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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移花接木

  第213章 移花接木

  整整六百輛車駕,全部停駐在營寨西門之外。

  一半是廂車,頂部全用草簾覆蓋,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但看車轍的印跡,好似不是重物。

  另外一半拉的全是兵卒。皆著白甲,執長槍、方盾,配橫刀、長弓、箭壺,分明是不久前才從陣前陣撤換下來的戰兵。

  三千甲卒,六百車駕嚴陣以待,寂靜無聲。

  「父親,看……」李顯一指中軍旗陣,提醒著李松,「郎君下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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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松抬頭一瞅,果然看到望樓上的兵卒摯著一面紅旗,在往西搖示旗令。

  這是要讓車營儘快出動……

  怎這般突然?

  臨出陣時,郎君交待的很清楚,必須要等前軍清空戰場,將叛亂盡數殲滅或驅逐,才會給自己下令。

  但這才過了多入?

  況且自己根本就沒聽到前軍步營行進,或是與敵接戰的聲音……

  心裡犯著疑,但李松的反應一點都不慢,猛的一催馬,又冷喝了一聲:「進!」

  先是數十白騎開道,數百輛車駕緊緊的跟在後面,繞過寨牆,行往陣前。

  寨牆寬也就一里,沒費多少時間。李松就繞過了過營寨。他驚訝的發現,之前的那些僧衛,竟然退了?

  陣前再看不到半具還活著的叛賊的影子,好似全都退回了南營,震天般的喊著佛號,也不知在做什麼。

  再看陣前,槍兵大陣已然後退到了一里外,緊依營寨東牆而坐,正在歇息。

  除此外,戰場中還有許多兵卒正在撿拾箭矢。

  人就是他親自安排換下來的,李松當然知道,撿箭的這些兵全是輔兵,身上雖然穿著白甲,但麻布里縫的卻是松柏木板……

  看到立在陣邊的李亮,李鬆快步迎了上去:「郎君如何交待的?」

  他還以為李承志依然在坐鎮指揮。

  李亮的臉色不大好看,有些發白,像是受了驚嚇的模樣。

  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又壓低聲,悄悄往前一指,指著敵營說道:「你看……」

  我問的是郎君,你讓我往東看什麼?

  李松愣了愣,順著李亮手指的方向瞅了一眼。

  李亮指的是正東方向,除了七零八落的寨牆、拒馬,就只有密密麻麻的死屍……

  「再往東!」李亮又提醒道。


  李松又抬了抬眼光……

  再往東……再往東……

  大約一里外,好像有幾個穿著白甲的人影正在走動。但離的太遠,別說面目,他連高矮胖瘦都看不清……

  嗯……不對……

  李松臉色猛的一白,低聲厲吼道:「那是郎君?」

  「不是郎君還有誰?」李亮咬著牙說道,「不然我為何如此驚懼?」

  「瘋了……郎君真是瘋了……」

  那裡是什麼地方?

  已是叛軍營地腹心,早間的李文孝,之前的劉慧汪,都是將旗陣令台擺在附近。

  雖然暫時看不到賊兵,但天知道是不是還有沒死透的?更過分的是,李承志連衛隊都沒帶,只帶了三四個人,就敢在敵營中溜達?

  若是認出他來,剛撤回去的僧賊還不拼命反撲?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李松嘴裡罵著,打馬就要往裡沖。

  李亮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馬韁:「四叔,別喊……郎君說,那裡就是僧賊布置陷阱之處,若是去的人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逼著劉慧汪提前發動……」

  「郎君所立之處,就是陷阱?」

  李松驚的心臟差點跳出了嗓子,一鞭就抽了下去,「那你還不攔住他?」

  李亮舉起手擋了一下,滿臉都是委屈,卻不敢辯解。

  我倒是想攔,也能攔的住才行啊……

  李松咬著牙,連馬都不敢騎,也沒敢帶任何一個人,快步的奔了過去。

  奔到近處他才發現,李承志正蹲在地上,用配刀在拔拉什麼。

  不遠處站著李睿和三個親衛。

  聽到聲音,李承志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到李松目眥欲裂,像是瘋了一樣的急奔過來,他臉色猛的一沉,伸手一指:「閉嘴……要是想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之類的話,就給我滾……」

  李松又急又氣,卻連嘴都不敢張。

  李承志的威勢一日重過一日,像他這種親信的感受尤其深……

  看他果真閉了嘴,李承志又一指腳下:「過來看……」

  說著一頓,好像感覺極其不可思議一般,捏著下巴咧著嘴,「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劉慧汪竟能弄到這東西?」

  已經很長時間沒見李承志有過這種一驚一乍的模樣了,李松邊生悶氣,邊狐疑的走了過來。

  上面的浮土已被翻開,露著柴草,樹枝之類的東西。但好像被糊了一層泥,又濕又油,還散發著一股怪味。


  這就是劉慧汪的陷阱?

  李松好奇的問道:「郎君,此乃何物?」

  何物?

  李承志呲了呲牙:「說了你也不懂……是汽油……」

  漆油?

  從沒聽過這樣的東西……

  李松下意識的蹲了下來,仔細的瞅了瞅,臉上浮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後又伸手摸了摸,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最後還把指頭放進嘴裡嘗了嘗……

  李承志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以為你是質譜儀(檢測礦物質成分的儀器),一嘗就能知道是什麼東西?

  但沒想到,還有讓他更震驚的。

  「郎君,此乃石漆,又稱脂水,稱漆油也不算錯……」

  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李承志僵在了當場。

  好一陣,他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嘶聲問道:「你為何知道?」

  「書中有載啊?」

  李松理所當然的回道,「《易》(易經)中所言:上火下澤,澤中有火,便指此物……

  班固所著《漢書》中也提到,往東不到五百里的華州高奴縣也有此物,被稱為石漆或石脂水……」

  說到一半,李松又奇怪的看著李承志,「便是我涇州也多有此物……州城之內因石漆曾多次失火……還有往北七八里,曾有一處野湖,時不時便會冒出此物,因多有牛羊誤食中毒,刺史便命民夫填了那湖……」

  李承志斜著眼睛瞪著李松,好似在說:沒看出來,你李松竟如此博學?

  其實早應該想到的:一群叛賊而已,都已能用這東西來布置陷阱了,可想而之絕不是第一次出現。

  也怪自己,老早就想到華亭產煤、產坩泥和粘土,卻忘了大名鼎鼎的長慶油田?

  後世的慶陽,可不是就是現在的涇州麼?

  這東西的軍用價值,絕對不比黑火藥低……

  一想到這裡,李承志就興奮的想抖。

  呵呵呵呵……還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頗有些「時來天地皆同力」的意味……

  看李承志笑的就跟神經病一樣,李松竟有些恍惚。

  上次郎君這樣笑,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煉出鐵水的那一次……

  意思是,這是寶貝?

  李松有些呲牙。

  這東西確實能引大火,但不太好操持,更不好控制,說失火就失火,不然民間和軍中早開始用了……嗯,不對……


  再難操持,再危險,還能險過郎君的「天雷」?

  他心中一動,突然想到劉慧汪想幹什麼了。

  無非就是火攻……

  沒察覺之前,當然危險,但既然都已被郎君識破了,破起來不要太輕鬆。

  讓弓兵站遠一些,放一輪火箭,什麼都解決了……

  李松轉著念頭,又往不遠處叛軍南營瞅了瞅,擔心的勸道:「郎君,回去吧!」

  他倒不是怕突然起火,火又不可能自己著起來,總得有人來點,且火燒的再快也需要時間,比那天雷不知安全了多少倍。

  李松怕的是那些僧兵突然衝過來。

  怕被識破身份,李承志連匹馬都沒騎,步行至此的。叛賊真要追過來,李承志只靠兩條腿又能跑多快?

  「嗯,回!」

  李承志點點頭,又猛吐一口氣,「李松,天賜良機啊……你們不用死在半路上了,死在這裡就行……」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順耳?

  李松當然知道李承志說的是什麼意思,眼睛一亮,低聲問道:「仆該如何做?」

  「你這樣……再這樣……」李承志飛快的交待著。

  還能這樣?

  李松被驚的呆如木雞。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眼中猛的閃過一道冷芒,厲聲問道:「郎君,莫不如將那李韻引進陣來……」

  話都還沒說完,李松頭上猛的一痛。

  李承志順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怒聲罵道:「腦子透逗了?奚康生有多蠢,才信這不是郎君我設計的?

  再者,如此一來你我心裡倒是痛快了,但之後呢?錯過這次,再有什麼辦法能讓你等詐死逃生?」

  對啊,還要詐死逃生?

  自己真是失心瘋了,只想圖一時痛快,竟連輕重緩急都不分了?

  李松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仆錯了!」

  「嗯!」

  李承志眼神幽冷,又往南看了看,「看白甲營不動,李韻定然會懷疑我們是不是也隨那胡騎向北逃了,大軍逼進是必然之事,但胡保宗定然頂不了多長時間,所以你要儘快……

  「仆明白!」李松鄭重的應道。

  兩人站起來,帶著李睿和三個親衛,快步的往陣前走去。

  剛走到一半,又見兩騎往這邊飛奔而來。

  李松眯眼一看,肅聲說道:「是皇甫讓的親衛!」


  皇甫讓?

  此時應該正在往東追趕那伙胡騎,難道是胡騎沒逃,而是正面應戰了?

  不應該啊,還特意交待過皇甫讓,若是胡騎拼命,一定要避其鋒芒……

  心裡犯著疑,李承志快步迎了上去。

  看到李承志,皇甫讓的親衛飛身下馬,腳下都未停穩就跪了下去:「大帥,將軍令我來急報:賊酋劉慧汪,就藏在胡騎營中……」

  劉慧汪,怎可能?

  李承志臉色一變,猛的回過頭,看向叛軍南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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