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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許勝不許敗

  第373章 許勝不許敗

  李承志秉性如何,皇帝也算是知其一二。卻畏母如虎,可見郭氏之行事風格?

  想必李始賢早已是夫綱難振,但依舊能娶七房小妾,且庶子眾多,就知郭氏並非擅妒之人。

  再看李承志,不敢說是不出世的奇才,但贊一句「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應是無人會有異議。由此可知,李韶所言非虛,郭氏是真的持家有道,教子有方,很是嫻淑……

  父慈母嚴,子孝女賢,上下和睦。再加李承志一等一的品相,出眾的才學。且日漸受帝君寵信、重臣褒揚。出人頭地指日可待。

  如此之家世,除了門第差一些,當是世家貴族嫁女的上上之選……

  皇帝不自由主的想起了高肇一反常態,突然強助李承志的種種怪異之舉。

  及劉騰秘奏:李韶曾言,李氏子若娶魏氏女,未必差與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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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日殿中,元雍恬不知恥,近似失智般的那一句:若是高肇不應也無妨,孤別的不多,就女兒多……

  元恪心念一動,半是調侃半是好奇道:「卿言郭氏乃巾幗豪傑,女中丈夫,且看李承志畏母如虎,想來那李始賢,對她也甚是敬重?」

  何止是敬重?

  雖然心中一萬個認同,但話卻不能這般說。李韶模稜兩可道:「郭氏治家甚嚴,闔府上下,俱是又敬又畏……」

  闔府上下?

  自是也包括李始賢。

  元恪心中好笑不已,又問道:「如此看來,郭氏當是能做的了李承志主的?」

  何至李承志?

  李府上下,但凡喘氣的,哪個不是郭氏說了算?

  李韶的語氣好不斬釘截鐵:「這是自然!」

  那就好辦了啊……

  皇帝呵呵一聲,話峰一轉:「記得高豹兒奏中所言,端午那日,涇州生了許多趣事。好似還提到,郭氏送了魏氏女一支金簪?予朕講講……」

  李韶募的一滯。

  皇帝怎會對這個感興趣?

  再者,高猛再愚鈍,又怎會將「李意豪言娶雙姝,郭氏贈釵魏氏女」這等大損高氏威信之事寫入奏章之中?

  李韶心念急轉,聯想到皇帝方才問及李氏家風、郭氏秉性等之語,腦中突的閃過一道靈光:難不成陛下召自己來,真就是陪他下棋的?

  竟為的是這個?

  李韶暗喜:李意這雛鷹,怕是要扶搖直上了。


  真乃李氏之幸……

  ……

  李承志騎著馬,郭玉枝與張京墨坐著車。一路上,郭玉枝的雙目就未離開過兒子的身影,生怕他跑了一般。

  即便初知自己可能會造反之時,母親都未這般懼怕過……

  李承志絞緊腦汁,也想像不出高英到底給母親說了什麼。

  給張京墨使著眼色,卻見她只是搖頭,示意她也不知,李承志更是一頭霧水……

  剛進南園,車都還未停穩,郭玉枝一指李承志,厲聲喝道:「隨我進來……」

  立於園內,正欲問計於李承志的李亮等人皆是一頓,心想郎君不知為何惱了夫人,便是不挨打,至少也得挨頓訓。

  有好幾個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

  李承志狠狠的剜了幾眼,隨著郭玉枝入了內堂。

  郭玉枝的一雙眼睛似是藏著兩座火山,兩道目光就如利箭,直往李承志臉上刺。

  李承志雖心下狐疑,倒顯的很坦然。一副問心無愧,心安理得的模樣。

  他越是如此,郭玉枝越是暗恨不已:你個蠢貨……

  與涇州相比,兒子的變化有目可睹。應是入京日久,常侍於帝君,且日日都與三公九卿為伍,舉止間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穩若泰山的氣勢。

  且生的面如冠玉,龍姿鳳章。是人都喜三分俏,試問哪個女子不動心?

  許是因救命之恩,許是感激這逆子敢為她出頭,更許是因日久生情,才使高氏動了邪念……

  可恨李承志,竟是一絲都未覺察。就如在涇州之時,是人都知魏瑜鍾意於他,就李承志跟個呆瓜一樣,只當魏瑜是小孩心性……

  一時惶恐,郭玉枝不知該不該點破。點破後,會不會生出連她都無法預料的變故?

  就連他舅舅都那般說她,再看看張京墨,再看看高文君……與之相比,皇后豈不是更勝兩分?

  這逆子的嗜好怎就如此之怪?

  天知道這逆子知道後,會不會見獵心意,繼而狗膽包天……

  猶豫間,郭玉枝猛一咬牙,厲聲道:「明日便上辭呈,辭了宮中一應差事。若是辭不了,就予我致仕,隨為娘回涇州。

  便是這官不做,也好過為娘整日擔驚受怕,怕你哪日被皇帝取了狗命,更連累了家人……」

  「這是為何?」李承志一萬個想不通,「莫不是皇后予母親說了什麼?」

  「與皇后何干?」

  郭玉枝心中氣苦,不得不違心道:「我卻不知,你這逆子竟敢於陛下面前與胡充華爭凶斗惡?可曾想過,一旦胡氏誕下麟兒,便是你身首異處之時……真是死不自知……」


  罵著罵著,眼淚就下來了:「以後不許你為任何貴人醫病,更不許你再踏入後宮半步,不然為娘打折你的腿……」

  就為這個?

  已與胡氏成了死仇,哪還有緩和的餘地?

  況且胡氏能不能得勢還是兩說。便是得勢,也要等元恪駕崩之後。真到那一日,我怕早已到河西了……

  再者,這與我入不入後宮又有何干?

  不見胡氏就是了……

  總覺得母親沒有說實話?

  狐疑間,正準備問個清楚,郭玉枝猛的往前一撲,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哀聲求道:「兒啊,母親求你了……」

  看郭玉枝淚如泉湧,似杜鵑啼血,李承志心下一軟,只能點著頭:「便依母親就是!」

  話音剛落,便聽李協在堂外秉道:「夫人、郎君,府外來了十餘男子,穿著甚是華麗,盡著綢綾羅緞。卻又自稱為仆,受河間王之令,特來給郎君送馬,以助郎君兩日後比斗所用……」

  「河間」只有兩字,想來必是郡王之尊。竟主動派人來給兒子送馬?

  只聞李承志與汝陽王元悅交好,倒未聽聞過與河間王有何關係。

  郭玉枝抹了一把眼淚,疑聲道:「這是哪位?」

  「河間王元琛,堪稱富甲天下。與潁川王元雍在洛水邊各壘金山鬥富的便是這位!」

  李承志悠悠一嘆:「其正妃,便是高司空之長女,高湛之長姐……」

  李協滿臉喜色:「怪不得會差仆臣來送馬,還俱是難得一見的好馬?原來不日郎君就會與河間王成為連襟?」

  「這有什麼可高興的?」

  李承志無奈道,「到時你家郎君和皇帝都還是聯襟呢……」

  李協更是大喜:「對啊,仆竟未想到,皇后也姓高?」

  一聽皇后,郭玉枝心裡就直發毛,怒聲斥道:「你給我閉嘴……」

  李承志心中一動:母親此次這般驚俱,看來還是與皇后有關。

  那女人到底說了什麼?

  ……

  剛出內堂,便見李亮等人圍在園中,對著十數頭大馬評頭論足,似是異常興奮。

  旁邊還立著十數個男子,確實如李協所說,盡著綢衣羅緞,看著比許多官員都要鮮亮。

  但誰讓元琛有錢呢?

  傳言元琛家的台階都是用羊脂玉砌的,就連井中汲水所用的轆轆、提水的灌子,都是真金打造。


  不知是不是有樣學樣,如元雍一般,元琛也喜蓄養歌姬舞伎,足有三四百之眾,且個個天生麗質,多才多藝。

  元琛還極其大方,動不動飲至興起,就會將歌姬送予客人,而且你不要還不行……

  也聽聞過元琛曾費千萬金,從西域購得十數匹汗血寶馬。李承志便猜想,送來的不會就是這十幾匹吧?

  雖說有些淵源,但二人連面都未正式見過,想來關係還不到這一步才對……

  看到李承志,園內頓時一靜,眾仆臣主動讓開一條路。李亮等人剛要問禮,被李承志揮手打斷。

  場中立著十數匹高頭大馬,匹匹神峻非凡,頭細頸高,四肢修長,皮毛有如綢緞般光滑。

  每一匹旁邊都侍立著一個男子,似是專門照看的馬倌。可見平時照顧的有多細心。

  正觀察著這些馬,眼前閃過一道金光,似是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李承志定睛一看,猛吸一口涼氣。

  籠頭上可見絲絲金線,籠下各佩馬鈴,竟也泛著金光?

  這難道還能是銅不成?

  簡直就是一群大爺,用這樣的馬怎麼打仗?

  「承志快來……這十餘匹皆是名聞天下的汗血寶馬,不想二姐夫竟如此大方,除了那匹追風赤,竟全給你送來了?」

  聽著喚聲,李承志凝目一望,居中一匹之上坐著高湛,正一臉享受,不停的輕撫著馬頸。

  還真是汗血寶馬?

  李承志心中一動,不由的加快了腳步。高湛也跳下了馬,聲音雖低,卻異常興奮:「此次二姐夫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賭資便是那匹價值百萬金的追風赤,賭的則是潁川王的一方鹽田,你可一定要勝啊……」

  怪不得連面都沒見過,元琛竟就送來了這般大的人情?

  詫異間,又聽高湛說道:「但不知為何,父親卻說你十之八九不會要?」

  你以為呢?

  高肇不愧是帶過兵的,見識比高湛這種自小長在蜜罐里,連陣戰為哪般都未經過的二世祖強多了。

  馬這東西非常有靈性,與騎士相處時日越久,兩者間默契就越深。就如李睿與李聰,隨便一個呼哨,就能讓坐騎知其用意,做出如跪下讓主人騎乘等這種罕見之舉。

  若是陣戰間騰不出手,都不用提韁或呼喝,只用兩膝,就能讓馬兒知道是該快還是該慢,或是向該向東還是向西,靈轉自如。

  再如李顯,脾氣過於暴燥,明明是自己騎術不好,卻只怪馬兒不聽話,動不動就抽馬幾鞭子。結果練了三年騎術,竟都是手不敢離韁。


  故而對騎兵而言,馬再好,也不如多年騎乘,且心意相通的坐騎。

  莫說是這種伺候的比人還精細,怕是一聽鑼響,就能將主人掀翻馬背的馬中大爺。就是真送來幾匹神馬,李承志也不會要。

  「馬就不要了,替我謝過河間王!」

  李承志略略解釋了兩句,又往外攆著高湛,且一點都不客氣:「還有兩日便要比斗,已是迫在眉睫,我實是無瑕顧你,自便吧……」

  「別啊?」

  高湛都急了,「陛下剛予父親傳了口諭,說你盡可從兵部調人,我就來了……」

  說著又拍著胸脯,自得道:「某也是從小練過武藝的,不比你這些仆臣強?」

  就你,差的遠了!

  別一亮刀兵,先嚇的尿了褲子?

  哪會與他聒噪。李承志冷笑一聲,高聲喝道:「李協,送客!」

  不多時,就在高湛的罵罵咧咧之中,連人帶馬清了個乾淨。

  李承志手一招,五十餘仆臣盡皆圍在了他的四周。

  其中三十六個是此次隨郭玉枝入的京。剩餘的那十個馬夫也是,不過是以奴僕的身份入的城。

  再加李承志原先帶來的十二位,足有五十八位。

  可惜的是,怕有萬一,更怕泄密,除李亮、李睿、李聰外,其餘的五十五個全是從留守涇州的輔兵中挑選出來的。

  若是河西的戰兵,李承志的勝算至少有七成。

  如今之計,只能體內損失體外補了。

  李承志環眼四顧,稍一沉吟,肅聲道:「雖是比斗,但事關家母性命,事關我李氏興盛與否,望諸位竭盡全力,慎重待之……」

  話音剛落,便聽「咚」的一聲,近六十家臣齊齊的一跪,如一條尺子划過一般,一敲胸脯,怒聲喝道:「郎君放心……」

  就如一道炸雷,震的耳中嗡嗡做響。好像呆住了一樣,李承志猛的一滯。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現出在涇州征戰沙場,縱橫捭闔的過往。胸中猛的一燙,似有一股熱血迸出,瞬間暖遍全身。李承志的雙眼激的殷紅似血,有如野獸,透著無盡的凶意。

  若是連區區禁衛都勝不了,何來的逐鹿天下?

  之前的躊躇竟是一掃而空,滿腔儘是豪情。連身形都拔高了幾寸,仿佛在剎那間,李承志又成了那位萬軍之統帥,岳峙淵渟。

  「此戰,許勝不許敗!」

  「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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