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之橋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水乳交融之中,純陰與純陽交匯在一起,陡然迸發出巨大的力量,而後鎮壓住了謝淵體內的兩股妖魔核心靈力。

  謝淵保持純陽之身直到如今接近天之橋的境界,不管是從少年血氣方剛、武者龍精虎猛還是大世家中誘惑繁多的角度來說,都算是耐得性子,守身如玉,極為罕見了。

  至少慕朝雲是十分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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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前還有一位大人物——灶教的合歡長老更是按捺不住,想要劫走謝淵,為的就是養到宗師境界的一股先天純陽之氣。

  要不是後來司徒婉敲打了她一下,恐怕合歡長老都要對謝淵手段盡出。

  當然,司徒婉的敲打肯定是見血的,不然堂堂頂尖宗師、灶教巨頭,不會輕易放棄。天下間能阻止她這等人的寥寥無幾,剛好司徒婉就是一個。

  以謝淵的天資和體魄,到得如今修為的一股純陽精氣十分龐大。在掌握其法的人眼中,就是大補之物。

  恰好,慕朝雲就在極樂宮那兒偷師學藝,偷看過頂尖的雙修秘典。

  現在正好用上。

  並且謝淵的純陽精氣自是極為不凡,而慕朝雲的純陰元力還更勝一籌。

  她到如今自然同樣清白,突破了雙橋境的女子宗師,陰元醇厚,至臻至純。

  如此兩者一相逢,陽精與陰元合二為一,在慕朝雲的雙修功法主導下,還顯得有些陰盛陽衰。

  元力順著兩人經脈不斷遊走,連結兩人的大周天滋潤著各自的經脈,撫平傷勢,疏通鬱結。

  而謝淵體內的那兩股妖魔核心靈力也終於被壓制,恢復了老實的模樣,並且……隨著元力涌動流轉而逐漸加入,補充進來。

  一遍一遍的周天流轉之中,不只是這股元力浸潤兩人身體各處,妖魔核心的靈力同樣被加速煉化,化為己身所用。

  這讓元力的煉化與減少變得緩慢起來,過程也變得更加漫長,於是兩人需要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慢慢煉化……

  謝淵自然樂在其中,而慕朝雲……也無抗拒。

  或者說主導功法的她,表現得還頗為積極。

  山野破廟,滿室生春。

  直到謝淵腦子嗡的一聲。

  虛空中似乎架起了橋樑,從識海通向高天。

  此時妖魔核心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而陽精陰元融合後的元力也滋潤浸入兩人體內,瑩潤溫熱。

  這些力量療愈了兩人的傷勢,浸潤了兩人的經脈,而後一點一滴的融入體內,化作自身修為。


  並且在慕朝雲的有意主導下,大半部份還到了謝淵那裡,只有少部分給了自己恢復傷勢。

  謝淵的修為如同蓄水般肉眼可見的提高,很快打破了面前的那一層界限。

  藉助妖魔核心與兩人精元的龐大力量,他直接突破到了新的境界。

  天之橋。

  識海中一條玄妙的橋樑緩緩伸出,不斷延伸向無窮高處,聯通識海與天地自然。

  謝淵仿佛開了天眼,可以更輕易的觀察到自然運轉之道,感悟天地至真之理。

  打通天之橋,謝淵已經度過了單純積累力量的階段,而接近了感悟道韻。

  同時,他不只可以更輕易的感覺到周圍的靈氣、補充靈力的速度大大提升,神識也大大增強,對周圍的環境可做到明察秋毫,纖毫不漏。

  相比之前,血氣和內息除了品質提升,互相轉化則更為容易,漸漸已經可以算作同一種力量。

  大多數的功法並不是血氣和內息同使的,如此轉化,幾乎可以算作功力翻番。

  故而天之橋宗師的出手威力遠比只是通一橋的宗師要大,這就是境界上的大差距。

  謝淵的不滅金鐘罩已經來到了第五層,層次的突破下,防禦力猛然躥升。

  哪怕他只是剛剛到第五層,天底下能攻破這層金鐘罩的人已經不多。

  之前秋風樓主的攻擊一下讓謝淵的不滅金鐘罩破功,放到現在,至少需要……兩次。

  看起來只是一次與兩次的區別,然而秋風樓主這種頂尖刺客,一次出手就是全力爆發。

  需要他這等頂尖宗師極限爆發二次才能破開的防護,可想而知多麼堅固。

  並且對刺客哪怕秋風樓主這等水平來說,一擊不能破,想要積蓄第二次同樣的攻擊也需要時間,哪怕只是片刻,在高手相爭中就是勝負手。

  血氣境界提升對體質的巨大提升自不必提,現在的謝淵本身筋肉就如金鐘,修煉不滅金鐘罩的他體魄還勝過其他大部分的同境界宗師。

  而大金河功也來到了第十四層。本就寬闊的河床再度拓展,幾乎望不到對岸,不知到底是江河還是大海。

  如此磅礴的內息,浩浩蕩蕩,威力浩瀚,並且真讓謝淵生出用之不竭的感覺。

  十四層還是七曲,勁力能夠再迭加一層,再加上天之橋宗師本身的修為提升、勁力轉換,這多出的便不只是一層了。現在的謝淵出手威力之大,已經是能數招轟破之前自己的金鐘罩的水準。

  要是再突破一層,他就達到了秋風樓主的境界,用焚天滅道槍或浮光掠影劍同樣能一擊打破自己之前的防禦。


  而若是再用力劈華山,對上現在自己的金鐘罩?

  謝淵沉默,不知矛盾孰強孰弱?

  綜合來看,境界提升之後,謝淵的實力有了質的飛躍。修行到了後期的大境界,抬頭望去,果然是每一層都是不同的天。

  他緩緩睜眼,就看到了面前的一雙平靜如清湖的眸子。

  突破的愉悅轉去,另一種愉悅泛起。

  謝淵感知完收穫,這才想起懷中仍有佳人。慕朝雲藕臂環著謝淵的脖子,兩人緊緊貼合,仍然保持著能夠把勁力運轉同一個大周天的模樣。

  他下意識動了一下,頓時聽到了一聲蝕骨的輕哼。

  慕朝雲的平靜立即被打破,她如飲醇酒,美目迷離,面頰酡紅,緊緊咬著下唇。

  她先按住了謝淵,輕聲道:

  「別動……你突破了?」

  謝淵勉強聽話的點頭:

  「是……多虧了你幫忙。」

  「是你自己努力……」

  慕朝雲回道。不過兩人都是微微沉默,感覺此情此景,話里的味道不大對勁。

  「你傷勢呢?」

  謝淵關心道。

  慕朝雲露出一絲淺笑:

  「大半無虞了。這下真不礙事,再將養將養就好。」

  他們的第一次雙修雖然能有大收穫,卻也不是包治百病。慕朝雲的傷勢的確恢復大半,但之前的三重積累之下,還有些暗傷。總歸是已經解決,其他的慢慢調養。

  謝淵不放心的給她把了把脈,這才大鬆一口氣,喜道:

  「慕姑娘,雙修真是有用!」

  慕朝雲臉色赤紅,啐道:

  「說什麼胡話呢……」

  「而且還得是你的雙修功法高妙,可以駕馭咱們的精元和妖魔核心的靈力合力……不過慕姑娘,你當初為什麼會想著學雙修功法?」

  謝淵忽而有些狐疑道。

  學這種東西……總得有個想用的場景或者對象吧?

  看著謝淵眼神閃爍、神色微妙、若有所思,慕朝雲這下連脖子根兒都紅了,一把按住謝淵的嘴,羞惱道:

  「就你話多麼?」

  謝淵嘴被封住,發出瓮聲瓮氣的聲音:

  「我知道,你沒什麼其他心思,就是有備無患……這不,咱們就用上了。」

  慕朝雲見謝淵還在戲謔,羞惱不堪,也不知怎麼想的,下意識就是重重一坐。


  這一下,兩人都是神色飄忽,從喉嚨里滾出來哼聲。

  謝淵嗓音有些啞道:

  「慕姑娘……你傷勢的確好了吧。」

  「嗯,怎麼了……」

  慕朝雲有些明知故問。

  謝淵聲音變得沉重:

  「那我就唐突了。」

  噗嗤噗嗤——

  是廟外林中的飛鳥展翅之聲。

  一群鳥雀被廟裡的動靜驚動,成群結隊的飛走。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愉悅的。

  若不是兩人都是練武多年,心志堅定,恐怕開始就不會想著雙修,而是沉浸於歡愉。

  但這一次,兩人什麼都沒想,只是想貼近對方的體溫。

  ……

  春意融融的小廟內。

  慕朝雲慵懶的整理著一頭長髮。

  縱然謝淵百般遺憾,但慕朝雲瞪了他幾眼,還是堅定的將衣裙穿好,理起容儀。

  

  不能再荒唐了,再荒唐天又要黑了……

  他才是個年輕人,食髓知味,要是太過沉迷,虧了身子……倒也不大可能。

  雙橋宗師聯通天地靈氣,內外自成周天,身軀如同玉鐵,要想虧下去,恐怕得極樂宮的那些妖女才能成。

  還得來厲害的,普通貨色要是來了,被耕壞的不知是誰……

  慕朝雲臉色又有些酡紅,想起一晝夜的各種折騰,不由輕啐一口。

  謝淵在旁邊愜意的靠著,看見慕朝雲的嫵媚模樣,心中一盪。

  初經人事,感覺現在的慕朝雲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一分韻味,不經意間讓謝淵又有些上火。

  特別是回想清冷仙子的動情模樣……

  慕朝雲餘光敏銳的瞥到了謝淵的變化,臉皮發燙,趕忙收回眼神,心中直跳。

  她咬了咬唇:

  「你、你還想在這裡待多久?」

  「再來個十天半個月……」

  「嗯~不成!」

  慕朝雲被偷襲得輕哼一聲,臉紅紅的一把拍掉謝淵的爪子,豎眉道:

  「老實點!該走了,找個安全的地方沐浴飲食,好好療傷。」

  聽到慕朝雲還要穩固傷勢,謝淵這才老實收手。

  正待離開這讓他有些戀戀不捨、值得紀念的地方,他耳朵一動,突然聽到了極遠處傳來什麼動靜。


  天之橋打通,現在的謝淵感知力也比之前強出太多。

  山野間。

  一道人影快速的在山林和坡地中穿梭。

  這是一個青年,穿著稠衫,看起來頗為華貴;只不過他面容沉凝,眉頭緊蹙,臉上透著憂色。

  他捂著肩膀,姿勢彆扭,衣衫見紅,顯然受了傷。

  「我傷藥已盡,敵人緊追不捨。這裡離山莊還有百里,該如何是好?」

  青年皺眉沉思。

  在山林里一刻不停的狂奔,他忽然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

  常年採藥的他鼻子極靈,分得出是寶藥之味,頓時一喜。他立即轉動腳步,朝著香味飄來的地方極速掠去。

  青年走後不久,這片山林忽然陸續出現數個黑衣人,在地上辨認一番蹤跡,而後就銜尾追去。

  青年七拐八繞,穿過山林,縱身落下一片山岩,朝著岩縫一看,忽然呆住。

  那裡沒有什麼天材地寶,只有一個瓷瓶深深嵌入。

  瓷瓶完好無損,卻齊根沒入岩石,將整塊巨岩都砸得龜裂。

  這份功力,這份巧勁,怕是莊主大伯都有些比不上,只有羅家堡的堡主才能壓過一頭!

  青年肅然起敬,同時又有些不解,為何有高人在這裡費心思嵌一個瓷瓶?瓷瓶裡面,甚至還有療傷丹藥!

  他頓時踏了一步,還好理智讓他頓住,環顧了一圈。

  見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山坡下面一個破廟,看起來早就沒人。

  「或許前輩已經走了,也許是路過此處,和後輩弟子展示絕學……但是丹藥還在裡面,忒也浪費。」

  青年點了點頭,又有些不解。

  不過事急從權,他朝著山壁微微一躬,而後伸掌附在山壁上,用內力一吸。

  兩粒丹丸頓時被吸了出來,顯示出青年也有不錯的修為和傳承。

  辨認出是品質極高的療傷丹藥,青年更是神色嚴肅,對這丹藥的主人身份有許多猜測:

  「功力高深,財大氣粗,恐怕不是尋常人物,得是和大伯他們這等宗師一個層次的。

  「但就算這樣,這等級的傷藥也不該隨手丟掉……」

  心念閃動間,也不過片刻。青年沒有猶豫,情勢危急,他確認丹藥無礙,直接仰頭服下。

  丹藥一入腹,他就感覺腹中溫暖,來了力氣,不由一喜。

  正猶豫著是直接動身還是怎麼,忽然呼啦啦幾聲,五名黑衣人從山岩上躍下,從四面將他圍住。


  青年臉色頓時變化:

  「秋風樓!你們竟追得這麼快?」

  「交出東西,免收皮肉之苦。」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道。

  青年咬牙,右手拔出長劍,左臂卻不自然的垂下。

  他之前以受傷為代價突出重圍,本來以為進了山林憑他在山莊長大的功夫,可以甩開這些刺客很遠,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追上。

  他環顧一圈,心往下沉。

  天階刺客帶隊,其他最差的也是人階,好大的手筆……

  不要說他已經廢了一隻手、身上帶傷消耗又巨大,便是全盛時期,也沒有一丁點兒勝算,只能想著突圍。

  而現在,如此地形,如此傷勢,恐怕突圍都不用想了。

  怎麼辦?

  青年下意識的回頭瞥了一眼,卻突然感覺面前一陣清風,那天階刺客竟然毫不猶豫的直接出手了。

  他只得遞劍橫擋,然而刺客首領竟是虛招,短劍極為突兀的頓了一下。

  青年本是情急全力,又廢條胳膊,擋個空之後瞬間失去平衡,微微踉蹌。

  鐺——

  天階刺客這時短劍再從靜轉為動,順勢直接挑飛青年的劍,而後架住他的脖子。

  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制伏這實力不弱的青年,天階刺客的戰技實在是精妙無比。

  「東西呢?」

  天階刺客冷冷道。

  青年面色煞白,也沒想到自己瞬間就敗下陣來。

  他有些絕望,受制人手,東西恐怕保不住。

  但就算交出去,命卻也保不住。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青年吸了口氣,一臉頹然,似乎要放棄的模樣。

  他慢慢張開了嘴,周圍的刺客都豎起耳朵,卻聽他忽然大叫道:

  「廟裡的前輩,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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