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豐收
黑霧深谷之上。
謝淵四人回到了那道縫隙外面,終於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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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向腳下霧氣翻騰、深不見底的溝壑,四人一時都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這裡一直往下,便是傳說中的九幽?
地縫之中的幽暗村莊;
遍布符文的古樸巨門;
終年陰暗、烏雲籠罩的九幽,荒蕪死寂、異魔縱橫的平原……
還有雷鳴電閃的天柱,和上面封印魔主的宮殿。
站在朝日初升的五行山脈之中,迎接著燦爛的霞光,一切好像都變成了夢境。
要不是手上沉甸甸的東西,恐怕都真以為是幻夢一場。
慕朝雲袍袖一揮,三塊色采各異、俱是夢幻的晶體漂浮在空中,映著朝霞,散發出晶瑩的光彩。
她又一揮,地上出現了許多靈氣濃郁的奇花異草,仙果靈藥,都是九幽極陰生出的至陽靈物,外界難尋的天材地寶。
謝淵手上則靜靜漂浮著一個小鼎,正是魔主所持的那一頁黑天書。
「收穫圓滿。」
慕朝雲微微點頭。
謝淵看著這麼多東西,也露出笑容。
而司徒琴和謝靈韻更是左看右看,眼睛亮閃閃的。
黑天書;
三塊大妖魔核心;
還有許多九幽特產的天材地寶。
價值連城也不為過,甚至頂尖的世家宗門也會眼饞,都甘願為這些東西付出巨大的代價,乃至大打出手。
黑天書對修行的助益不用多說,特別是對謝淵,這是加速他突破各種功法的至寶,連劈柴的進度突破都指日可待。
頂尖妖魔的核心,淨化後配上那些靈藥,效果不比絕世的靈丹妙藥差了,如謝淵和司徒琴這等修為的,突破更高境界都不是不可能。而若是謝靈韻……卻就算了,這東西的等級太高,若是能用可能能讓她一夜突破宗師境界,但更大的可能是爆體而亡。
這種蘊含巨大能量的寶物,向來是可遇而不可求。
眾人雖然雀躍,謝淵望著氣色已經恢復些許的慕朝雲,還是關切道:
「慕姑娘,你受了傷,快快用這些靈藥給自己療養一番。」
慕朝雲輕輕點頭:
「我會的。覓地閉關一段時間,我再將這三塊妖魔核心一併淨化,到時候你們就能用了。」
「好,我們現下去哪裡?」
司徒琴有些興致勃勃道。
慕朝雲看了看周圍,稍微掐指測算,然後道:
「這五行山中就有土脈靈蘊之地,那裡正適合。」
「好。」
幾人說定,便一同往山脈深處行去。
「等、等一下。」
謝靈韻忽然頓步說道。
三人都望向她。
謝靈韻咬了咬牙,低聲道:
「我要回家了。」
「嗯?」
謝淵十分意外,笑道:
「怎麼?想娘親了?」
「不……嗯,離家太久了,感覺不太好。」
謝靈韻說著。
這次進入九幽,穿越一界來回,費時甚久。
雖然之前她就去信家中,是跟謝淵出門。
但這麼久沒有音訊,崔萍君肯定著急了。
謝淵這樣想著,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先送你回家。」
慕朝雲沒有同行,給了他們方位,便準備先行。
她和謝靈韻告別,輕輕在她耳邊道:
「好好修行,不要多想,你們不會離別太久的。」
謝靈韻慢慢點頭,然後和謝淵與司徒琴一齊往山脈外行去。
慕朝雲站在那處山峰,靜靜看了幾人一會兒,然後才轉身離開。
陳郡,謝氏族地外。
遙遙看著那邊大門,謝靈韻轉身,問道:
「你、你們不進去休息一會兒?」
「不了。」
謝淵笑了笑,拍了拍謝靈韻的肩膀:
「去吧,好好跟叔母解釋一下,免得她打爛你的屁股。」
「別瞎說,她才不會!」
謝靈韻哼了一聲,然後低聲道:
「不過可能會禁足一段時間。」
「正好你好好總結,好好修行,爭取早點突破宗師。」
謝淵笑呵呵道,不以為意。
謝靈韻點點頭:
「我會的。」
謝靈韻走進族地大門,然後轉身招了招手。
謝淵也揮揮手,看著她走入眾多驚喜奔走的僕役環繞之中,點頭道:
「還是血火磨礪人,靈韻感覺又成熟了。」
「這口氣,好像你比她大許多似的。」
司徒琴笑道。
不過她笑容旋即微收,謝淵的經歷或者說磨礪,確實超過一般人,無怪有著遠超同齡的成熟。
兩人往回走去,謝淵嘆了口氣:
「突然沒有她在旁邊嘰嘰喳喳的,還有些不適應了。」
「捨不得妹子了?」
司徒琴笑眯眯的。
謝淵坦然道:
「一點點——不過我真是當妹妹看的。」
「有什麼好解釋的?」
司徒琴笑意盈盈:
「小姑娘也捨不得你呢。」
「是啊,但她還是孝順,知道不讓娘擔心……嗯,不擔心太久。」
謝淵點頭道。
司徒琴瞟他一眼,好笑道: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啥?」
謝淵愣了一下。
司徒琴搖搖頭:
「這次是我照顧她,看了好多次她一臉懊惱,拳頭都沒鬆開過。她是孝順嗎?應該也有,但更是嫌自己沒本事,不想再拖累咱們,再拖累你。」
謝淵聞言怔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是這樣……這丫頭,真的是。」
一個僻靜無人、植被繁茂的山谷之中。
從崖邊垂下的山瀑在接近地面時化作水霧,又匯聚成潭。
清潭山溪蜿蜒流出,穿過山谷。
奇花異草,遍布穀地。飛禽走獸,穿梭林間。
陽光穿透樹梢,在溪邊的一處空地投下斑斑點點,照亮了空地旁幾座新建的木屋。
這就是謝淵的暫居之所。
谷地土脈凝結,靈氣充裕,氣候溫潤,四季咸宜,確是一處桃源。
謝淵坐在空地中的一個木墩子上,手邊放著一把蘊著金光的斧頭,腳下是幾根剛剛劈開的原木。
看起來就像一個山間的樵夫暫歇,除了斧頭看起來有些太好了,以及他手上靜靜漂浮旋轉的小鼎,顯出這耍子玩意兒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黑天書,山河鼎。
拿到這鼎的時候,謝淵自動就有所領悟,知道了其名字和部分功用。
這一頁,記載了練體、蘊氣之訣要,以及一些拳腳武道。
不過謝淵還未完全將其祭煉成功,此時收穫不多,已全部選擇領悟了劈柴——他在黑天書悟道的經驗上大概當世無人能出其右,熟能生巧,再結合面板,憑藉自己的意志可以大致左右領悟的方向。
「劈柴差的已經不多了,若是將這山河鼎完全煉化,那時的大收穫應該可以直接突破十萬,獲得新的能力……」
謝淵有些雀躍的想著。
這不得又離成為樵夫之神更進一步?
他看著腳下的一堆木頭,笑了笑。
最開始的第一次悟道,就是【劈砍】。
那是改變他命運的一次領悟,可以說走到今天,全是那一把伐木斧劈出的路。
從那之後的每一次劈柴,每一次突破,都讓他心生滿足。
直至今日已抵武道宗師之境,他還是能從單純的伐木中獲得專注與愉悅。
因為這是踐行自己的來時路。
謝淵握了握拳,又看向面前的山河鼎。
體是山巒,氣是河流。
這是記載養練之法的黑天書。
雖然謝淵隱隱感覺其不夠完整,但他未成功祭煉此物,感知不准。就算是也不足為奇,黑天書本就不講常理,這山河鼎上除了養練之法,還有拳腳。
若長持此鼎,肯定對謝淵的武道實力大有提升。
但現在謝淵的關注點自然不在這個。
將其祭煉之後,謝淵也能像萬兵燭影一般將其融入己身,當作法寶使用。
那時自有一番大領悟,謝淵自會以劈砍之道去容納。
不過黑天書不是那麼好祭煉的,不同的書頁有不同的特點,這山河鼎就頑固的很。
而且其久在九幽,納入魔掌,不可避免的粘上了絲絲魔氣,還得先慢慢用精純元力去除蘊養。
「山河鼎……」
和那鎮魔鼎真有些像,讓謝淵一時都有些恍惚。
不過謝淵確認這的確是黑天書,鼎只是外在表現形式。
但那魔頭,將這東西給自己意欲何為呢?
它最後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明明最後發現,它其實還能揮手間湮滅三頭頂尖大魔,讓其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為何又放過他們四人?
是因為它只能支配九幽妖魔?可若是這樣,三魔難道不知,豈會上去自尋死路?
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謝淵感覺滿腹疑惑,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一座小木屋。
那裡面慕朝雲正在閉關療傷,以及淨化妖魔核心。
謝淵眉頭微蹙,感覺身邊有一片迷霧,遮蔽著自身,遮蔽著天穹。
他呼了口氣,微微搖頭,又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小鼎。
天地雙橋境之後,有了靈識,可以御使法寶。
萬兵燭影除了修行的用處不多,但這山河鼎單單自身,顯然是一件好用的寶物。
哪怕拿來當盾牌呢?這種形制的物件兒再適合不過,而至今沒聽說過黑天書還能損毀的。
再加上祭煉之後的領悟,謝淵決定全副精神都拿來淨化魔氣、祭煉寶鼎。
無論如何,提升實力總不會錯……吧?
謝淵想起那些話語,起了一瞬間的猶疑,而後搖頭去除,眼神沉靜。
妖魔最擅蠱惑人心,他怎麼可能因為那魔頭的三言兩語就荒廢武道?
謝淵不再多想,埋頭淨化魔氣,祭煉山河鼎。
數日過去。
朝陽初升,山谷里仍有淡淡的晨霧。
司徒琴走出自己的小木屋,伸個懶腰,淡黃色的長裙霎時顯出曼妙起伏。
她揉揉眼睛,發現謝淵又坐在小溪邊,拿著那個小鼎默默參詳,不由暗暗搖頭。
刻苦是刻苦,實在是太刻苦了些。
輕手輕腳的走到謝淵身後,司徒琴探脖子看了看,見謝淵一動不動,她不由輕輕咳了一聲。
謝淵回過神來,看到司徒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自己背後,不由說道:
「琴小姐,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哦,已經是白日了麼?」
「你看看你,不知天地白日的。就算是宗師,也得勞逸結合嘛。領悟領悟,也得神氣輕靈,心態放鬆才好領悟。」
司徒琴語重心長道,語氣包含關切。
謝淵暗道自己領悟倒是不需要什麼狀態,埋頭干就是了,但是自然不必反駁司徒琴的關心,只是笑道:
「那你陪我坐一會兒。」
他拍了拍旁邊的一塊木頭墩子。
司徒琴輕巧的坐下,順手接過山河鼎到手中掂了掂,隨口問道:
「進度如何啦?」
「淨化魔氣這種事情,我本來就不如慕姑娘專業,而且這還是魔主的魔氣,對我來說太難。只能靠大力出奇蹟的笨辦法,慢慢來了。還成吧,恐怕再得個把月才能說徹底淨化到能夠祭煉容納的地步。」
謝淵說道。
司徒琴微微點頭。她這幾日也看過此鼎,對傳說中的黑天書稍微把玩了一下,知道其情況。
不過她之前就已經在慕朝雲和謝淵這見過,倒也沒有特別好奇。
「但參悟參悟也有好處,你要不要拿去多看看?」
謝淵又說著。
看著這手中小鼎,司徒琴道:
「當初劍穴里的也是一頁黑天書?」
「不出意外的話,是的,並且是跟劍道有關。」
謝淵頷首。
司徒琴悠悠道:
「黑天書在合適人的手中,能締造偌大宗門,也能傳下千年隱世之家。不過在不合適的人手裡,也就是可有可無的機緣罷了。」
她將東西還給謝淵,笑道:
「不需要這個,我也能好好修行。」
謝淵對司徒琴的自信話語並無絲毫懷疑,她的確是有資格說這個話的。
不過要說沒有助益倒也不是,只是她顯然想將東西給自己。
溪水雀躍著奔騰,發出輕快的聲音。
謝淵和司徒琴並肩緊緊坐著,看著溪水淙淙。
不過司徒琴總有些心虛的感覺,慕朝雲在裡面忙碌非常,他們在外面卿卿我我……她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
「慕姐姐還沒弄好呢?」
司徒琴問道。
「妖魔核心顧名思義,是妖魔最核心的位置,魔氣也根深蒂固。對慕姑娘來說或許不算難,但是麻煩。」
謝淵扭頭看了看慕朝雲閉關的木屋,有些擔憂她太累。淨化魔氣不是容易的事情,不管對誰來說。
「魔氣確實麻煩,所以你這個也慢……」
司徒琴瞟了一眼山河鼎,道:
「乾脆我們換著來淨化,早點弄完罷了。」
「嗯?這麻煩事,沒必要……」
謝淵正要推辭,就聽司徒琴撇嘴道:
「慕姐姐閉關,你又一天魂不守舍的。這裡景色雖好,養老也不錯,但就我一個人悠閒未免有些太清淡了。拿來吧你!」
司徒琴直接拿過山河鼎,乾脆運起玄功,秀髮飄飛,衝擊起山河鼎中的屢屢魔氣。
哪裡會有修行到宗師的人耐不住練武的寂寞?只是不忍謝淵一個人苦功不輟,她也想幫幫忙。而且,這樣還能是和謝淵一齊為一件事努力,讓人心裡有淡淡甜意。
謝淵看著司徒琴專心致志的樣子,露出微笑,只是靜靜看著。
就這樣兩人齊力,事半功倍,沒過太久山河鼎已經基本快變得乾乾淨淨,而謝淵對其掌握也就差最後一步。
本來還為此高興,結果這一天司徒琴走出來,表情有些心不在焉。
謝淵一眼看出她的不對勁,關切道:
「琴小姐,怎麼了?」
司徒琴看向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而後還是嘆了口氣:
「我竟然接到我娘的訊息……讓我去一趟她那。」
「嗯?」
謝淵聞言也有些詫異。
按司徒琴所說,她已經有多年沒有和司徒婉直接聯繫,亦沒有見過她了。
這麼突然找她,是發生了什麼事?
司徒琴繼續念叨道:
「我,其實還是有些不想去的。但是她畢竟多年來第一次傳訊,而且說得鄭重無比,事關重大,我只得……」
「我明白。」
謝淵握住她的手,點頭道:
「你娘親召喚,自然要去看看。」
「是啊……但我覺得這小木屋住起來挺好的,山谷景色也不錯。嗯,溪水也很甜。」
司徒琴碎碎念。
謝淵嘆了口氣:
「我也很想你留下。但難得你母女多年未見,哪怕沒有什麼事情,都該去看看她。」
「你說的對……」
司徒琴低聲道,十分不舍:
「那我就準備走啦。」
「把這個帶上。」
吱呀一聲,慕朝雲忽然出門,拿出一個閃閃發亮的水晶,正是淨化完畢的一個妖魔核心。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看來是用陣法加班加點的做成的。
司徒琴擺擺手:
「哎,你們更有用,寶貝我去找我娘要就是了……」
「拿上。這是你的戰利品,咱們共同出力,你也要有收穫。」
慕朝雲和謝淵一齊勸解,司徒琴推脫不開,只得哭笑不得的收下。
不過見慕朝雲好不容易淨化完一個妖魔核心還是先給了她,她心裡極為高興:
「那我就不客氣啦!慕姐姐,我就走了,你和謝淵……保重?」
司徒琴忽然有些警惕,慕朝雲這麼熱情的送她東西,不會是想趕她走得麻利些,自己好獨占謝淵?
她一下有些笑不出了,然而畢竟賴不下來,只得擰著個小臉,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司徒琴離開了,山谷里只剩下兩人。
慕朝雲陪謝淵呆了半天,精神好些,又準備閉門處理妖魔核心:
「還剩兩個,得早點弄完。」
謝淵皺眉道:
「慕姑娘,那麼著急幹嘛?你的身子才要緊。咱們慢慢來就是了。」
然而慕朝雲卻只是搖搖頭,低聲道:
「看來所有人都覺得時間緊迫了,怕有些來不及。」
「什麼?」
謝淵居然沒聽清,因為慕朝雲聲音實在太低。
她本來也沒想謝淵聽,只是說道:
「你好好修行,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她語氣柔和而堅定,然後關上了房門。
謝淵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心裡莫名有些心煩意亂,又升起了之前修行時常有的緊迫感。
「這一天天的。」
他搖了搖頭。
深呼吸一口,謝淵埋首更認真的淨化、祭煉起山河鼎。
如是再過幾天。
謝淵正在小溪邊運著功,心裡一動,感覺手中的小鼎有了變化。
若有若無的邪惡和污穢再也感受不到,鼎中最後那縷極淡的黑氣已經徹底消失。
魔氣的侵染終於不再。
而後謝淵自然而然的有了福至心靈的感覺,祭煉了這麼久的山河鼎徹底成了他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