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第418章
五日後，居養樓中第二批人啟程。
這群人占了總體的七到八成，人數眾多，根據去向不同而分為幾類。
第一類是有希望重踏道途的人。當初為了阻止敵化修士的自爆，掌門和兩位道君聯手摧毀他們的丹田及全身經脈。這種程度的破壞，幾乎讓求道之路斷絕，但，不是完全沒有挽回的可能。
世間存在能夠重塑丹田經脈的靈藥寶丹，太初觀作為頂尖大派，這類丹藥自有存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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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丹藥數量極其有限，兌換所需貢獻點乃為天文數字，能夠換得一顆的人少之又少。
即便重塑了丹田經脈，修為也需從頭再來。而大部分高階修士所剩的壽元，不夠讓他們修煉至原有的境界，因此丹藥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
這樣的背景下，出現了轉讓丹藥的人。
有些壽元無多又身家豐厚的修士，將換到的丹藥贈給自己看好的後輩，為對方求得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第二類，是如劉捷那樣有明確去處的人。
回歸原來的部門發揮餘熱，利用知識閱歷眼界等優勢教導新人；
或者是信從宗門調配，得到適合自己的新職務；
又或者是自己討一個中意的職務——大多是閒職，由宗門判斷能否勝任。能則上任，否則再換。
最後一類，他們想要隨心享受餘下的人生。
比如擇一佳地平淡度日，再比如去到外面縱情山水浪跡四方，又比如鑽研與修道無關的愛好技藝。
這些想法太初觀也都允准，並為其提供基礎保障。
由於人數多，隨侍修士不夠分配，是以第二批人分了好幾天才走完。
劉捷臨走前特地讓值守人員請來了鏡映容，好當面答謝前些時日對方對自己的優待，並邀請對方有空時來器閣做客。
兩人在居養樓大門前分別。隨侍修士護送劉捷離去，鏡映容正要回安診閣，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響起：
「是鏡映容鏡道友麼？」
問話之人是一女子。鏡映容回憶起對方原屬房間號的同時也想起了對方的身份資料。
此人姓江，原化神修士，雲夢道君座下弟子。
見鏡映容點頭應下，女子揚起一抹友好的笑容，說自己以前聽霍修茂提過鏡映容，且看過她的畫像，是以方才把她認了出來。
江師姐聽聞過鏡映容和餘閒等人的交集，知道鏡映容與霍修茂關係熟稔。她提起災劫時自己失控攻擊霍修茂的事，想要委託鏡映容幫自己轉達話語。
「當時多虧霍師弟拖住我，才讓我不至鑄下大錯。如今霍師弟不在山門，而我不日將閉關重練修為。若鏡道友見到霍師弟，還請代我向他表示謝意，待我出關，必親自登門拜謝。」
江師姐作為道君徒弟，資質自不必說，所余壽元完全足夠她重返化神。
雖然她持有的貢獻點不夠兌換重塑丹田經脈的丹藥，但好在，她有一位身為太上長老、無上境大能的師尊。
雲夢道君早早地用自己的貢獻點為愛徒備好了丹藥，又在離開宗門前將丹藥交付給韋醫師，眼下丹藥已到江師姐手中。
鏡映容答應了這番請求。
數日過後，第二批人終於走完，整座居養樓變得空蕩許多。
當下樓里只剩最後一批人。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有過自盡念頭，後被韋醫師勸住，最終選擇贖罪的人，譬如馬紹遠。
韋醫師命人去將這些人集合起來，她自己則敲響了鏡映容的房門。
「走了。」
鏡映容：「我也一起嗎？」
韋醫師：「這件事可以讓你知道，如果你不想，也可以不去。」
鏡映容：「要去。」
韋醫師注視她片晌，忽道：「你已經猜到了。」
鏡映容微微頷首，「以前有人做過類似的事情。」
「都失敗了吧。」
「嗯。」
兩人來到集合點，人們表情肅穆，眼神中卻抑制不住地顯露絲絲激動期待之意。
韋醫師在前，鏡映容在旁，除此以外再無其他當值人員，只她二人帶領著人群朝某個方向進發。
穿過島上的樹林，一堵熟悉的圍牆映入眼帘。
這是此前鏡映容和劉捷見過的圍牆，「非請勿入」的赤色大字在日光下反射漆光，透出濃濃的警告意味。
她們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圍牆的另一段，斜前方便是高聳緊閉的大門。
韋醫師手裡出現一面令牌。令牌亮起強光，在大門上投映出一個由光芒構成的古怪字符。
似有某種機栝被激活，大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兩邊開啟。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場地，仙花瑤草爭奇鬥豔，秀木瓊林迎風舞翠，一條潔白的主幹道漫漫鋪砌，筆直地通往建築集群。
正對主幹道的那座建築，外形與藏書閣相似，但遠比藏書閣壯觀宏偉。
建築門匾刻有墨字：始新。
韋醫師推開始新閣的門，人們魚貫而入，隨即便被裡面的景象震懾了心神。
廣闊得猶如獨立世界的殿堂中，每一面牆壁從底部到屋頂，都列滿典籍。
浩如煙海的典籍擠得滿滿當當，仿佛是由它們砌成了牆壁。其數量之巨，令人不禁懷疑此處囊括了太初觀整個宗門的文書經卷。
明亮柔和的光芒從穹頂傾瀉而下，沐浴滿堂書卷，恢弘浩瀚又神聖莊嚴。
在這幕景象面前，人就像面對時光洪流，只覺自身無比渺小，頃刻就要被吞沒。
韋醫師的視線從鏡映容平靜的臉龐上掃過，看向因震撼而失神的人們。
等人們終於醒過神，她開口說道：
「這裡是你們日後的主要研究場所，本門所有資料已盡數歸於此地。其它場所，我稍後再帶你們前去。」
她頓了頓，深邃目光從每個人臉上划過。
「從今日起，你們就將擔負起教化萬民的重任。你們要為凡人百姓，編寫一套系統而全面的修道基礎教材，讓天下眾生都踏上道途，讓此後世間再無修者與凡人之分，人人都是凡人，也人人都是修者。這是你們自己人生新的開始，亦是人族新的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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