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交易

  咚,咚咚。

  盧老三的腦袋掉到了地上,彈了兩下,滾落到謝淵的腳邊,然後不動。

  看著腦袋上那不敢置信、死不瞑目的模樣,謝淵眼神略帶感慨。

  這仇,終於報了。

  從最早實力低微時第一次遇到盧老三,被司徒琴和李泰救下之後,謝淵就一直在等這一天。

  許多次修行疲累不堪,謝淵想休息一下時,生死被盧老三完全掌控的感覺都會浮現心頭,讓謝淵不由得再咬牙加練。

  殺不死自己的敵人的確會讓人更強大。

  直到終於到了今天,謝淵幾乎不費力的就一刀將盧老三的腦袋斬下,他的心情卻只是有些感觸,並無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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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報仇而言,距離那時,時間過的並不算太久。

  但謝淵卻總覺得已經很久很久。

  以修行來說,謝淵這幾年的進步堪稱巨大。

  而經歷更是豐富的像旁人的幾世人生。

  當年無法逾越的大山,現在人頭落在自己腳下。

  「落後就要挨打啊。」

  謝淵沒有太多感慨,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從盧老三這裡,他只領悟了這一句真理。

  這些年盧老三的進步微乎其微。

  以他的天資,得了浮屠塔的機緣成就宗師已經是僥天之幸,再想更進一步幾無可能。

  雖然也是多年的宗師,修為積累了不少,比此時的謝淵渾厚的多,但他的手段和功法差的太遠太遠。

  謝淵的天幻術若是營造幻象迷惑敵人,同境界是真假莫辨;

  但是要編織幻夢讓敵人身陷其中,沒有好的契機很難讓同境敵人中招。

  結果盧老三馬匪起家,業障纏身,心志不堅、元神不穩,謝淵的天幻奇術讓他完全察覺不出任何端倪,踏入臥房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戰力和悍勇或許尚可,但手段和積累上只是個純粹的野路子宗師,碰到謝淵頃刻伏誅。

  殺個這樣的敵人,槍劍都不用,比謝淵想像的都要輕易點。

  「原來當年無法抵禦的強敵,現在對自己來說已經這麼弱了。」

  謝淵直觀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一時也覺欣慰。

  不過想到謝家目前處境,強敵環繞,豺狼窺伺,宗師之上更有廣大境界,謝淵絲毫不敢有得意之情。

  路漫漫其修遠兮。


  還得上下求索。

  謝淵用寶刀挑起盧老三的頭顱,頭顱斷口和刀上,竟然都沒有一絲血跡。

  他梟首之時,勁氣一吐,蘊含著神火之意和焚天滅道槍淬鍊的血氣中自有炎熱氣息,將頭頸斷口瞬間燎過,封閉血脈,一點鮮血都沒有濺出。

  這顆頭顱謝淵還想著帶回去送給林氏兄妹,回林家莊祭奠林員外的亡魂。

  而且,謝淵也不想將這裡搞得太狼狽了,免得人發現。

  他眼中光芒微閃。

  先從盧老三那直挺挺的身上摸了摸,謝淵掏出了好些寶貝。

  「這麼多匿名銀票……嗯,大馬匪頭子的確有錢。

  「這丹藥……呵,什麼檔次?用的都快趕上我了!

  「佛珠串靜心凝氣,和田寶玉凝神聚靈,輔助修行……東西這麼多,修為不咋地,真是差生文具多。還用佛珠?」

  謝淵連連搖頭。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他本以為盧老三這種野路子也沒什麼好東西,但是他顯然低估了一個占據著商路要道、龐大綠洲城的大馬匪的身家。

  雖然頂尖的東西沒見著,但是盧老三的宗師修煉資源根本不缺,斂財能力端的驚人。

  也就是他資質有限,而更好的東西他夠不著,不然憑他身家,恐怕還能更進一步。

  謝淵嘖嘖有聲,又清出盧老三貼身收藏的幾張信件。

  大部分是和一名所謂使者的信件溝通。

  看內容那人是大食國的使者,在和盧老三溝通收編之事。

  看完信件,謝淵點頭:

  「原來是有大食國的支持,盧老三這幾年才風生水起。

  「不過他對此並不滿足,他更想要的還是自身的突破——不只是提升資質,還要更好的功法,還要打開天之橋的路。

  「呵呵,大食國自己都沒幾個通了天之橋的高階宗師,盧老三的心也真夠大的。」

  西域並不統一,偌大的地盤有大大小小十來個國家。

  而大食國是其中排行前列的強國,地域廣大,軍隊眾多,強者也不算少。

  不過相比中原,大食國最多也就一到二州之地,明面上的強者宗師數量,可能也就和一個大勢力差不多,還不見得比得過謝家。

  上三家都是諸侯的體量,放在西域都可以算一個強國,一點也不假。

  謝淵會的都是通天之法,對前路已經沒有迷茫,不斷修行就是。


  但對許多人甚至宗師來說,比如盧老三,前途都是未卜的。

  這一點,這些散修或者說野路子宗師尤甚。

  看起來盧老三恨不得把他的所有馬隊和財富都換了修行前路,畢竟一般的資源,對宗師來說意義並不太大。

  只可惜別人並不答應,來回扯了很久。

  謝淵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盧老三還是謹慎的,想要給自己找後路。

  但他沒想到自己修行的如此快,上門如此迅速,沒給他留什麼機會。

  謝淵又打開另一張金色的信件。

  這信封通體金色,邊緣還文著金絲紋理,入手沉重,十分奢華。

  謝淵有些好奇,什麼信件如此精緻?

  打開看了之後,謝淵一時怔然。

  而後他有些啼笑皆非。

  這一張,竟然是大金剛寺給盧老三的入場券。

  去往天空花園的入場券!

  黃金古國早已消亡,現在的西域中心黃金城被大金剛寺所統治,已經是一片佛國。

  而西域第一秘地,天空花園,自然也是大金剛寺所管轄。

  大金剛寺野心不小,一直有將西域全境化作地上佛國的志向。

  故而他們一直有定期開放天空花園給外界的傳統,為的就是籠絡人心,培養強者。

  天空花園裡奇寶眾多,不時有蛻變境乃至外練武者進入其中,獲得天材地寶,一飛沖天直入宗師的傳說。

  看起來,盧老三做了兩手準備。

  從大食國那裡求不得,他就費盡周折,要了一張今年入天空花園的入場券,準備去那裡拼一拼。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本來還在想去何處尋金色曼陀羅,如果要去天空花園,該怎麼取得資格。

  「現在看來,沒什麼好考慮的了。」

  謝淵微微一笑,看著那顆人頭:

  「盧老三,你也還挺會做好事的嘛!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可惜,你聽不見了。」

  不過這也是謝淵應得的。

  畢竟本來就是他逼的盧老三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近一年多才費盡心思的尋找退路。

  而身在西域,想要往上走,自然繞不開這些秘地和大勢力。

  所以環環相扣,盧老三去拿到天空花園的資格,都是謝淵的功勞。


  而謝淵現在取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還是多虧了自己。

  謝淵將這金色的入場券收好,又在屋內搜刮一圈,搜到了不少珍寶、靈藥等。

  看來盧老三是的確有去意,隨時都準備跑路。

  可惜,都便宜了謝淵。

  他看著那具兀自挺立的屍體,眼神微閃。

  不久之後。

  這棟亂七八糟的拼湊豪宅里。

  「盧老三」找來幾個親信,滿臉沉凝的道:

  「我要出門一段時間,這些時日,你們給爺看好家。

  「嗯,我收回來的那幾個娘們先好生餵著,餵得白嫩水靈的,等我回來再享用。」

  幾個親信知道首領現在天天都很忙碌,心情也不太好,不敢多說便認認真真的應下了。

  謝淵見沒有引起任何懷疑,暗道:

  「既然如此,就先借這個身份在西域活動一下。」

  相比他本身或者一個沒什麼來頭的外來人,盧老三的身份顯然更好在許多場合出沒,特別是最後到黃金城的時候。

  安頓好藍水綠洲城,謝淵便裝作盧老三,施施然出門。

  西漠從東邊葫蘆口一直往西,等到黃沙漸漸消退,綠色逐漸回歸,便到了龜茲國。

  龜茲國是聯通中原和西域的第一個關口,也是這條東西商路最重要的節點,人口眾多,商業發達,魚龍混雜。

  穿著一身斗篷的謝淵步入了這個充滿異國風情的城邦,沿途所見雖然仍有不少黑髮棕目的中原人,但是金髮異瞳的西域胡人明顯占了主流。

  這裡建築多以石材或沙土所搭建,方正宏大,少有東方精緻典雅的木屋宅邸,畢竟木材在這裡算頗為希有之物。

  建築風格多為方正牆壁,頂上圓拱,窗戶多彩色琉璃,豪奢處多金碧輝煌,在正午熾熱的陽光下耀人眼目,和中原炯然不同。

  異域風情撲面而來。

  作為商路的第一站,這裡的人流一點兒也不少,熙熙攘攘,沿街叫賣,東西之物,盡在此間。

  此世語言十分統一,無中西之分,只有口音之別,以及一些罕見的少數族語。

  但東西官話可以互通,故而謝淵沒有語言之難。

  這一現象或與上古大世有關,但天地劇變之後一切皆不可考,這樣的現象自然而然流傳下來。

  謝淵漫步龜茲街頭,感受了會兒異域風情,也算是出了趟國。


  他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客棧。

  敲開一間客房的門,謝淵看著那個警惕的中原面孔男子,掏出謝家的令牌。

  那人愣了一下,趕緊將謝淵迎了進來,然後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才關上房門,回來對謝淵拱手道:

  「不知是家裡哪位大人過來了?」

  謝淵只是悶聲道:

  「我姓盧,是從陳郡來的,忝為族裡客卿。謙長老讓我來此助你一臂之力。」

  姓盧的客卿?

  謝慶陽思索一下,沒有想起這是哪一號人。

  但這謝家的令牌是做不得假的,而且他一下就找到自己還說出了謝謙的名字,肯定是謝家的人無疑。

  謝慶陽頗為恭敬:

  「原來是族地來的盧先生!

  「盧先生遠道而來,穿過西漠,此行辛苦了。等晚上我在這裡的酒家擺酒設宴,請盧先生品一品龜茲風味。

  「城裡英東酒樓的烤全羊是一絕,絕對是中原吃不到的。」

  他態度相當熱情,畢竟他只是謝家的分支,在謝謙手下做事,甚至從來都還沒去過謝氏族地。

  哪怕姓謝,地位也跟這種從族地出來的客卿是天差地別。

  謝淵聽得倒是有些意動,暗道:

  「要是琴小姐在這,卻可以和她一起去吃。」

  不過他旋即搖了搖頭:

  「不必。謙長老請我來,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

  他放低聲音:

  「那草兒的事情怎麼樣了?」

  草兒自然是仙草,新生曼殊沙華。

  謝慶陽一聽,臉色鄭重,卻有些猶疑:

  「盧先生,我已經和龜茲國王宮的人接觸上了。

  「他們是願意將今年這株新生曼殊沙華賣出去的,但是……」

  謝淵見他模樣,不動聲色道:

  「很高麼?多高的價格,我想我謝氏不是出不起。」

  謝慶陽嘆了口氣:

  「他們不賣金銀珠寶,不換天材地寶,卻要高手、要武力、要承諾。」

  「什麼意思?」

  謝淵挑了挑眉。

  謝慶陽低低道:

  「這和龜茲國最近的處境有關。

  「西域最近局勢有些混亂,大食國冬天跟北邊草原的蠻子幹了一仗,大獲全勝,沒讓北蠻衝下來不說,還滅了好幾個部落,軍威正盛。


  「大食國王意氣風發,頗有些蠢蠢欲動,而就在大食國旁邊的龜茲國就首當其衝。

  「故而龜茲國人心惶惶,最近大肆招兵買馬,廣招高手。甚至就連公主都拿來比武招親了。

  「這種情況下,這新生的曼殊沙華,他們就想換能增加底氣的東西,其他的一概不要。

  「謙長老讓我來談這一樁生意,卻沒給我說能談到哪一步,我也不敢擅作主張。」

  謝淵聽得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他想了想,道:

  「這樣,今晚你能安排龜茲王宮的人一敘麼?我親自跟他們談談。」

  謝慶陽重重點頭:

  「沒有問題。」

  他見這位盧客卿面目平靜,神色淡定的模樣,估摸他地位不低,權限極高,不然不會給人這樣自信淡然的感覺。

  這感覺,他只在謝謙身上見到過。

  那可是謝氏的外事長老,真正的大人物。

  大概只有真正的上位者才有這樣的感覺吧……

  謝慶陽眼睛一轉,悄然問道:

  「盧先生,不知你在族地待了多久了?陳郡的風光如何?哎,說來慚愧,我雖然也是咱們謝氏的族人,卻從來沒有去族地瞻仰過。」

  此時謝淵是改了一副相貌,既不是本貌也不是盧老三,畢竟都有些引人注目。

  他回答道:

  「也就還好。東山倒高不高,實際上就是個小山坡,下雪時的景致還算不錯。」

  謝慶陽一聽,微微一驚。

  他還去過東山?

  那可是謝家的聖地,普通的人哪有資格去登山。

  謝淵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差一點就暴露。

  他自打回歸謝氏起身份就不俗,東山是隨便去的,從來不知那裡還有限制,普通的族人甚至都不能隨意遊覽,只道是個普通的小山包、後花園。

  謝慶陽更為敬畏。

  但他既然是在謝謙手下東奔西走的,性格十分外向健談,見這盧先生頗為隨和,繼續好奇道:

  「那,盧先生見過咱們那位新家主麼?聽說年紀極輕,丰神俊朗,天賦異稟!

  「這麼年輕就當家主了,自然是不凡,不知是不是傳說中的生就重瞳、臉帶異像?

  「哎,還得這樣的人過得才叫人生啊。想我二十歲時,還在跟著父親東奔西走,就為了在家族討個差事……」


  謝淵聽得謝慶陽將自己大吹特吹,微微沉默,搖頭道:

  「他就是個運氣好的普通人,沒什麼了不起的。你自己闖蕩出來,那也十分不容易,不比他差。」

  謝慶陽聽得臉色異樣。

  這盧先生,竟然敢說家主的壞話?

  難不成他對家主有所不滿?

  看來盧先生地位的確不低……

  但他再高的地位,也只是一個外姓客卿,怎麼敢說家主的?

  而且家主雖然年歲輕,但是既然能當家主,且還坐穩當了,自然有過人之處,哪有一些族人說的好像全靠父輩一般?

  不過謝慶陽不敢在這上面附和,卻也不敢反駁謝淵,只是憨厚的一笑:

  「我哪能跟家主比,那是天上的大人物。」

  謝淵見謝慶陽有些不置可否,也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隨便閒聊,到得晚飯時間,謝慶陽帶著謝淵,來到了那龜茲王城裡排的上號的英東酒樓。

  英東就樓高五層,占地極大,特有西域富裕地的那種珠光寶氣,布置豪奢,消費一眼就知道肯定不低。

  就這樣還坐得滿滿當當的,可見這裡生意有多好。

  不過謝慶陽早就訂好了頂層的包間,引謝淵上來。

  畢竟哪怕他只是謝氏分支的一個幹事,被派到這邊來公幹,那資銀以謝家的財力,是一點不缺的,將這裡包下來都行。

  謝淵和謝慶陽進了包間,又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名色目人姍姍來遲。

  謝慶陽見狀,站起來淡淡笑道:

  「古大人,又見面了。」

  謝淵聽謝慶陽講過了,這高鼻深目的色目人是龜茲王宮的一名書記官,實際上就是國王的親信,專門和各大勢力接觸的。

  謝慶陽自然已經亮了自個兒謝氏的身份,不然在這個關頭,他還見不到龜茲王宮的人。

  古大人微笑著點頭,看起來對謝慶陽十分客氣:

  「謝先生,又蒙你招待。」

  他看向謝淵,謝慶陽連忙介紹:

  「古大人,這位是族裡的客卿,是從陳郡來的。」

  他在陳郡上稍微放低了聲音,果然見古大人眼睛一亮,相當客氣的拱手道:

  「盧先生,久仰久仰!」

  謝淵回了一禮,三人就坐下。

  而後一隻被烤的金黃滴油、噴香撲鼻的烤全羊直接端了上來。


  謝淵喉嚨微動。

  這裡的烤羊香味的確和中原的不一樣,不只是香料用的恰到好處,羊似乎也十分不同,沒有膻味,烤出來的卻都能聞到淡淡奶香,引人食慾。

  不過畢竟是應酬,謝淵雖然很想大快朵頤,總不好丟謝氏的臉面……

  都怪琴小姐,也給他整的十分好吃,明明以前並不是。

  三人推杯換盞,客套一陣,慢慢進入正題。

  謝淵本以為看對面態度,顯然對陳郡謝氏十分重視,自己從族地而來,多少能有些面子。

  結果發現面子不如里子值錢,這古大人雖然客氣,可以點沒有要輕易交易了新生曼殊沙華結個善緣的意思。

  「盧先生,不知你從陳郡寶地而來,能否代表謝家諸位老爺?」

  古大人認真問道。

  謝淵淡淡點頭:

  「勉強可以。」

  古大人眼睛一亮,臉都微微靠近:

  「盧先生,我知你們想要新生的這一株曼殊沙華,國王陛下說了,這是可以給的。

  「只要一個條件,不難。

  「那便是請謝氏派高手駐紮在龜茲王城。」

  謝淵眉頭一挑:

  「古大人的意思,是謝氏和龜茲王國結盟,保護你們?」

  古大人的面色稍微有些僵硬。

  因為一個國家需要一個家族保護,聽起來不太好聽,王室的臉面往哪裡擱?

  但事實就是如此,古大人只得低聲道:

  「倒不需要謝家多做什麼,只不過大食國最近蠢蠢欲動,如果有高手,希望……」

  謝淵慢慢搖了搖頭:

  「古大人,這個條件,我想家主不會答應的,我們遠在中原,最多能與你們做做生意,想要摻和這邊的事情,實在是鞭長莫及。」

  大食國是個強國,為了一株寶花,和這樣的強國起正面衝突,不是謝家願意看到的。

  更何況現在謝家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哪裡抽調強者來保護龜茲國?

  古大人見狀,露出失望之色,卻不甘心道:

  「盧先生,敢問貴家主是否還未婚配?」

  謝淵眉頭微蹙:

  「是沒有,不過……」

  「不然這樣,國王陛下本就在為公主招親。不如陛下將公主許配給謝家主,成就好事!

  「我們公主乃西域第一美人,西域美人天下聞名,不是中原可以比擬。相信謝家主一定會喜歡的!」


  古大人有些急迫道。

  謝淵有些沉默,他感受到了這個小國家對於安全感的迫切需求。

  若是把公主送到謝家,謝家的確不用派高手,也相當於結盟了。

  但對謝家來說,結果還是一樣,若這邊真出了事,娶了人家的女兒,還不得派人來助?

  而且,關鍵是,謝淵自己也不想隨便就娶個不認識的人,什麼西域第一美人,誰知道是真是假?

  他陡然發現自己好像成了香餑餑,這個未婚大家族家主的身份,真是太多人上趕著都想送女子給他。

  他搖了搖頭:

  「這事家主不會答應的。古大人,還有沒有其他的條件可談?我謝氏實力尚可,想必有許多……」

  「不必了。龜茲雖然是小國家,但物產豐富,富甲天下,也不缺什麼寶貝。」

  古大人直接站起身來,任他對謝氏再尊重,連著被拒絕尤其是送公主都被拒絕,他面色也不好看:

  「今日謝過兩位款待,我這就告辭了。」

  謝淵也站起身,皺眉道:

  「古大人,不如聽聽我能給的條件?」

  古大人帶著公式化的微笑,但態度已經疏離:

  「盧先生,當此時局,我們只需強者,實在不需要其他沒用的交易。」

  「那如果能增加你們的強者數量呢?」

  謝淵問道。

  古大人一怔,本來要離開的身影一下就頓住了:

  「盧先生是什麼意思?」

  謝淵掏出一張帛紙:

  「我這兒有篇經文,可以提升武者的資質。若是修到氣血三變境卡在宗師大關的,修行此篇有望宗師。」

  「什麼?」

  古大人露出震驚之色,而謝慶陽也露出訝異。

  能提升資質的秘篇?而且是能見人的資質提升到宗師的那種?

  這經文,聽描述就是絕對的神物。

  若是真有此效果,那豈不是可以短時間內多出好幾名宗師?

  畢竟龜茲國十分富有,手下一直養的有大量的氣血蛻變境極限的高手,但是宗師確實不是輕易就能收買到的。

  古大人瞬間從門口奔了回來,一臉激動:

  「盧先生,此言當真?」

  「真的。而且只要新生曼殊沙華給我們,這篇章就直接送給貴國。」


  謝淵點了點頭。

  古大人瞬間激動起來。

  他沒有去質疑那經文的真假,畢竟陳郡謝氏肯定不會來欺騙他們。

  他只是震驚,謝家居然都要把這樣的神功拿來交易。

  提升資質的秘法!

  放在任何勢力都是秘藏中的秘藏,謝家居然捨得放出來,就只為一株靈草。

  他們可真富有……

  古大人馬上道:

  「盧先生,容我立即回王宮向陛下稟報。」

  「自當如此。」

  謝淵點點頭。

  古大人當即離開,只留下謝淵和謝慶陽。

  謝淵見外人終於走了,一屁股坐下,拿起銀刀,美滋滋的開始割起烤羊肉。

  滋啦。

  金黃的油脂滴落到下面的炭火上,冒出迷人的輕煙,謝淵有些享受。

  謝慶陽愣了一會兒,這時反應過來,趕忙幫謝淵開始分羊肉。

  他一邊切,一邊試探道:

  「盧大人,這樣的秘篇,都送給他們嗎?」

  「無妨,家主允許了。」

  謝淵隨口道。

  他見謝慶陽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模樣,微笑道:

  「他就是個敗家子。」

  敗別人的家,不心疼。

  反正這經文是從王家那兒繳獲的,謝淵可不會替他們守秘。

  莫說是便宜得來的經文了,新生曼殊沙華是謝奕甦醒的關鍵,就是謝家自己的這類秘法,若有必要,謝淵都是願意交易出去的。

  謝慶陽一臉古怪。

  提升資質的名篇!

  竟然送出族外?

  他現在覺得或許謝淵的確是敗家子了,頓時對自己之前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莫不是真是個昏君……

  謝淵估摸著龜茲國的動作都會很快,但沒想到,半夜就有人前來找他們。

  而且,來的人地位還十分不凡。

  客棧的房間裡。

  謝淵和謝慶陽看著來人揭開斗篷,露出了穿著暴露長裙的窈窕妖嬈身姿。

  這名女子,一頭棕色的波浪發,露在外面的肌膚如雪一樣白。

  而她的臉上雖然戴著面紗,但是只是露出的那一雙湛藍色的眼眸,就比沙漠裡最美的綠洲還要清澈,勾人心魄。


  「兩位先生,小女子是龜茲國公主,阿依娜。」

  女子一腳退後,一腳撫胸,微微彎腰,行了一個西域禮節。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撫胸彎腰皆有些用力,上半球翻騰波濤和深淵般的溝壑,讓謝慶陽眼珠子都直接瞪了出來。

  倒的確是個尤物。

  只看這露出來的部分,西域第一美人的名聲很可能非是虛言。

  謝淵抱著欣賞美的目光看了一會兒,臉色卻不為所動,淡淡道:

  「沒想到阿依娜公主親自來了。」

  「盧先生手中的東西,對我國至關重要,小女子不得不來。」

  阿依娜如同天山湖泊的藍色眸子定定望著謝淵:

  「盧先生,不知那東西,小女子能否先過目?」

  謝淵眼中光芒微閃,也不多說,只是遞給了她一個謄抄過的開頭。

  阿依娜看了片刻,本就燦爛的眸子頓時再度睜大,爆發出光芒:

  「竟然是、竟然是聖……盧先生,這秘法真可以給我們?」

  謝淵點點頭:

  「我只換新生的曼殊沙華。」

  阿依娜定定立了一會兒,慢慢點頭道:

  「公平的交易——如果,這經文是全篇的話。

  「可惜經文雖好,看起來只是殘篇。新生的曼殊沙華不是一般的天材地寶,整個西域都找不到幾朵。」

  謝淵看著那雙平靜而深沉的藍色眼眸,眼睛微眯:

  「阿伊娜公主,你莫不是要坐地起價?」

  「盧先生哪裡話,小女子說的也是實言。整個西域,今年就這一朵新生之花,殘篇的價值,恐怕還比不得它。」

  阿依娜嗓音柔美,既有西域人的清亮,又具有東方的柔和,十分悅耳動聽。

  但謝淵只是皺眉:

  「那你覺得,還要加什麼才能匹配得這價值?」

  阿依娜眨了眨湖水般的眼睛:

  「盧先生,你可婚配了嗎?」

  謝淵面色變得怪異起來。

  這是龜茲國還是女兒國?

  她就這麼恨嫁?

  未免麻煩,他點頭道:

  「我已經婚配,在陳郡有兩名妻子七個小妾,還有五個娃。」

  阿依娜聽他這樣說,微微一笑,柔聲道:


  「那就好,那我請盧先生幫我個忙,也不怕盧先生誤會了。

  「我想請盧先生參加比武招親,將現在的守擂者趕下去。

  「只要幫了這個忙,再加上這篇秘籍,曼殊沙華只等開花,便是你們的。」

  謝淵略一默然,問道:

  「公主不想嫁嗎?那為何還比武招親。」

  「若是謝氏的好男兒,或者盧先生這樣的高手,那阿依娜自然是願意的。」

  阿依娜眨了眨眼:

  「不過,國破家亡面前,哪有一個女子的選擇呢?

  「但現在不同了,若有這篇經文,龜茲或許可以多出幾名宗師來,不再缺這一人。

  「只是之前已經說好比武招親,沒法反悔,除非將他打敗。

  「小女子不想嫁給他,只能請盧先生出手。

  「盧先生,你願意麼?

  「只要你勝過之後,咱們將事情拖一拖,不了了之,便算完成交易。

  「當然,若是盧先生不想反悔,想將阿依娜帶回陳郡,那也是可以的。」

  阿依娜湖水般的眸子起了一陣漣漪,顯得十分魅惑:

  「不管是當第三名妻子,還是第八個小妾,阿依娜都願意。」

  謝淵看著那魅惑的雙眼,神台一片清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就這樣辦吧,時間定下,通知我便好。」

  阿依娜見他答應,微微一笑,面紗盪起,露出豐潤的紅唇:

  「好!我等著盧先生贏得阿依娜。」

  等阿依娜走後,謝慶陽忍不住咂了咂嘴,滿臉不舍的表情。

  見謝淵斜眼望著他,他麵皮一紅,趕緊道:

  「盧先生放心,雖然我還沒成婚,我也不會和您搶第三個妻子的!」

  「……上了這種女人的鉤,若是自身不夠強,恐怕要被敲骨吸髓。」

  謝淵搖搖頭。

  謝慶陽訕訕一笑,然後面色稍微有些嚴肅:

  「盧先生,現在守擂的叫做秦川,是西漠的一名獨行高手。

  「他實力極為不俗,在西漠時搶過好幾個大馬匪的東西,那些大馬匪卻都不敢招惹他。

  「他之前在擂台上連續擊敗過幾名名聲在外的西域宗師,包括大食國國師的弟子,到現在無人敢於挑戰,馬上就要守擂成功,迎娶公主了。」

  他說到這,呲溜一下吸吸口水,而後繼續道:


  「秦川相當厲害,盧先生……您有把握嗎?」

  聽起來,好像是有幾分不凡。

  西漠就那幾個大馬匪,盧老三肯定在其中。

  馬匪搶人,秦川搶馬匪,還讓那些馬隊動輒上千的大馬匪頭子視而不見,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謝淵平靜道:

  「得打過才知道。」

  謝慶陽見狀有些拿不準。

  按理說族地來的宗師長老,他肯定放心。

  但這個盧先生從來沒聽說過,可能是新加入家族的,不知到底實力行不行?

  謝慶陽有些擔心,要是輸了不只是丟陳郡謝氏的人,還會連累他任務完不成,一時讓他有些忐忑。

  他只得小心提醒道:

  「盧先生,西域的高手也挺厲害的,您可要多小心呀!」

  第二天一早,就有龜茲王宮的人來通知,擂台定在三天之後,就在王宮前的廣場。

  謝淵自無不可,靜靜調整狀態,等著拿下此局,贏得曼殊沙華,而後再深入西域,去天空花園一看。

  若是有金色曼陀羅,那此行就圓滿無缺了。

  但即使沒有,這西域秘境也值得一探。

  裡面的許多寶藥,外界是絕計找不到的,很多對宗師來說也有大用,說不得有所收穫。

  三天後。

  朝陽初升。

  建在一處山坡上的輝煌宮殿金門銀窗,碧瓦琉璃,反射著朝日光芒,熠熠生輝,美輪美奐。

  而山坡之下,就是一個碩大的廣場,看起來足以容納上萬人。

  廣場有噴泉水池,還有各類異獸和名將雕像。

  而廣場中間,已經搭起一個三丈的石台。

  石台上面鐫刻著銘文,玄奧非常,光芒淡淡流轉間,周圍的防護罩足以防範宗師的攻擊。

  太陽只是剛剛升起,廣場已經圍滿了人。

  整個龜茲王城的居民和商人都聽說了未嘗敗績的秦川又收到了挑戰,早早的就前來圍觀。

  「這次不知是哪一家的高手?」

  「聽說是中原來的。」

  「哦?是誰?」

  「好像姓盧,但不知道從哪兒來。」

  「總不會是范陽盧氏吧?是就不用打了。」

  「不至於。就算是的話,秦川應該也不見得輸。他可是西漠裡有數的高手了,只在黑風老人等那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之下。」


  「是啊,這段時間他一場都沒輸,別人都不敢挑戰了。

  「聽說他放話要將西域第一美人收入房中,最近天天都在吃腰子……」

  「嘶,龜茲最美的鮮花,要是到了這種猛人手裡,不被摧殘成什麼樣?」

  「小道消息,姓盧的就是公主找來救駕的。不知是不是她的情人……」

  「是又怎麼樣?聽都沒聽過,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哪裡會是秦川的對手!」

  「拜託,至少也是宗師,什么小人物……但以秦川的實力,取勝應不難。」

  半山的王宮上面,有一個露台,阿依娜和國王都站在那裡,向著下面熱情的觀眾揮手。

  國王聽著下面的轟鳴議論,皺著一張老臉:

  「阿依娜,這人能贏嗎?」

  「父王陛下,阿依娜也不知道。不過就算輸了,阿依娜也能為王國招來高手,不是麼?」

  阿依娜靜靜道。

  國王顫了一下,眼神深處竟然流露出畏懼的色彩,只是喃喃道:

  「不用,不用。」

  阿依娜靜靜看著站在擂台上的兩人,眼神中光芒流轉。

  到底是不是呢?

  或許看看就知道了。

  謝淵已經站在了擂台之上,看著對面那個臉上有猙獰刀疤的雄壯男子。

  男子提著一把大彎刀,看著謝淵,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是你想跟我爭奪公主嗎?呵呵,看你這虛弱的身板,在中原待久了的人都是這般不經打的樣子,沒意思。

  「如果你現在直接認輸,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謝淵靜靜的看著他:

  「你在西漠是靠打嘴仗出身的麼?」

  秦川表情一沉,嘴角慢慢勾起,露出殘忍的笑容:

  「脾氣還挺臭。既然如此,我就不留手了。

  「一會兒的過程可能會比較漫長,但是沒關係,你的血只有那麼多,流幹了,你也就沒感覺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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