯繫以後,這份空缺的情感需求使得本來不受歡迎的命濁,一躍成為了羅山擁有最多信徒的大無常。
那麼在當時,願意停留在死後世界見證毀滅的狂熱者肯定也大有人在。就連某些大無常也做出了留下的選擇。
區區「可以毀滅死後世界的浩劫」而已,真的有必要落荒而逃嗎?相同規模的事情,
大無常花費足夠長的時間也可以做到一一這麼想的人肯定也是有的。況且既然卦天師預言了「毀滅死後世界的浩劫還會在未來流出到生者世界」,那麼即使是撤離到生者世界或許也是缺乏意義,這場災難遲早是要面臨的。與其如此,不如就在死後世界將其扼殺。
於是當時就有三個大無常率領著自己的信徒們留在了死後世界,分別是閻摩和太歲,
以及黃泉雖說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黃泉這個以小心謹慎聞名的大無常也會選擇留下來面對災難,總之他就是這麼幹了。
留下來的人們以羅山正統自居,並且準備迎接災難。一開始,死後世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僅僅是不知為何與生者世界斷開了聯繫,再也無法互通往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面,甚至有人懷疑是不是外邊的羅山勢力故意摧毀了兩界交互的門戶。他們嘗試了無數種手段都無法重新建立起與生者世界之間的通道,就這麼度過了漫長的光陰。
具體是多少時間也不太清楚,就算是在末日還沒有降臨的時間段,死後世界的時間也是遠不及生者世界那麼清楚的。這裡畢竟是沒有日升日落的世界,而且作為精神性的時空,很多方面都沒有物質世界那麼嚴格精密。
之後某一日,死後世界突然天變地易,變成了人類文明毀滅之後的樣子。奈落意志也遭到取代,換成了奈落福音。
這個時期的留守勢力經歷了很多重大的變故。支離破碎的時間和空間、遍布大地的末日怪異、無處不在的狂氣等等恐怖現象,使得三個人神的信徒群體出現了大量減員。倖存下來的人們也變得逐漸失去了自己的記憶,就連「自己所處的時空是死後世界」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淡忘了,更加不要說是再以羅山正統自居。
被我俘虜的這個成境修土算是相當老資格的「前輩人物」,是從一百多年前存活至今的老人。卓越的修為是他安身立命的資本,對於過去的認知也是他可以成為如今福音院高層的理由。饒是如此,他其實也忘記了過去經歷的大部分事件和細節,只是朦朦朧朧地記得簡單的脈絡而已。
通過未知的手段,閻摩與奈落福音進行了未知的交涉,並且在回歸之後把勢力名稱改成了「福音院」。「賜福」等等能夠幫助倖存者群體在「末日時代」安身立命的重要物品也是在那個時期才開始大量出現的。福音院得以作為組織勢力在死後世界重新站穩腳跟。
同時,閻摩似乎是在與奈落福音的交涉中得知了不少的真相。死後世界如此變化的緣由,以及末日的存在他把這些真相公布給了福音院高層,人類屠殺計劃則是之後出現的。
如今福音院大部分負責屠殺計劃的執行者,都以為自己是在末日時代以殺生的手段拯救世界和種族,卻不知道這裡甚至都不是生者世界。
之所以沒有把真相廣而告之,可能有一部分原因與太歲軍那邊相同,福音院這邊的集體心理趨勢也是非常不樂觀。在漫長的時間裡只能生活在呈現出末日景象的死後世界,又被狂氣每時每刻地侵染心靈,使得大多數人都暗藏扭曲病態的求死心理。
況且就算是公布了真相,隨著時間推移,人們的心靈又會在狂氣的影響之下再次回歸蒙味,以「末日時代的生存者」自居一一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失常自我認知,恐怕也是如今擬態為末日時代的死後世界所瀰漫的一種無形精神暗示,也是狂氣的一部分體現。
「這就是福音院的由來嗎———」我消化了這些信息。
至於這個成境修士之前以為的「羅山抹去了他們的記錄」,事情大概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我過去之所以沒有接觸到與其相關的資料,一方面可能是因為我孤陋寡聞,另一方面則可能是因為那些資料被邊緣化了。
邊緣化的理由估計也不是由於什麼政治因素,純粹就是失去了重視而已。就像是在新聞學裡面,覆蓋某個熱點新聞最有效的手段,並不是報導規制等等手段,而是用更多更大的熱點新聞轉移群眾的視線。
天上的群星其實在白天也是存在的,只是被太陽的光芒覆蓋了而已。相較於那些已經不在羅山的大無常及其信徒群體,人們當然是更加重視仍然留在羅山的那些大無常。
當然,「在羅山全面撤出死後世界的同時,有三個大無常及其信徒群體選擇了留下」一一這種規模的事情不止是「熱點新聞」那麼簡單,也是「重大的歷史事件」,是必定要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並且在後人之中廣為流傳的。
只不過羅山在這方面和世俗社會不太一樣。
對於世俗社會來說,一百多年前的事件就已經是歷史,足以趕到清代的尾巴那裡去,
而對於羅山來說則並非如此。凡是大無常大多是千年歷史起步的角色,命濁那種從唐代活到今天的都是等閒,還有卦天師那樣的史前遠古大無常,以及宣明那樣的三皇五帝時期大無常,活了超過百年的大成位階和成級別也是大有人在。
因此羅山在某種意義上,處於一種歷史和現代交織錯亂的奇妙狀態。
在後人看來重大的部分歷史事件,在歷史的當事人眼裡,可能就是其中一個熱點新聞,目光沒過多久就會被其他熱點所吸引。要在這個時代所有的明星都退場、所有的熱點都冷卻以後,才能夠把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平等地放在桌面上梳理主次。而在羅山這裡,一百多年前發生的那個事件,還處於「暫時沒有回到應有位置」的階段一一至少我主觀上是這麼推測的。
「那麼,言歸正傳」七號看著眼前這個成境修土,「雖然你不清楚『度朔山」技術資料和神印碎片的事情,但好也是黃泉福音院的高層管理者,應該知道一些存放重要物品的房間、以及被禁止出入的區域吧?」
「這個我沒有印象。我是說真的。」成境修士面色發苦,「確實是存在某些普通修士禁止進入的區域,不過作為高層管理者的我都是可以進入的。你說的那些東西,我真的都沒有印象啊——」
七號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似的說:「難不成那兩件物品都沒有被保存在黃泉福音院?不對勁啊,起碼神印碎片那種東西應該是不會跟隨他的復活而自動回歸其手邊的,他肯定會將其妥善保存在自己的大本營裡面。「度朔山」這個技術應該也是他在自己的大本營裡面親自開發出來的才對——」
小碗在思考之後說:「有沒有可能,他是被人神的意識給誤導了呢?保守秘密的人,
也需要保守『自己在保守秘密」這個秘密。可能黃泉福音院裡面確實存在著禁止進入的地方,只是因為黃泉不希望自己周圍人知道,所以周圍人在其意識感染之下,就自動變得什麼都不知道了。」
「有道理—那麼在你看來,之後應該如何挖出來這個秘密呢?」七號貌似也依賴起了小碗的智慧。
小碗直接回答:「檢索他的記憶就可以了。旁觀者清,哪怕他無法覺察到自己的異常,調查記憶的人肯定可以看出來端倪。至於檢索記憶的方法也很簡單,與他建立起念話渠道,然后庄成哥哥用言靈之力命令他全力回憶並傳輸自己腦海里關於黃泉福音院的地圖信息即可。」
「嗯——雖說有些麻煩,只能先用這個方法了。」
七號在點頭之後又看向了成境修土,「話說回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在我們檢索你的記憶之前,你再用力想想。可別搞什麼『只要我努力停止思考,就不會想起來有用的情報,更加不會控制不住說出去』那種無聊的爛把戲。」
本來她應該只是隨口一問,卻不想成境修士還真的露出了欲言又止的奇怪表情。
「還真的有嗎?」我好奇,「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這個我也不知道這個答案算不算。」
估計由於判定方面的模糊,他才沒有在言靈之力的控制下脫口而出。而此刻聽到我的命令,他只能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麻早黃泉神曾經的親傳弟子,半神麻早,她過去居住的房間,是我們被禁止靠近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