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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鬩牆(三)(求訂閱)

  數百支羽箭急速射向了碎葉城頭!

  

  在這個角度,箭矢雖然不能發揮到最大的威力,但卻可以起到不錯的壓制效果。

  唐軍的弓箭手甚為有序,一隊射完自動後退,二隊跟上彎弓、搭箭......

  天威軍的將士就像在完成訓練任務似的輕鬆出手,也不管能否殺敵斃命,只望能夠為撞擊城門的袍澤爭取更多的時間。

  碎葉城頭的突騎施士兵漸漸出現了傷亡,不少士卒正搬著滾木來到垛口,就被一串飛上城頭的羽箭貫穿了腦袋,隨著滾木一起跌落城下,發出陣陣哀嚎。

  當然,死傷更多的多是沒有絲毫甲冑保護的平民百姓。他們被突騎施人抓到城頭幫助運送軍械,本以為抵禦住唐軍的這撥攻勢便可以安然歸家,誰曾想此時竟被喪心病狂的突騎施人當做人肉盾牌,驅趕到了垛口。

  如蝗的羽箭遮天蔽日的鋪蓋而來,如何是這些平民逃得脫的?他們有的被射瞎了雙眼,有的被刺透了左心,還有的被穿透了肩胛骨,生生定到了地上。

  生命在戰爭面前是這麼脆弱,無辜又如何,羸弱又如何?沒有人會去憐惜你,只因為你是弱者,弱者是沒有話語權的。

  嗶爾金此時氣的直跳腳,抓起一名親兵便道:「去,把老子的強弓拿來,老子要好好教訓唐寇一番!」

  那親兵冒著箭雨跌跌撞撞的去取了,不多時的工夫便挾持著一張鍍著銀邊兒的角弓來到了嗶爾金近前。這面角弓需要三石的力氣才能張的開,是嗶爾金的心愛之物。

  嗶爾金長舒了一口氣,將三石的強弓拉的滿圓,瞄著天威軍的一名旗手良久,倏地鬆了弓弦。

  只聽霹靂一聲驚響,頃刻間銀色的箭鏃便越過了數千人頭,出現在了天威軍旗手的面門上。

  那個可憐的傢伙甚至還沒有發出一聲慘呼便跌倒在地。由於弓箭的力量實在太大,那旗手生生被射掉了半面臉,死狀甚為可怖。

  「他奶奶的,還真有兩下子!」喬封見對方主將射藝如此精湛由衷的讚嘆了一句,亦是從親兵手中搶過角弓,使出僅存的一絲氣力,將箭矢朝那個諸多親兵護衛的突騎施將軍射去。

  不知是碰巧還是喬封真的射藝精湛,箭矢竟似長了眼睛般生生從數面盾牌的縫隙間鑽了過去,訂到了嗶爾金的大腿上。

  「啊!啊,該死,一群廢物,廢物!」嗶爾金還沉浸在得意之中,卻忽然覺得一陣劇痛從大腿傳來,緊接著腳下一軟,竟是倒了下去。

  身側的親兵忙將嗶爾金扶起。可他們非但沒有受到嘉獎,反而被主將一陣痛罵,個個灰頭土臉不再吱聲。

  「潑沸湯,潑沸湯,給老子把沸湯全潑下去!賊唐寇,竟敢傷我!哎呦......」嗶爾金是摩泣支塔克身邊的大紅人,平日裡無數人想巴結他。那種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感覺舒暢無比,他嗶爾金本以為今生再無敵手,沒想到今天卻在一個小賊酋的手裡栽了跟頭!


  他嗶爾金何曾受過如此皮外傷,輕微尋常的傷勢在他看來有如蝕骨之痛,不迭的哀嚎著。

  副官見他如此,怕其擾亂了軍心遂道:「嗶爾金大人,您有傷在身,不如先入角樓休憩,待弟兄們收拾了這一波唐寇,再向您老人家匯報!」

  「嗯。哎呦,你輕著點。」嗶爾金一掌拍開上前攙扶自己的笨手笨腳的親兵,一瘸一拐的向不遠處的角樓走去。

  ......

  ......

  摩泣支塔克點齊了三百甲士便氣勢洶洶的朝碎葉王宮而去。他根本不用想,都能推算出吐火吘急於控制的地方。

  不論是黃姓突騎施還是黑姓突騎施人,碎葉王宮一直是最神聖的處所。蘇祿可汗當年統一全族,擁甲士共二十萬,稱霸西域!便是連當時東侵的大食人都被他沉重打擊,連連直呼他「抵頂者」。

  從此之後,突騎施人便一直盤踞在碎葉川一代,幾乎繼承了西突厥的所有故土,而碎葉王宮便成了突騎施可汗理所當然的「牙帳」。它的象徵意義就相當於中原王朝的大明宮、太極宮。

  只是,如今吐火吘竟然全然不顧先祖開拓下的基業,妄圖與唐寇結盟!

  哼,他真的以為唐人能夠把突騎施故地悉數撥給他吐火吘統轄?大唐皇帝即便再昏庸也不會坐視又一個西突厥汗國興起!

  一個封號就值得他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甘願俯首稱臣?

  荒唐,荒唐!

  「給我衝進去,看到吐火吘的人,格殺勿論!」

  在王宮前駐步,摩泣支抬首望了望那面用突厥語寫成的匾額,苦苦搖了搖頭。突厥系民族之所以始終不能與中原王朝對抗,在他看來便是因為無休止的內耗。

  柔然帝國是這樣、突厥汗國是這樣,突騎施汗國依然如此。

  中原漢人善於用計,總能想出計策挑起突厥民族內部的矛盾,讓其自相殘殺。等到突厥人斗的疲了,累了再站出來坐收漁利,並封上勝者一個可汗的稱號,美其名曰仁德。

  呵呵,呵呵!

  若是突厥民族能夠團結一致,怕是連長安城現在也已變成他們的牧場了吧?

  不可能,突厥人永遠不可能團結一致,便是全天下的人都不可能做到這般,只不過中原人善於暫時的妥協罷了,哈,妥協!

  「殺進去,一個不留,不留!」既然不能達成共識,那就只能由一方徹底的消滅另一方。這樣,剩下的人才能更好的延宗續祖,光復突騎施民族!

  這兒註定只能有一個勝者,註定只能有一個,那註定是他摩泣支,是他摩泣支!


  ......

  ......

  「他元叔,這真的成嗎?這可是掉腦袋的活計啊,我怕,我怕萬一我們失手......」白掌柜雙手縮到了袖子裡,直往元濯身上瞅。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多了一句嘴便上了元濯的賊船,現在再想下船,是斷然不可能了。

  「你怕什麼,我不是已經叫你把家滕往西邊遷了嗎?吐火吘塔克可是和疏勒都督有過協議的,你認為他會在這個節骨眼反悔?」

  元濯見他如此窩囊,只覺分外來氣,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倉廩起了那麼大的火,摩泣支那裡肯定有所察覺。我們這個時候去東城,就不會碰到巡查的護衛隊?」

  白掌柜說的倒是實誠話,既然吐火吘塔克和疏勒都督達成了協議,就不會對自己的家滕怎麼樣。他擔心的倒不是妻兒,而是他們自己。冒著滿城的巡衛去開城門,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我還當你在怕什麼,原來是憐惜自己那條小命!」元濯冷哼一聲道:「你放心,只有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保管不會出事。突騎施人後院起火,肯定忙的不可開交。他們要布置大量兵力在城頭,即便調集城中青壯協防,主力兵卒亦會有大半布置在城頭。在這個時候,你認為突騎施人會分出來兵力去城中閒逛?」

  白掌柜縮著脖子瞅了大街一圈,證實元濯所言非虛。現在大街上非但沒有突騎施人的影子,便連最喜熱鬧的栗特商人都不見了蹤影。大亂將至,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以期在戰亂中將自家的損失降到最低。也只有像他們這樣的瘋子會在此時「閒逛」!

  「況且,即便摩泣支要分神對付吐火吘塔克,他要去的地方也肯定不是這裡!」

  元濯見白掌柜還是似信非信,嘆了聲道:「若是你家遭了賊,你第一反應會往哪兒跑?」

  白掌柜心中將元濯的話默念了幾遍,拍了拍腦袋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摩泣支現在肯定跑到了王宮,吐火吘塔克果然高明,將將錯開了摩泣支的鋒芒!」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輕捋了捋鬍鬚,元濯笑道:「不過我們的時間不多,容不得耽擱。若是摩泣支發現有詐,必定會第一時間率眾返回東城城門。」

  「他元叔,那我們趕緊去打開城門啊,還等什麼。」

  白掌柜一聽摩泣支這個惡魔有可能折回來,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這個傢伙可是個生吃人心的惡魔,要是被他捉住,連個爽快的死法都落不下!

  「你急什麼,先去把這個換上!」

  元濯從抗在肩頭的粗布麻袋中取出幾件突騎施士兵的皮甲,遞給了白掌柜。


  「這......」

  「趕緊穿上,別囉嗦!」元濯瞪了白掌柜一眼,復又將其餘的甲衣遞給了幾個親近商戶的掌柜。

  「吐火吘塔克的人手不足,只能去控制西城和南城。北城這裡肯定暫時顧不得了,眼下能不能在東城打開缺口,就看我們了!」

  元濯望著那漆黑匾額上那若隱若現的「碎葉」二字,攥緊了拳頭:「都道我們商賈重利忘義,今日便要讓他們看看,我們到底能不能挺起脊樑做人!」

  日已近暮,血紅色的夕陽將細碎的金色撒到了元濯等人胸口的鑌鐵護心上,映出赤膽煌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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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老元啊,佩服啊,佩服。仗義每多屠狗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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