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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437章

  寅山站起身,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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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瀾瞬移而回,剛現身就聽寅山問道:「人族失手了?」

  燕瀾:「是,讓它逃了。消息第一時間遞進十絕府,但傳回說沒有找到前輩。我正要回來告訴你此事,卻不料突然——這究竟是怎麼了?」

  寅山略作沉吟,望了一眼天上的山巒,沉聲道:「回去等。」

  兩人離開,承擔監視之責的三位散修仍為異象所懾,無人出手阻攔。

  最受震撼的,當屬三位掌門。

  他們原本正追蹤獸神去向,異象就那樣突如其來地降臨。

  三人所在的位置本已是極貼近無盡虛空的高空,異象的出現像是擋住了虛空,可看上去它離三人卻是十分遙遠。

  種種探測術法皆以無效告終後,三人向著異象前進。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瞬移、瞬移出去多遠,他們與那個世界之間,始終保持著遙遠的距離。

  倒懸的世界,仿若永遠到達不了的彼岸。

  三人停下來商議。商嘉敏銳捕捉到太初觀掌門表情中些微的不自然,遂問何故。

  掌門眼神複雜,震驚之中帶有一絲懷疑。他猶豫著,斟酌話語準備開口時,變故又生。

  上方世界的景致忽然縮小,看起來像是在往更高的地方急速遠離。

  僅僅一個呼吸,那個世界就消失在視野之外,虛空重新顯現。

  三人駭然發現,他們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又或許,他們根本沒有移動過。

  方才那番費盡氣力的追尋,究竟算什麼,誰也不知道。

  人們同樣不知道,那個遠去的世界去了哪裡。

  獸神卻再清楚不過。

  此時此刻,一整個世界的力量,加諸在它身上。

  沒有反擊,沒有掙扎,就像山峰壓上一顆雞蛋,結局是那樣順理成章。

  死亡只是一剎那的事情,它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但這次與上次不同,也許是因為有了經驗,或者是早有心理準備,它要從容得多。

  這種從容,還來自於別的因素——

  雲霧如氣泡般破滅了。

  空蕩蕩的,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靜謐延續了幾息,極煞劍它們才回過神。

  「嘖,死了。」


  「那到底是誰啊?」

  「是人麼?還是妖族?」

  「是獸神。」鏡映容的聲音淡淡響起。

  器靈們萬分詫異。

  「獸神?你以前提過的那個獸神?它不是死了?!」

  「它居然還活著,當初怎麼瞞過李成空的?」

  「真的很強誒,呀,上次對付三大派的就是它吧?這次三大派圍攻的也是它?」

  沒聽過那段往事的極清簪不明所以:「什麼是獸神?」

  鏡映容不發一語。

  器靈們注意到她這反常的沉默,隨後注意到,她仍舊維持著戰鬥狀態。

  眼眶中的冷光森寒凜冽,肅殺之意仍未散去。

  寶鏡依舊高懸,昭如日月,照徹大千。它緩緩旋轉著,將輝光潑灑向世界。

  極界筆問道:「還沒有結束?」

  「嗯。」

  鏡映容應了一聲,過了會兒,說道:「『真正』的它逃走了,可能上次也是。那時我們實力不夠,沒有覺察。」

  寶鏡繼續旋轉,然後突然靜止不動,鏡面朝著某個方向定格。

  「找到了。」

  ……

  妖域。

  領地核心,離自家洞府百里之外的一處空闊山谷中,寅山靜靜站立著。

  燕瀾站在遠處,目光透過織錦緊緊盯住寅山。

  植被茂盛的山谷安靜異常,不聞蟲鳴鳥叫,靜得空氣像被抽乾。

  某個時刻,寅山猛然抬頭。她能夠感覺到,有東西朝自己襲來。

  無可抵擋,無可躲避,對方速度之快,讓她只來得及低喝一聲:

  「來了!」

  下一瞬,她的頭顱猛地後仰,像是被某種力量擊中眉心。

  燕瀾立刻一把扯掉織錦,黑洞洞的、沒有眼白的怪目,射出極具穿透性的危險視線,將寅山里里外外看個透徹。

  她看到,一團模糊的事物進入到寅山的識海。那物初看時如塵粒般渺小,可當她集中目力,就恍如看見了一條泛著血色的遼闊星河。

  毫不猶豫地,燕瀾引動了法訣。地底傳出低沉轟鳴,亮起的陣紋其光芒盈滿整個山谷。

  提前布置於此地的陣法瞬間轉至半啟動狀態,只等最後一個開啟步驟。

  燕瀾全神貫注地觀察寅山的情況,手指微微顫抖。


  那模糊之物在識海中飛速膨脹擴散,中心處飛出點點血紅碎星,鑽向寅山周身血肉。

  「吼!!!」

  寅山仰面朝天,喉嚨深處爆出震天虎嘯。她七竅流血,體表黃金紋路盡數顯現。

  這具軀殼化為一處戰場。強大的敵人來勢洶洶,欲將陣地據為己有,把原屬於此處的血脈本源、記憶意識逼至角落。

  她成了面對狂瀾巨浪的孤舟,萬鈞海水朝她傾軋,等待她的只有毀滅。

  然而,那重重拍下的汪洋沒能接觸到小船。一層透明的薄膜,擋在了二者之間。

  薄膜流轉無色光華,輕薄無比又堅不可摧。它遍布周身無處不在,就像藏於水底張開的巨網。

  敵人撞上這層無形屏障,薄膜被攻擊得撐大凸出,但始終牢不可破。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不能邁出最後一步。

  反應過來時,網已經收口。薄膜構成了一個封閉空間,牢籠已然成型,旋即急遽收縮。

  擴散出去的物質被迫回攏,轉瞬間變回最初的形態。模模糊糊無限遼闊又無限渺小的一團神秘事物,被困於同樣不知其大小更為神秘的囚牢。

  一顆渾圓水滴,從寅山眉心浮起。

  它懸在半空,內部有著某種東西,視線隨意掃過時可見一縷雲煙,有意去看時卻若空無一物。

  寅山長出一口氣,金紋隱去,滿臉疲憊。

  她定定地注視水滴,啟唇道:「你果然選擇了我。」

  水滴顫動,似有力量欲破籠而出。

  寅山眸色幽幽,情緒不明。

  見寅山無事,燕瀾如釋重負,關了陣法正要上前來,突然看見寅山旁邊多出一道身影。

  寅山神色一動,看向身旁。

  「閣下來得正巧。」

  鏡映容沒有接話,她的注意力全數放在那顆水滴上。

  此物她自是熟悉,這是由她所贈的一式術法——方寸囚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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