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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和尚造反

  第440章 和尚造反

  李承志輕輕的揮了揮手:「立節!」

  六尺長的天子旌節迎風佇立,三根旌尾隨風晃動,發出「唰唰」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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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還能坐的住?

  席地而坐的那兩旅虎賁有多快起了多快。包括元讞、元琰、李弼、賀拔允、斛律金等五個隊主,飛一般的衝到李承志的車前,齊唰唰的往下一跪:「屬下無能!」

  無能麼?

  至少比元演、元恭強許多,沒有臨陣逃脫。

  「起來吧!」

  李承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指著元讞道:「去叫門,警告那宗德:一字(五分鐘)內若不開門,當謀逆論處,格殺無論……其餘人等,即刻整軍:甲營甲旅準備撞木、衝車,並令兵卒引弓待張……」

  五將暗鬆一口氣,連聲應命,各行其事……

  「來了來了……欽使來了……」

  「定是天子欽使……」

  「我等有救了,我報德寺有救了……」

  牆上的一群和尚歡天喜地,差點喜極而泣。就只有王旗與靈牌之後的四五個和尚不但無半絲喜色,反而個個面露驚恐。

  他們糊弄寺中僧人,說城下的兵丁奉的是矯詔,並稱祖師宗德已在圍寺前派了人,往宮外去敲登聞鼓了,陛下必派欽使來救。故而看到天子旌節,這些和尚才這麼高興。

  但這幾個哪還不知,這天子旌節,就如他們的催命符?

  原以為只是那兵將的詐唬之言,但誰又能想到,他們真奉的天子之命?

  看到天子旌節,宗德兩腿直發軟,骨頭仿佛都被震碎了,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看他兩股顫如篩糠,眼見就要癱倒,身後的和尚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

  「師尊,鎮定!」

  已然大禍臨頭,還叫我怎麼鎮定?

  宗德哆嗦著嘴唇,低聲嘶吼道:「祖空,你不是告訴為師:只要祭出王旗與靈牌,兵卒必退麼?如今呢?」

  是怕你開門太快,為了穩住你的緩兵之計,你還當真了?

  祖空暗暗冷笑,卻狀如驚恐道:「敢問師尊,不亮王旗、靈牌,還能如何?一旦讓後院的那些勾當大白於天下,師尊必是死罪……」

  後院的那些勾當?

  一聽這幾個字,宗德一個激靈,臉色白上加白。

  這都半個時辰了,祖覺竟還未藏好?


  不然為何不來復命?

  「為師去看一眼,爾等……爾等……」

  宗德狠狠的一咬牙,「不等一字的最後一息,就莫要開門……」

  看其如狗攆的一般,祖空隱隱冷笑:莫說一字,便是十字,百字,也莫想我等主動開門。

  宗德,就隨爺爺一同去覲見佛祖吧,就當我等數年來予你卑躬曲節、奴顏婢色的因果……

  看著印玄寺的方向,祖空臉上笑容越來越盛,仿佛看到一條金光大道已鋪於腳下:「法師,弟子先行一步……」

  但等合什施禮抬頭之時,祖空眼中精芒大熾,嘴角帶著一絲詭笑,高聲喝道:「元恪暴虐驕奢、貪鄙妄為、倒行逆施,害的天下民不聊生……我報德寺,反了……放箭!」

  「得令!」

  牆上響起一聲厲吼,竟真就有四五個和尚挽開了弓,鬆開了弦。

  「保護旅帥!」

  幾個親兵嚇的頭髮都立了起來,跟頭絆子的衝到李承志身前,將他遮了起來。

  李承志急道:「還有府尹……」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一支利箭貼著楊鈞的耳朵飛了過去。

  楊鈞臉色當即一白,一個魚躍撲倒在地。

  就差那麼一絲……

  楊鈞甚至感受到了箭矢擦過腮邊帶起的那絲涼風。

  稍微再錯上一兩寸,射中的就是脖子。

  「叮叮咣咣……」

  元讞就站在寺門下,離牆也就兩丈,就跟個活靶子一樣。箭頭射在鐵甲上,就像是用鐵錘在敲鍋,分外脆響。

  情急之下,元讞竟忘了拉下面甲,只是用雙臂緊緊的護著臉。心中更是生出一絲極其荒謬的念頭:報德寺……竟然反了?

  城牆下的兵卒也是一臉懵逼:竟然真敢有人在京中造反,而且……還是一群和尚?

  楊鈞也懵了,差點被射中一箭的驚恐嚇了個乾乾淨淨。就像呆了一樣,傻傻的趴在地上,好似忘了往起里爬,只是不敢置信的盯著寺牆上的和尚。

  這可是先帝所建,專承供奉馮太后、思皇后靈位的報德寺。主持還是宗室之後,怎麼會反?

  李承志更懵:這宗德真的是瘋了?

  突聽「篤」的一聲,李承志本能的一縮腦袋,又順聲扭過頭:那立於車頂上的天子旌節,駭然釘著一支箭,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天子旌節,如君親臨……你射它,就等於在射皇上……

  真反了?


  整整射了三四輪箭,寺牆上的和尚們才反應了過來:身為報德寺主持宗德祖師座下大弟子的祖空法師喊了什麼話,幹了什麼事情?

  反了……竟然反了?

  所有的和尚只覺如墜冰窖,通體冰涼。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被五馬分屍,甚至父母親族皆被腰折的畫面……

  突就有人清醒了過來,用起全身的力氣喊道:「停下……停下……」

  「快……快……攔住這些逆賊……」

  「誰敢上前?」

  祖空一掀僧袍,「噌」的抽出一把刀,用盡全力的劈向跪在身前,正頂著馮太后靈位的小沙彌。

  只聽「呀」的一聲慘叫,偌大的人頭「騰」的就飛了起來。一股血箭沖天飆起,灑了祖空一頭一臉。

  一幫只知吃肉喝酒養尊處優的和尚,往日哪見過這個?剛剛鼓起的一絲勇氣瞬間就嚇到了九宵雲外。莫說衝上去攔那幾個射箭的和尚,反倒像是見了惡鬼一般,哭著喊著往後躲。

  祖空又一聲厲吼:「爾等還在等什麼,難道要受盡獄卒延吏的酷刑,被千刀萬剮才甘心?」

  幾個射箭的和尚當即就拋下了弓,如祖空方才一般一掀僧袍,各掏出一把或長或短的利刃,對準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

  怕有人臨死手軟,下不得狠手,祖空一個挨一個的補著刀。

  雖然幹著殺人的勾當,但祖空臉上仿佛映著一層聖光,說不出的安寧和詳:「我佛慈悲,今日之因,來世之果。諸位必往生極樂,成菩薩果位……」

  菩薩果位?

  突有人驚聲叫道:「大乘……祖空是大乘的逆賊……」

  哪還有功夫理會祖空何時信了大乘,哪裡來的膽子造反?

  「開門……趕快開門……」

  「跪下……全都跪下來……」

  一時間,寺牆上亂作了一團。

  李承志雙眼如炬,定定的看著這一切,腦中念頭轉的飛快。

  大乘?

  怎麼哪都有你?

  「愣著做甚?」

  楊鈞一聲急吼,飛一般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聲吼道:「還不下令?」

  下令?

  難道你就沒看出,就只有那四五個和尚在煽風點火,興風做浪?

  擺明就是想嫁禍於報德寺,哄著讓我將報德寺的和尚當反賊盡皆給屠了。

  區區計謀,就想牽著我李承志的鼻子走,做什麼春秋大夢?


  秉著「敵人越是想讓我干,我就越不能幹的」念頭,李承志只當楊鈞的話是耳旁風。

  見他無動於衷,楊鈞急的抓耳撓腮,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卻又將聲音壓的極低:「這可是平亂之功……」

  平亂?

  就靠這些和尚?

  簡直笑話!

  我已有捨命護駕之功在身,就算將這些和尚全定成逆賊,至多也就是錦上添了根毛,有毛用?

  再者,一旦踏入陷阱,就是一步錯從而步步錯,還查鳥毛的案,等著窩裡鬥吧。

  不出意外,今日此變,應是在嫁禍元嘉、元淵……

  「府尹莫慌,等那寺門大開,再派大軍入內平定也不遲……」

  等寺門大開,報德寺上下怕是盡皆跪伏於地,沒一個和尚敢站著,你還好意思殺?

  無斬級之功,拿鳥毛給你論功?

  楊鈞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虧自己方才還以為他六親不認,連元嘉都敢算計?

  此時卻連送上門的潑天之功都不願意要,擺明是怕事態失去控制,真的牽連到元淵和元嘉……

  「怪不得寧願做妾,高肇也要嫁個侄女與你聯姻?」

  楊鈞咬著牙,冷聲譏笑道,「沒看出來,你李意竟還有如此胸懷,與慈悲心腸?」

  知他是好意,李承志只是訕笑著,又沖楊鈞抱了抱拳。

  「咚咚咚咚……讓開……」

  一陣急奔,又一聲怒喝,一個軍將衝到了李承志面前:「李侍郎,逆賊已反,你為何還不下令?難道要坐看反賊成勢?」

  李承志細瞅一眼,等看清來人面貌,差點就樂出了聲。

  元廷,楯橶衛的甲營營將。為太武帝曾孫,廢吳王拓跋余之孫。論輩份,還是元淵未出五服的族兄弟。

  方才坐於寺牆之下,等著看戲的那一千虎賁,就是他的兵。

  該你出力的時候不見你的影子,見到有便宜可撿,你倒第一個冒了出來?

  李承志故作不知:「元營將此言何意?」

  「逆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元廷將胸甲敲的「綁綁直響」,「元某特來請命,願率麾下兒郎充為前卒,將此亂賊皆平之……」

  楊鈞一扯嘴角,怒視著李承志,仿佛在說:看到沒有,這才是聰明人?你個白痴……

  李承志只做不見,滿臉玩味的看著元廷:「元營將此時不怕得罪了太尉,更不怕惡了中郎,不怕日後被中郎洗垢求瘢,吹毛求疵了?」


  官場中向來講究和風細雨,與光同塵。哪有如李承志這般,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但甫一張嘴,竟就如刀子一般往心口直捅,將臉皮撕個粉碎?

  剎那前還慷慨千均,激昂萬分。只是一眨眼,元廷的臉就漲的如豬肝一般:「放屁……賊子竟敢血口噴人……」

  早都被元演與元恭近似臨陣脫逃的行徑給惹了一肚子火。到了報德寺,又被元廷及麾下等著看戲的模樣氣的差點炸了肺。但李承志深知官場向來如此,八面玲瓏,捧高踩低才是常態,故而硬是忍下了一口氣。

  但偏偏這個元廷恬不知耳,更想得寸進尺?

  你當我李承志是棒槌?

  「左右,予我剝了衣甲,就地行刑,鞭五十……」

  元延雙眼猛突:「李承志,你吃了熊心虎膽?爺爺乃宗室之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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