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相映成輝
第279章 相映成輝
「李帥重傷未愈,還是乘車入內吧……也莫要理會宵小之語!」
李承志擺手笑道:「不用,依規距吧!」
知他法度極嚴,軍將不好再勸,只能將這一路的速度催快些。
臨走時,他還狠狠的瞪了魏瑾一眼,意思是都怪她多嘴。
聽軍將罵她是宵小之輩,魏瑾難得的沒有回嘴,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知車裡坐的是他?」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想找羊侃訴訴苦,扭頭一看,羊侃就跟凍住了一樣,一雙眼睛直戳戳的盯著不遠處的李承志。
「想什麼呢?」
羊侃猛的回過了神:「哦,沒什麼!」
怎可能沒什麼?
那軍將想來身份不低,不但直呼達奚之名,便是到了達奚身前也無多少恭敬之色,連手都懶的拱一下。
但輪到李承志,卻畢恭畢敬,眼中的敬意都要溢出來了。
羊侃又想到白日裡,貴為高門之子,官至正五品的達奚都對李承志言聽計從,近似隨侍護衛一般時的情形。
難道他們敬的是李承志微末世族的出身,或是只有八品的官職?
自然不是,而是李承志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他們心生敬意。
想到此處,羊侃只覺熱血上涌,胸中生出萬丈豪情:大丈夫當如是……
眼中滿是狂熱,就如後世的腦殘粉見到了偶像。心裡更是暗暗發著狠:若是連知錯就改的擔當都沒有,何談凌雲壯志,一展千里?
……
也就一刻左右,李承志就入了莊。
剛進塢堡,他就禁不住的吸了一口涼氣。
宋禮深真是好手筆,竟將一座塢堡拆成了一座偌大的廳堂!
兩進的宅院已然拆通,中間不見半堵隔牆,足近二十丈方圓。
園中的樹木全部挖空,花草俱都修剪過,無草的地方也鋪著氈毯。
臨近正堂的地方擺放著上百張案幾,梅果乾脯擺的琳琅滿目。
涇州的文武、豪族盡皆在此,足有二三百號。無論男女,個個華冠麗服,錦羅玉衣。
或三五個成群,或七八個一夥,或笑談,或吟詩,或撫琴,或奏蕭,或對奕,或握槊(雙陸,一種棋),或鬥草,或投壺。
竟還有在硬地上打陀螺的?
李承志覺得好不驚奇:這比後世的聯歡會還熱鬧呀?
怪不得說南北朝時期最是糜華無度,奢侈成風?
李承志嘆著氣,仔仔細細的瞅了一遍。
人委實太多,怕不是有數百,也不知父親母親在哪一處,也更不知高文君是否也在這裡。
不好多耽擱,他便準備先與達奚向奚康生復命。
奚康生最是顯眼,端座正堂之前,身邊如眾星捧月一般圍著好多男男女女。不知說著什麼,時不時的就會傳出一陣鬨笑。
張京墨竟有些緊張:「我……我還是不過去了……」
怎可能?
李承志止不住的嘆氣:怎麼就不想想,你孝都未除,為何母親非要專程將你請來?
難道就是為了給我梳個頭?
這分明就是想讓高文君看看:我兒已有妾室,且絕不會只是張京墨一個。便是你能受得,你那做皇帝的表兄,做皇后的堂姐也絕不會答應。
所以,知難而退吧!
李承志深知,今日他若不帶著張京墨露露臉,明日就等著跪祠堂吧。
還有張敬之,雖只提說了一兩句,但李承志已然猜出,他這提前來一趟,分明是受了郭存信和郭玉枝所託,來規勸自己的。不過深知無用,便未說出口……
這都還沒見到面,母親這計就一套連著一套,天知道她還準備了多少招,打算用到自己兒子頭上?
李承志嘴裡直發苦,臉上卻半點不顯,笑吟吟的說道:「遲早都是要見的……正好,看鎮守此時興致頗高,讓他見見你,我也好乘機向他討份詔令……」
張京墨俏臉一紅,張敬之卻老懷大慰。
李承志這是準備請奚康生下一道詔令,讓張京墨先除孝,而後才好問親……
幾人徑直走向奚康生,所過之處竟然隨之一靜。
委實是二人太出眾了,分明屈於張敬之與達奚之後,但感覺那兩人反倒像是陪襯,就跟在前面帶路的僕從一樣。
大多數人的腦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兩個詞:郎才女貌,珠聯璧合!
聽到左近靜了許多,圍在奚康生四周的人本能的轉過了頭。
看到與李承志連袂而來的張京墨,就連奚康生都忍不住狠狠一贊:還真是天作之合,張奉直好眼光!
走到近前時,張敬之與張京墨退到兩側,李承志與達奚踏前一步,抱拳一拜:「見過鎮守!」
看李承志手裡握著虎符,知是他要復命,奚康生微一點頭:「不急!」
語氣很輕,也極是隨意,也就看著李承志的眼睛稍亮一些。
但如達奚、張敬之這種極其了解奚康生的人才知道,越是刻意顯的風輕雲淡,才越說明奚鎮守有多激動。
也不看看李承志給他掙了多大的臉面?
慕容定縱橫北地數千里,流竄半月有餘,沃野、薄骨律、高平三鎮數萬精兵皆是拿這伙吐谷渾潰兵無可奈何。但一入涇州遇到白甲營之後,便丟盔棄甲如喪家之犬一般。
更遑論慕容定都已逃到了吐谷渾的王庭之下,卻讓麾下一個八品倉曹單槍匹馬的斬於萬軍之中?
每每想到此處,奚康生便情難自己,恨不得仰天狂笑三聲:李承志真虎將也,真福將也,真奇才也!
就是可惜了,原本想將他留在麾下,稍一調教就是左膀右臂,卻不料就如那錐置囊中,藏都藏不住?
奚康生暗嘆一聲,指了指近側:「坐!」
李承志哪會這般沒眼色。
他向奚康生見了禮,又往左右一瞅。
自奚康生以下就只有七八位配有几案,其餘人等儘是席地而坐。而這七八位中就有楊舒,想必都是各郡太守之類的人物。
再往上,僅居奚康生之左的案幾後,卻坐著一個年輕人。至多二十五六歲,高大威猛,相貌堂堂,姿儀很是不凡,一雙虎目如炬,定定的看著李承志。
看他相貌三四分像高文君,五六分像魏瑜,李承志哪還不知道這是何人。
他抱拳往下一揖,朗聲道:「見過高刺史!」
高猛也不應聲,先是往他身後看了看,在張京墨的身上打量了好幾眼才挪回目光,神色不善的看著李承志:「聽聞你很會作詩?」
李承志「咯噔」的一下。
自己在涇州也算是小有作為,經典的詩詞也抄了好幾首,頗有幾分「擅詩」之名,高猛略有耳聞也不算奇怪。
但你誇就夸,冷著一張臉也就罷了,往張京墨身上瞅什麼?
難不成,「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那首詩被高猛知道了?
但想想又不可能。
若真被高猛知道了自己和高文君的事,再看到自己攜美赴宴,便是沒有暴跳如雷怕也是臉色大變了,哪裡還能坐的這般安穩?
李承志略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幾分。
應該是「去年一滴相思淚,至今未到耳腮邊」的鍋。
果然是熊孩子,屁大點事就告家長……
心裡罵著魏瑜,李承志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高刺史過譽了!」
高猛只是點了點頭,便再不理會他,又與奚康生笑談起來。
李承志也懶的拿熱臉去貼冷屁股,領著張京墨隨意尋了個無人的角落。
達奚也不喜與一幫官吏虛情假意,與李承志湊了一桌。
也就剛剛坐穩,猛聽不遠處一聲尖叫:「李承志?」
李承志猛一回頭。
魏瑜甩著短胳膊短腿,就像一隻撲愣著翅膀的肥鵝向他撲來。
還邊跑邊叫:「你幾時回來的?竟也不來尋我們……」
聲音何其興奮,引的四周的賓客頻頻側目。
李承志卻置若罔聞,只是盯著其後的那道倩影。
皎若明月燦銀河,潔如芙蓉出清波!
白衣勝雪,裙裾隨風輕輕擺動,飄然如仙。雙眸流盼生輝,眼中柔情似水……
便是落難之時,高文君都如空谷幽蘭,出塵而不染,何況是此時?
被魏瑜那聲尖叫吸引來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高文君的身上。
也是巧了,今日的李承志也恰恰穿了一件白衫。二人就如珠璧交映,相映成輝。
再看看溫婉似玉,又如浮翠流丹一般的張京墨,一時間達奚竟分不出這三人該是誰最好看。
任魏瑜喊破了嗓子,李承志只是不理。反覺得這小孩不是一般的討厭,怎麼回回都有她?
他下意識的就想推開,但手都未伸出,眼前一動,張京墨已先他一步,攔在了魏瑜身前。
那知魏瑜卻不是一般的莽撞,一頭就撞了上來。一隻縴手快如閃電,穩穩在抵在了魏瑜的額頭之上。
就像撞上了一座山,魏瑜猛的止住了勢,下意識的一抬頭。
不知為何,就如福至心靈,魏瑜心中突然升出了一絲明悟。
張京墨明明美的如仙似畫,但魏瑜就是生不出好感,反倒隱隱有一絲警惕:竟然和姐姐一般艷麗?
她用力的瞪圓了眼睛,好似在示威一般,高高的仰著頭:「你是誰,為何要攔我?」
張京墨收回手,又淺淺一笑:「將軍傷未痊癒,受不得衝撞!」
呀……一時情急,怎的給忘了?
魏瑜小臉一紅,又鼻子一聳,微微一哼,
張京墨也不在意,輕輕的往後退了一步。
雖只分開了短短几日,但高文君卻感覺過去了一千年之久,思念有如泉涌。
她眼帘微垂,盈盈往下一拜:「將軍安好!」
李承志朗聲一笑:「好!」
他這一聲應的好不乾脆,引的左近的賓客無不驚疑。
若論出身,高文君堪比高坐於堂的奚康生、高猛二人,這李承志卻連手都不拱一下,就安然受了高文君這一拜?
李承志大大方方的朝几案一指:「坐?」
高文君微一點頭,竟真坐了下來。
許是怕人多眼雜,等坐定後,李承志才朝張京墨一指:「京墨!」
說著又一轉頭,一指高文君:「高內令(內官,掌皇后之禮樂)!」
二人都知道對方是誰,卻不知該如何稱呼,稍一遲疑,卻都淺淺一笑。
達奚驚的眼睛都不會轉了。
看此情形,高文君早就知道張京墨是誰,但詭異的是,等見到真人,得知相貌氣質怕是比她半點都不差之時,高文君眼中竟看不到半點異色?
他也算久經官場,識人無數,高文君臉上是真笑還是假笑,還是能分出來的……
張京墨自不必說,看著高文君眼中都要冒星星了,怕是早已驚佩不已,哪還能生出攀比的心思來?
見這二人初次蒙面,卻是這般融洽,達奚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
一想起家中那些表面樂陶陶,轉身就恨不得捅一刀的妻與妾,他就恨不得跪下來向李承志好好討教討教……
見獨獨漏過了她,魏瑜一萬個不情願,急聲叫道:「我呢,還有我呢?」
李承志臉一黑:「怎麼哪都有你?」
見誰都是和顏悅色,唯獨輪到她不是凶就是罵,魏瑜委屈的一撇嘴,當即就想掉眼淚。
又開始了?
李承志陣陣無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