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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被自己蠢死了

  第327章 被自己蠢死了

  元恪奇道:「豹兒稱李承志擅音律。我本有些不信,此時看來,卻是小看他了?」

  「妾倒是聽三娘彈過好多新曲,均稱是李承志所創,皆如此曲一般,甚是動聽!」

  

  高英贊道,「等陛下哪日開恩復了宮中弦樂,便召來李承志,讓他教習宮中樂師。」

  讓李承志教琴,豈不是用寶刀斬雞?

  元恪說不出的古怪,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轉頭交待著劉騰:「知會各監,只因今夜順風,宮內才聽的如此真切,莫要大驚小怪。明日提醒子澄,讓他小聲些便是……」

  劉騰猛鬆一口氣,恭聲倒退。

  直到劉騰走後,高英才反應過來:「聽子澄提過,說李承志在城北租了處宅園。此時想來,竟到了城北一里之外,豈不是正處墳林之中?」

  宅院四周丘林碑密,可不就是墳林?

  元恪笑道:「果不愧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倒是好膽氣!」

  高英一臉埋怨:「好什麼呀,也不覺得忌諱?三娘若嫁了他,豈不是也要隨他住在這墳林之中?」

  元恪只是笑笑,卻不言語。

  李承志堪稱腹藏錦繡、胸懷珠璣,又怎會缺了一套宅子?

  皇后太小看人了。

  心裡思量著,元恪又道:「宮中禁斷弦樂,多日未曾演樂,甫一聽倒也覺得新奇?左右無事,就靠近些聽聽,看李承志還能創出什麼曲。」

  皇帝起著身,又問著皇后:「瑛兒去不去?」

  高英比他還好奇,使勁的點著頭。

  ……

  一曲奏罷,府中俱靜。

  一眾庶民、力夫、工匠等哪聽過這個?

  砌井壘塔的泥也不糊了,立柱架槽的木也不鋸了,全都似傻了一般,直愣愣的盯著後園的方向。

  莫說工匠,便是一眾樂師也是久久無聲。包括高文君、李承先,及幾位太常與宮中的樂官。

  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自是深知此曲之動聽美妙。也更清楚:便是與太常與宮中的禮樂與宴曲相比,此曲也絕對是不差的。

  可問題是,若是太常與宮中得了新曲,少則七八日,多則操訓十日半月是常有之事。而這一曲自撰譜至曲成,竟只用了一天?

  李承志所用的這種各練各曲,互不干擾的練法、合奏時各種器樂涇渭分明,卻又渾然天成,行雲流水一般的演奏之法,才是讓這些樂官驚奇的根本原因。


  「他稱這是……工業化流程?對,就這個叫法……」高湛問道,「是不是很厲害?」

  李承先暗暗驚嘆:何止是厲害,可謂是創出了新篇章。從來不知,大曲竟能這樣演練?

  心裡佩服著,李承先又說道:「按是看譜,合奏應是無錯差之處的,就是不知合不合弟弟心意。若不將他喚來,讓他再聽一遍?」

  「不用!」高文君風輕雲淡的回道,「若是不合意,郎君自然會來指點的……」

  若是李承志不主動下來,難不成還能讓他與魏瑜在角樓上待一整夜?

  高湛眼皮狂跳:三姐啊三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

  「河西時只聽你用嗩吶奏過一句,竟不知這般好聽?」

  角樓上,魏瑜滿眼冒著小星星,痴痴的看著李承志,「你真厲害!」

  厲害麼?

  抄來的而已!

  這是國粹,確實該發揚光大,可惜自己連半瓶水都算不上,也就能糊弄糊弄魏瑜這樣的外行。

  李承志問道:「正好靜了下來,你不是要給我吹曲麼?」

  「啊?」

  不知咬了多久的牙才鼓起的那點勇氣,早不知飛到了哪裡。魏瑜的臉從耳尖紅到了脖子根,舌頭都像是捋不直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她急中生智,飛快的將笛子遞了過來:「你剛還說要吹給我聽……」

  好像說過……

  李承志無可無不可,接過笛子問道:「想聽什麼?」

  難道讓李承志吹鳳求凰?

  他根本就不會……

  魏瑜暗恨自己真沒用,滿臉沮喪:「就吹你教給姐姐的那幾首吧!」

  還幾首,自己哪有那麼閒?

  稍一思索,李承志拿起笛子:「給你吹一首《神話》吧,你聽過的!」

  ……

  本要再合奏一遍,聽到悠揚醇厚的笛聲,高文君一頓,又猛一揮手,讓樂師停下奏演。

  「聽三姐彈過此曲,可是小瑜兒吹的?」,高湛奇道,「這才幾日,就學的有模有樣了,倒是挺好聽?」

  高文君暗暗一嘆:怎可能會是魏瑜?

  一首鳳求凰,別人學會可能只需半日,魏瑜足足用了三天。

  曲乃心聲,高文君怎聽不出笛音中儘是孤寂、落寞、思念、幽傷之意,一聽就知是郎君所奏。


  她猛的想起了李承志入城當日,自己在宮中奏演此曲時,皇后說過的那幾句話:若按常理,李承志自幼長在家中,不曾離開涇州半步,有何可思念悠傷的,更不該創出這樣的琴曲才對。

  想來心中藏著事,而且心思極重……

  越至後半闕,笛聲越是悲涼,就連高文君都止不住的哀從心來,想起了悽慘的身世,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蒙毅能魂穿千年與玉漱重逢。易小川能毫髮無損的穿越時空,回到後世與家人團聚,可自己呢?

  終究是回不去了……

  李承志心涼似水,笛聲越見憂傷。離他只在咫尺之間,魏瑜的感受最深。越聽越是感同身受,一股悲涼之意油然而生……

  父慈母惠,衣食無憂,自小受盡寵愛,萬事皆如自己心意,自己有何憂傷的?

  不,誰說盡皆如意了?

  都怪李承志,就跟木頭一樣,打死不開竅……

  心中一委屈,眼眶一熱,眼淚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習慣了,哭著哭著,魏瑜就湊到了李承志的身邊,席地一座,自然而然的就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這丫頭不嫌熱麼?

  李承志不由自主想起了端午之時,魏瑜喝醉酒靠在他懷裡的那一次……

  但今天她可沒喝酒啊?

  嗯,不對,你哭什麼?

  正狐疑著,感受到魏瑜的身體越來越燙,就如端午那日,張京墨動情致極,軟倒在自己懷中時的情形一模一樣,李承志渾身一震,笛聲猛的一呲:「吱!」

  聲音尖的如同撕巾裂帛,嚇的魏瑜一個激靈。

  「怎不吹了?」

  還吹什麼呀吹?

  怪不得你今天跟變了個人一樣,竟知道低頭服軟了?

  更怪不得昨日問你許給了誰,今日又誤會自己宿妓之時,你會那般羞惱?

  原來你之所以難為情,竟是為了這個……

  愣了半晌,腦子裡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的閃現著與魏瑜相識後的畫面。李承志的嘴裡直發苦:怎就沒蠢死自己?

  早該想到的:無緣無故的,母親怎會給魏瑜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怪不得臨行時,父親與舅舅均提醒自己,說是兩家祖上都與魏氏有舊,有瑕時定要去魏府拜訪?

  京城中與祖居李氏、安定郭氏有舊的世族多了,比如隴西李氏的那幾支,比如楊舒的三兄、四兄,比如張敬之的從父、從兄……為何獨獨叮囑自己一定要去拜訪魏瑜之父魏子建?


  更怪不得,只要與自己相會時,高文君總要帶著魏瑜?

  好你個高文君,你也是真夠賢惠的?

  等於是誰都知道,就自己後知後覺,竟是最後一個才想到?

  可笑自己一直當她是個毛孩子……

  李承志嗓子乾的像是在鋸木頭,許久後才喚道:「魏……魏瑜……」

  魏瑜撲楞著大眼睛,下意識的應道:「嗯?」

  鬼使神差的叫了一聲,李承志竟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該死的尷尬?

  被慕容定的大軍圍困,只以為十死無生時,李承志都沒有這般不自在過。

  憋了半天,竟沒吐出一個字來,李承志好不窘迫。索性心一橫,把笛子往魏瑜手裡一塞,竟自顧自的下了樓:「我去看看樂師合練的如何!」

  魏瑜都被驚呆了:李承志就這麼走了?

  等回過神來,樓中只剩她一個人時。魏瑜心裡一慌,猛的站了起來。

  好死不死的,恰好就看到了院外閃過了一蓬磷火,魏瑜臉一白,才反應過來這裡是什麼地方:宅院四周全是墳,來時還看到過暴露於野的人骨……

  魏瑜「啊」一聲就叫了出來,手忙腳亂的就往下跑。

  今日是初三,月亮早落下了山,角樓上又無燈,便是瞪圓了眼睛也只能看到樓梯模模糊糊的輪闊。再加又驚又怕,魏瑜腳下一滑,竟骨碌碌的滾了下去。

  聽到慘叫聲,李承志嚇了一跳。猛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圓滾滾身體滾落了下來。身體的反應竟超過了大腦考慮的速度,李承志伸手一抄,就將魏瑜抱在了懷裡。

  「我……我怕……」

  聽到魏瑜的哭腔,李承志差點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也真夠可以的,竟把魏瑜一個人給丟下了?

  感覺跟個渣男似的……

  也是見了鬼了,兩世為人,屍山血海都走過來了,竟然慌這個?

  心裡自責著,他急聲問道:「可是傷著了?」

  手都往魏瑜的腳上摸去了,他才驚醒過來:今時不同往日,魏瑜就壓根不是什么小孩……

  剛還害怕著,魏瑜就沒顧得上。李承志一提醒,她才知道活動手腳。

  好像沒感覺哪裡疼……

  抻了兩下,剛要說「無礙」,嘴都張到了一半,魏瑜仿佛突然開了竅。

  就如神來之筆,更是鼓足了渾身的勇氣,魏瑜的聲音有若蚊吟:「腳……腳疼……」


  李承志正愧疚著,哪知這丫頭在耍詐,心裡一突:不會了扭了腳吧?可千萬別傷著骨頭,不然自己罪過就大了……

  心裡一急,李承志想都沒想就背起了她,剛要道聲歉,魏瑜突然就環住了他的脖子,泣聲說道:「莫……莫要丟下我……」

  幾滴熱淚落到脖子裡,似是被燙了一下,李承志心裡一顫。他突然想到了數月前剛見魏瑜時的那一幕:渾身水汲汲的立在自己面前,還光著腳,被凍的瑟瑟發抖。眼中滿是驚懼,就像個被丟棄的孩子……

  心裡莫名其妙的一軟,李承志鬼使神差的就冒出了一句:「不會的……」

  話都說出了口,他才悚然一驚:李承志啊李承志,此情此情說這樣的話,知不知道代表著什麼意思?

  你腦子被驢踢了?

  她還是個孩子……

  ……

  元恪與高英立在光風園東側的望山樓上,已然好一陣了。

  樓下便是宮牆,再往北半里過些,就是李承志的府宅。遠遠看去,可見府中燈光通明,人影閃動。

  「倒是奇了?」

  元恪好不驚奇,「高湛與李承志隨隨便便找來的樂伎,奏的竟比宮中的樂官還要好聽?」

  高英有些無語。

  哪是這些樂伎奏的好聽?

  樂伎技藝再強,也不可能強的過精挑細選,且專攻樂理的樂官。

  只是因為皇帝沒聽過這些曲子,甫一聽,自然就會覺得新奇。

  不過也確實好聽,李承志果不愧為奇才之名!

  心裡讚嘆著,高英又道:「不出意外,吹笛的必然是李承志?」

  「為何?」

  元恪更是驚奇:「皇后見都未見過李承志,是如何聽出來的?」

  「不是聽,妾是猜出來的……因為這幾曲均是李承志所創,三娘盡皆予我奏過……」

  高英掩嘴笑道,「三娘也未曾在宮中教習過,會奏這幾曲的,至多也就是她與李承志。再聽那聲,若聽仔細些,當能聽出奏者只是初學,定然不會是三娘。那想來就只有李承志了……」

  呵呵呵……這幾曲均是李承志所創?

  元恪都有些無語。

  前日才與李承志奏對過,感覺被世人稱頌的「天授」之人也就如此,被人驚為神授之術的那些技藝,也不見得神奇到哪裡。

  但今日李承志就又玩出了新花樣?

  好在自己不好此道,不然真有可能如皇后說的一般,把李承志弄到宮中來教琴。

  不知道再過些時日,李承志又會新奇的東西來?

  心裡有些意動,猶豫著是不是把李承志召進宮來問問他。但一想宮門早已落鎖,入宮出宮不是一般的麻煩,元恪稍一沉吟,又做罷了。

  算了,由他折騰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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