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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好演技

  第356章 好演技

  就真如驚弓之鳥,李承志剛一靠近床榻,胡充華猛的睜開了眼睛。

  能為九嬪,胡仙珍的相貌自是不差的。

  若說皇后是英秀,胡充華就是柔媚。這女人天生長了一張狐媚子臉。特別是那一雙眼睛,雖然帶著驚慌,但媚意內蘊,眼波微轉之時,就似要流出來一般,分外勾人。

  本要尖叫,但發覺眼前的少年就如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胡仙珍竟就沒了聲。

  多少年未見過這般養眼的人兒了,竟比陛下幾兄弟還要俊秀?

  她眨著睫毛,好奇的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

  說出來嚇死你……

  李承志陰陰一笑:「下官李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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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充華只是嬪妃,若論品級,類比九卿,還沒資格讓李承志自稱一聲「臣」,故而稱為下官……

  李承志,怎感覺這般熟悉?

  稍一轉念,胡充華猛的一僵,臉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嘴一張,聲如撕巾裂帛,好不刺耳:「你……你是皇后派來的?」

  嘶聲喊著,人竟比猴子還要機靈,「嗖」的一下,一眨眼的功夫,胡充華就竄到了床角,整個人縮成了一團,看著李承志直打哆嗦。

  感覺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就跟……就跟精神病院中得了應激反應障礙的病人一樣?

  李承志反被嚇了一跳,驚道:「這……這是為何?」

  王顯眼神微動,含糊道:「應是驚嚇過度!」

  李承志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說自己是皇后派來的,原來是把自己當成了刺客?

  這是有多害怕皇后會找她報仇?

  好傢夥,本以為皇后八成是受了刺激,誰想眼前這一個基本可以確診了:胡充華竟活生生把自己嚇成了神經病?

  心裡腹誹著,李承志順勢就退下了榻階。而後又朝皇帝一拱:「恕臣無能為力?」

  皇帝直戳戳的盯著他,狐疑道:「李承志,你莫不是故意的?」

  胡氏好不容易不慌了,你望診就是。好死不死的,非要自報家門?

  明知你將與高氏結親,胡氏不將你當成刺客才怪?

  「臣冤枉!」李承志當即就叫起了屈,「貴人相問,臣怎能不答?」

  皇帝不耐與他磨纏,冷聲道:「那就用藥?」

  藥?什麼藥?


  「是麻沸湯!」

  王顯解釋道,「貴人分明是驚嚇過度,故須先安神……某便想,應是你那麻沸湯最是合用……」

  李承志聽的直呲牙。

  王顯真要敢給胡仙珍灌下去,到時生出來的要不是個傻子,他敢跟著姓王。

  「若是常人倒可,但貴人是半匙都用不得!」李承志態度異常堅定,「此藥會亂神智,對胎兒妨礙極大……陛……嗯,王中尉若是不信,可先牽來一條活物,一試便知……」

  聽他前半句,皇帝還有些懷疑,心想李承志是不是不想給胡充華治病。但一聽後半句,元恪猛的沉下了臉。

  上次讓李承志煉丹,他也是這般說法。事後元恪還真就試了一下。結果三條狗當即就毒死了兩條,剩下一條毒至半癱,連嘴都張不開,最後硬是活生生的餓死……

  看來是真的用不得?

  「那到底該如何治?」皇帝頓時焦燥起來,「總不能看她活活咳死?」

  他一指李承志,並王顯和徐謇,冷聲道:「莫以為朕在與你等說笑……治好了,一切好說,若治不好,全部給朕滾去光風園種菜……」

  那兩個慌忙請罪,李承志卻只是拱了拱,連嘴都懶的張。

  我又不是太醫,便是治不好,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再者就憑我這連獸醫都不如的醫術,也不說胡保宗如何,安定胡氏如何,便是願意治,也得治得了才行。

  怕是真一出手,就跟給皇后報了仇差不多了……

  心著正轉著念頭,李承志猛的一頓:嗯,不對!

  活活咳死?

  他進來都多久了,可曾聽見胡充華咳過一聲?

  李承志又往榻上瞅了瞅。胡充華雖還驚慌,也依舊滿臉戒備,但一雙眼睛靈動異常,不時的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

  當發現李承志在觀察她時,就如要出洞的老鼠見了貓,眼神竟猛的就縮了回去。

  李承志心中一動:這女人不會是在做妖吧?

  他朝王顯眨了眨眼:「中尉,下官看這症狀,不像急症啊?」

  意思是不是裝的!

  王顯何等人物,哪還不知李承志在暗示什麼。他微一搖頭,沉聲道:

  「我與徐師方來時,貴人還在急咳,且每咳必有血痰。而自陛下來此後,許時是悸郁稍舒,咳倒是不怎麼咳了,但口津中依有血跡……」

  說著,他還朝胡充華指了指,意思是病肯定有,但這一驚一乍的做派是不是裝出來的,就不知道了。


  李承志定睛一看,還真就發現胡仙珍的嘴邊隱有血跡。他之前還以為是胭脂……

  不應該啊?

  就連他這種門外漢都知道,若是肺腑或氣管上的病變,該是越咳越厲害才對,哪有咳著咳著就不咳的,也不可能說發急症就發急症。

  況且還出了血,而且還是不停的在出,定是哪裡傷著了。但不管是傷到了肚子裡的哪一塊器髒,胡充華都應能感受到疼,而不是張口閉口,就是被人下了毒。

  也更不可能如這般活蹦亂跳,靈活的像個猴子一樣。

  便是沒咽氣,能等著挺屍就不錯了……

  還有胡充華這瘋了一般的模樣:便是真成了神經病,也該有個誘因才對啊,不可能說瘋就瘋吧?

  感覺就像是故意不想讓太醫給她看似的……

  李承志越想越覺得有古怪。

  若說來時他就有些不情願,見胡保宗那副屌樣後,就更不想給胡充華治了。

  但胡充華若是沒病裝病?

  呵呵呵……今天還真就治定了!

  細一思索,他又問著王顯與徐謇:「咳血之狀,定是內腑有傷。而如貴人這般,依二位之見,該是傷了何處?」

  徐謇嘆道:「絕非五臟,至多應是咽、喉、腑、膈等。但貴人不允我等近身問診,故而也只能猜測……」

  一聽這話,李承志就知道這二位為何這般淡然,一點都不著急了。

  分明是早已看出,胡仙珍根本不是中毒,至多也就是傷到了什麼地方。且傷不是很重。

  怕是連元恪都想到了這一點,不然早慌了,哪還有時間和自己打嘴炮?

  他們此時愁的,反倒是胡充華的瘋病。

  但若是裝的呢?

  即便是腑膈,也不是想傷就能傷。至少也得重擊、摔倒之類。但皇帝何等重視,不知派了多少伺候的人。胡充華哪怕打個噴嚏,這清泉宮怕是都得震上三震,哪會讓她受傷?

  如此一下,就只剩咽喉了……

  咽喉?

  李承志猛的想到,胡充華是剛吃過飯,才開始咳的血?

  應該就是這個時候受的傷,但問題是怎麼傷的?

  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人,胡充華總不可能躲在被窩裡用手摳吧?

  靈光一閃,李承志猛的想到了刺入高英體內的那根針尖……

  哈哈……

  至於是不是,試一試便知!


  不信胡充華露不出馬腳?

  「如此看來,此症便是急,也算不得多厲害,至少貴人性命暫時無慮……」

  李承志瞟了皇帝一眼,慢悠悠的道,「就是不知貴人如此驚懼,會不會妨礙到腹中胎兒?」

  元恪的臉色猛的一變。

  王顯與徐謇雖未說話,心中卻是暗嘆:怎可能沒妨礙?

  因受了驚嚇,生下痴呆兒的又不是一個兩個?

  不過在陛下面前不敢說出來罷了……

  兩人正腹誹著,卻見李承志的雙眼突然一亮,似是在盯著胡充華猛看。

  胡充華還就是如方才一般,雙手抱著膝,緊縮在榻角。但看著臉上惶恐倒是少了許多……

  李承志心中狂跳:這女人真有問題?

  說「妨礙到腹中胎兒」之時,胡充華的身體輕輕的顫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神色一緩,竟自然了不少?

  若腹中胎兒真成了痴癲,皇帝怕是會剮了她。這女人若是裝的,經此提醒,自是不敢演戲過深……

  竟還真就收斂了不少?

  好傢夥!

  歷史上留下名號的人物,果然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若論演技,高英給她提鞋都不配。

  若不是先入為主,早就覺得這女人不是善茬,李承志還真不一定會想到她在演戲?

  今天這病,還真就給你治定了……

  心裡發著狠,李承志微一側身,背對著胡充華,朝著元恪一拱:「秉陛下,臣倒是有了些眉目,但需與中尉、令君辯證一二……」

  元恪都有些蒙:「果真?」

  不見強令他給皇后治病時,李承志是何等的畏難與推託,恨不得讓朕給他先頒一道免罪的聖旨。

  今日竟這般有擔當了,頗有些當仁不讓,將徐謇和王顯都比下去的架勢?

  「臣怎敢欺瞞陛下?」

  李承志好不委屈,「但臣才疏識淺,還需中尉與令君在側指點,且需幾樣雜物,還要寺卿襄助……」

  連王顯與徐謇都使喚上了,看來是真有幾分把握?

  皇帝大喜:「還不速去?」

  點明要讓他們幫忙,徐謇、王顯自是緊隨其後。邊往外走邊暗暗的對著眼神:李承志剛還在問東問西,怎就突然有了主意?

  剛出殿外,李承志先是客氣了一句:「三位,下官要得罪了!」

  意思是真就要差遣他們辦事。


  哪有什麼得罪不得罪?

  李承志敢主動出頭,就如義薄雲天,救他們於水火之中,這三個感謝都來不及。

  劉騰猛一揮手:「李候郎再莫要多禮,你如何交待,我等就如何做!」

  其餘二人也盡皆點頭。

  要的就是這句話。

  李承志猛吐一口氣:「請劉府卿問問宮人,今日午膳,胡貴人所用為何物?用膳前後是何狀況,膳罷多久後發的病,發病時又是何等症狀……」

  稍稍一頓,李承志又道,「最好能將左近三五日內,貴人所用之膳食盡皆問一問……」

  他是懷疑胡充華是不是吃了什麼東西嗆著了,從而傷了氣管。或是劃傷了食道。

  不然之前好好的,怎可能說咳血就咳血?

  劉騰眼睛一瞪:「就為這個?」

  李承志點點頭:「對?」

  「李候郎,你也太小看我長秋寺了……莫說貴人每日所用之膳食,便是殿中飛進去過幾隻蒼蠅,宮人都得給本官數個清清楚楚……何需再問一遍?」

  冷笑一聲,劉騰冷喝道:「將清泉宮記注(類起居注)給我拿來……」

  話音剛落,便有黃門飛奔而來,將一籍冊遞到劉騰手上。

  李承志接過一看,暗暗一嘆:還真就小看人家了?

  莫說胡充華每天吃的是什麼東西,就連每頓吃了幾碗飯、幾盤菜、喝了幾碗湯等等都記得清清楚楚……

  早上吃的是牛乳、米汁、米糕、牛肉脯、蒸雞……晌午(早飯之後,午飯之前)用的是湯餅(湯麵片)、水晶肘子、炙腸、燒羊腿……

  中午只喝了半碗肉羹,之後突然就咳了血……

  而只要是從早間用過之物,但凡還有存留的,劉騰全都讓人驗過,並未發現何物有毒。

  李承志又往前翻,當看到三天前的一條記錄時,他眼睛一亮:三天前,胡充華想吃魚,但尚食監烹好魚羹送來後,卻惹得胡充華發了一頓火,稱她想吃的是魚肉,而非魚羹。

  尚食無奈,又加急給她蒸了一條。

  這倒也不出奇,奇怪的是,胡充華嫌侍選剔骨太慢,竟自己上過手?

  這般養尊處優之輩,平時里哪幹過這個?

  害得胡充華不停吐血的,不會就是這個東西吧?

  管它是不是,先讓胡允華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再說。

  李承志嘴角一勾:「勞煩中尉與令君,先配一付催吐的藥來……」


  胡充華又未中毒,為何要催吐?

  都是經年的老狐狸,便是心中驚疑,也絕不多問半個字,王顯與徐謇當即就開起了方子。

  「還要勞煩寺卿,尋兩隻鳧鳥(鴨子),尾上啄下,懸涎於碗中,不需多,半盞即可……」

  鳧涎?

  劉騰奇道:「此物何用?」

  李承志隨口糊弄道:「滑喉!」

  確實滑喉,而且不是一般的滑,除非胡充華喉嚨里卡著鐵物,不然絕對能讓她吐出來。

  江湖秘術中,此術名為「九龍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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