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苟延殘喘
第268章 苟延殘喘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幹。
李承志想列陣突擊,但敵人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慕容定冒著全軍覆滅的風險,從達奚的眼皮子底下潛行至李承志北翼,難道是來看李承志表演的?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聽到李承志沒有直插向北與達奚匯合,而是在搶馬。達奚也依然在觀望,甚至牆下殺聲震天的時候,都沒有半絲南進的意圖,慕容定便斷定,這兩部依然互不知曉。
自己還有機會!
他也不敢再奢求生擒李承志了,甚至割不到李承志的首級都行。只要能將李承志斬於此地,他就能保下一條命來……
聽到白騎的哨聲,慕容定眼神一冷。
還是被發現了……
不過只有一里之地,李承志再是詭計多端,又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猛吐一口氣,大聲喝道:「全軍加速:備馬前移,連韁,戰騎居後。兩翼前突合圍,中軍殿後……」
備馬前移的用意,自然是為了防止重騎的集團式衝鋒,一是可以有效的阻擋重騎的沖勢,二是可以儘量減輕已方騎兵的死傷。
只要重騎失去了機動性,在十倍以上的輕騎面前,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頓時便有十數騎從慕容定身邊奔出,往各部傳令。
兩千備馬在前,兩千戰騎在後,就像一道巨崖,朝李承志壓來……
一里有多遠?
五百米而已。
就算胡騎陣形過於龐大,衝鋒的速度不會太快,再加上相互傳令和協同的時間,用時也絕對不會超過三分鐘。
李承志瞳孔如針,渾身冰寒刺骨。
已經沒有列陣的時間了。
即便能列起陣,也沖不透足有十數層厚的騎陣。
更見鬼的是,慕容定好像還列的是連環馬陣?
逃不掉了……
「不要管馬,上牆……上牆……五什親衛隨我殿後……」
仿佛用上了所有的力氣,他喊的聲嘶力竭,臉上浮現出病態般的潮紅。
李亮牽著兩匹空馬,飛一般的奔至李承志面前:「郎君……逃吧……」
「逃你娘……」
李承志長槊一橫,差一絲就戳到了李亮臉上,「給老子上牆……再敢多嘴,老子當場斬了你……」
怎可能逃的出去?
北邊這一支光是兵就足有兩千,陣線足寬一里多。等自己提起馬速,怕是早有上百騎在前面等著了。
而且南邊還有一支,正在牆南以逸待勞。等於前後左右幾乎全被圍死了,自己再是悍勇,衝上去又能殺幾個?
左右是死,還不如死的壯烈一些……
想到此處,李承志瞳孔猛的一縮。
自己要死了?
要死了……
那這穿越一場,豈不是穿了個寂寞?
老子好好的公務員當著不香麼?
這賊老天……
毫無來由的,心中猛的生出一股戾氣,恨不得將這天都捅個窟窿出來。李承志猛提長槊,朝天一指,聲如驚雷:「老子干你大爺……」
就像是在配合他一樣,只聽轟隆一聲,天上突然就打了一聲雷。
這才是真正的天雷,聲音大的無法形容。雷響之時,天地間再聽不到任何一絲其它的聲音。
一道耀眼的電光把天空和大地照得通亮,李承志仿佛看到了雷射,眼前一白,就跟瞎了一樣。
毫無徵兆的,一股強風襲來,差點將李承志吹下馬。
好好的戰馬猛的嘶鳴起來,竟有原地驚散的架勢。
李承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的收回了槊槍。
腦子進水了,好好的發什麼神經?
差一點啊,就當了人型避雷針……
「郎君?」李亮一聲大吼。
李承志轉過頭,適應了好幾秒。等眼中能視物時,發現李亮雙眼暴突,目露精光,嘴唇哆哆嗦嗦,看著他就像是在看神仙。
「不是我……」李承志臉一黑,「別人不知,你難道也不知?」
意思是你家郎君會不會引雷,難道你不清楚?
不是你引來的麼?
李亮一萬個不信。
他猛的往北一指:「郎君你看!」
李承志猛一回頭,表情像是凍在了臉上。
胡兵的備馬,竟然驚了?
不,不止是驚了。
怕李承志再玩什麼妖蛾子,或是如之前一般悍不可擋的殺透騎陣,從而被他逃出生天,所以慕容定令各部將備馬的馬韁連到了一起,連成了連環馬。
兩千匹馬,陣勢鋪開足有兩里方圓,就如是一張大網,鋪天蓋地的罩了過來。
李承志再厲害,也不可能衝破馬陣,除非插上翅膀飛出去。
但誰想,天上突然會炸響如此大的一道雷,不但聲音極大,還極亮,人和馬連眼都睜不開。
而且還跟見了鬼似的,又刮過來了一道強風?
幾相一迭加,馬怎可能不驚?
有的想停下,有的想快跑,有的想向東,有的想向西……相互較力之下,不但就地停下了許多,還被拉到、絆到了不少。
緊跟在後面的戰騎難不成還能飛過來?
這一耽擱,至少也能替白騎爭取好幾分鐘的時間。
難不成就連老天都在幫自己?
李承志斜眼看了看天。
心中雖然狐疑,但不至於驚的讓他亂了方寸。李承志大聲下著令:「帶上乾糧水囊趕快上牆,將馬也拖上去幾匹……活的不行就宰了,卸開往上拖……另外再將所有甲馬的馬尾點燃,將其驚走……」
說實話,李承志已是黔驢技窮了。
他很清楚,即便有足夠的時間讓所有人上牆,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但好死不如賴活著,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李亮嘴唇嚅動了一下,卻不知該怎麼說。
有心不讓郎君斷後,但萬一郎君還有其他的後招呢?
就比如剛才的那道雷……
李亮猛一咬牙,轉頭就走。
腦子裡全是臨來之時,李松與他密談的那些話:郎君若非天授之人,又怎可能在千里之外,悉知河西之事?
連哪裡有山,哪裡有河,哪裡有鹽,哪裡有鐵,以及哪裡有夜明珠……等等等等,全都一清二楚?
李亮已經鐵一般的認定,那雷,就是郎君引來的。
不然何至於這般巧,郎君張嘴一罵,老天就有反應了?
不但有雷,還有風?
又為何吹的恰好就是胡馬,而非白騎?
腦子裡正冒著亂七八糟的念頭,身邊突然閃過一道白影。
兩百餘騎,就只有高文君和魏瑜披的是白甲……
「還不上牆?」李承志冷悠悠的問道,「怎麼,不想活了?」
看著如山一般壓過來的胡騎,高文君心中冒出一絲念頭:便是上了城牆,又能多活幾刻?
「妾身不怕死……」
她滿臉含笑的看著李承志,眼中精光四溢,亮如明珠,「但是死之前,有幾句話想同郎君講!」
怕又是與她身世來歷有關之類的。
這女人還挺固執?
李承志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雙眼緊盯著亂的跟一鍋粥似的胡騎,根本沒注意到她叫的是「郎君」。
知道他沒心思聽,但高文君還是要講。
至少死而無憾了……
「妾身幼時喪父,少時喪母,之後一直寄居在叔父高肇家中……」
幼時喪父,少時喪母?
確實很可憐……
聽到前半句之時,李承志下意識的一嘆:果然是紅顏多舛?
但聽到後半句,他猛的一愣:「誰?」
高文君當然知道他問的是誰:「當朝司徒,高肇高首文……」
李承志就跟凍住了一樣。
扯什麼幾把鳥蛋呢?
他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
當今皇帝的小姨子,當今皇后的堂妹,當朝第一權臣的侄女,還是養在府中數年的侄女,竟然能被胡商擄走?
不但擄出了洛京,還擄到了河西,眼看馬上就要擄到西域了?
逗呢?
李承志眼皮一跳,猛的想到初見高文君之時,感覺她驕傲的就像個公主?
「某乃高文君……」
還有與李亮商量如何處置她時,自己隨口說過的那一句:便是公主又如何?
沒想到一語成讖……
李承志一臉的古怪:「那魏瑜呢?」
「當朝奉朝請魏子建之長女,也是我已故伯父之子、高司徒之侄、今夏州刺史高猛之姨表妹……」
李承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身世這麼牛,看著也不像蠢到家的樣子,是怎麼被胡商得手的?
驚詫歸驚詫,懷疑歸懷疑,但他現在委實沒心情理會這個。
「你想說什麼?」李承志狐疑的問道。
還是那句話,別說只是小姨子,就算真是皇帝的老婆,也絕對不可能放了高文君的。
當然,死了自然一了百了……
高文君猛的抬起頭,眼神灼灼的看著李承志:「感念郎君恩重,妾身無以為報……」
說著,她又猛的咬緊了嘴唇,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當場見了血。
李承志狐疑的看著她,只見高文君伸手入懷,掏出了一樣物事,遞給了李承志:「妾身命運多舛,不敢奢望此生,只望來世有緣,做牛做馬以報郎君之恩……」
頭髮?
而且還是好長一段。
再一細瞅,高文君的頭髮明顯斷了一截,分明就是她手上這一股……
李承志眼珠子猛的一鼓。
對這個時代而言,高文君的這番話與作為,意味著什麼?
這輩子不好說,就算想發生點什麼,也要等活下來再說。
高文君託付的是下輩子,近似於「若違此誓天遣之」……
感覺怎麼這麼突然?
我這個見色起意的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你倒先主動了……
一時間,李承志有些不敢相信。
太快了,感覺自己也沒幹什麼呀……哦,不,好像還是幹了點的:至少救了她一命……
看李承志默然不語,高文君臉色一白,幾無血色。人慌的聲音都顫了:「郎……郎君……不要?」
李承志心念微動。
高文君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以她的性情,但凡自己搖一搖頭,怕是她的血當場就能濺到自己的臉上……
算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估計自己與她都已是十死無生的結局了,何必為難她?
就當為了讓她死的瞑目一些……
李承志還是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將那束頭髮接到了手中。
高文君破涕而笑,如梨花帶雨:「妾身謝郎君之恩……也請郎君放心,若真到了最後一刻,妾身會自我了斷,不會讓郎君為難……」
為難?
李承志眉頭一皺,瞬間明了。
意思是她會以死殉節,更在保證:她便是死,也不會被胡人生擒,更不會泄露「天雷」的秘密……
想來她早已猜到自己絕不會輕易放過她,所以才會說出「為難」之類的話。
李承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句:「沒想過殺你滅口,至多也就是想將你藏起來……」
藏起來?
高文君的雙眼猛的一亮:「然後會如何?」
李承志的臉猛的一紅。
還能如何?
便是見色起意又怎樣?
李承志怒聲罵道:「都快要死了,問那麼多做什麼?」
這分明惱羞成怒了……
高文君感覺像是吃了蜜,眼睛笑成了月牙,又深深往下一拜:「結髮同枕席,黃泉共為友……若事不可為,自會有妾身陪著郎君……」
看著高文君打馬而去的背影,李承志有些恍忽。
結髮同枕席,黃泉共為友?
哪有什麼黃泉?
活著發生點什麼不好麼?
對啊,穿來這麼久,竟然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原本以為已是十死無生,從而跌落低谷的心情,突然就活泛了起來。
想要爺爺的命,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李承志猛一提槍朝北一指,厲聲喝道:「祖居李承志在此,慕容匹夫,可敢一戰?」
高文君猛一回頭,兩隻眼睛亮的嚇人,好像點亮了兩顆星星。
……
看著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李承志,慕容定氣的牙都要咬碎了。
這一番耽擱,卻又讓李氏小兒苟延殘喘了半刻。
九成的白騎已然上了牆,便只剩李承志、李睿與十數騎親衛。
所有的乾糧,水囊、箭矢也全部運上了牆,而且連推再拉,竟然將戰馬也拖上去了幾匹。
甚至還有幾頂氈帳。
怕被胡兵剝走鋼甲,剩餘的甲馬也被兵卒點著了馬尾。
怕被波及,慕容定哪裡敢攔。任憑兩百餘甲馬狂奔四散……
李承志這分明是要堅守?
若是以往,慕容定有的是辦法讓李承志乖乖滾下城牆,但眼下,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心急如焚之餘,慕容定心中更是隱隱發寒。
毫無徵兆的,天上突然就降下了一道驚雷,颳起了一股強風?
難道真是李承志之故?
不,絕無可能……
就算和李承志有關又如何?
自己已無回頭路了,莫說只是一道雷,一股風,便是天神下凡,也先砍了再說……
慕容定臉色陰沉似水,令旗往前一揮:「套馬、拉牆……」
李承志臉色一白,一腔豪情被驚到了九宵雲外。
他就知道,便是上了斷牆,也堅持不了多入……
……
PS:抱歉!
沒有卡文,更不是寫不下去了要太監,而是突然有事。
這一章是用手機碼的,好在趕了出來。
另,明天可能要請一天假,最多後天就處理完了,我儘量多更。
最後,再說聲對不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