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論劍前夕

  第184章 論劍前夕

  周圍的雜役弟子唰的都把頭轉了過來,有些詫異的盯著謝淵。

  秦師兄最近已是第二次來雜役大院了,此前幾年他都不見得會來一次,這一連兩次,卻都是找張山?

  堂堂掌門嫡傳、首席弟子,找張山是做什麼?

  不少人心裡都起了疑問,知道他「勤奮的」,包括柴房與後殿的雜役弟子,都不禁懷疑,不會是他真的入了上面的眼,連秦師兄都對他青眼有加吧?

  

  一時眾弟子都是羨慕嫉妒,更有甚者心中吶喊這不是真的,一定是他惹了禍……

  雜役弟子們的眼神里透出了眾生相,卻不知謝淵是心裡一緊,寧願秦真陽別來找自己。

  這個時候過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他心思閃動,剎那間轉過許多念頭,不過面上恭恭敬敬,應了聲:

  「是,秦師兄!」

  謝淵跟著秦真陽走出雜役大院,來到院外一處僻靜的樹下。

  秦真陽看著謝淵,上下打量著,靜靜問道:

  「張師弟,你今日沒到後殿,也沒到花谷客院,是嗎?」

  謝淵一驚,他料想過秦真陽會試探,但沒想到他這麼直接!

  怎麼辦?

  暴露了?

  還是找個什麼藉口?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秦真陽就微微嘆氣,沉聲道:

  「張師弟,近日宗門已經忙不過來,這個時候偷閒,可不太好。外門管事對你是有口皆碑,這幾日人手不夠,我今日尋你是想將東半山的溪谷、松風、紅岩、雲海四座客院都交給你管,這幾日好好整理出來,結果你今日卻……」

  他搖搖頭,平靜道:

  「管事說你從未犯過這樣的錯,也是最近大家都太忙碌。人皆有偷懶之時,我亦不例外,這次便罷,勿要有下次了。

  「故而這四座客院還是交予你,務必在論劍之前布置妥當,張師弟,管事們都誇讚你,我也相信以你的妥帖,能做到吧?」

  謝淵愣了愣,露出一副羞愧激動兼而有之的模樣,一點問題也看不出:

  「是,秦師兄,我必定不會再讓你失望的!」

  秦真陽露出一絲微笑,拍拍他的肩膀,邁步離開。

  謝淵恭敬的目送秦真陽離去,眼神沒有一絲變化。

  直到秦真陽已經不知到了哪裡,他才反身回去,面色堅毅,握著拳頭,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這個大師兄……雖然早聽說他事必躬親,巨細無遺,一向是師長的得力助手——但是也不至於此?上次他就專程問我,說不得花谷客院突破時的動靜,已經讓他懷疑起我了。以後要再低調一點,實在不行就開溜……」

  謝淵不知道秦真陽是不是在哪裡默默注視著自己,但他已經提起了警惕,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因為天隱術能瞞過宗師就高枕無憂。

  這裡高人無數,多的是天隱術解決不了的情況。

  溪流上游,外門弟子居住的群院之中。

  秦真陽站在一座院旁,默默俯視著下方的雜役大院,如同一座雕塑。

  看著一臉正常的謝淵,他暗自想著:

  「這個師弟,可以再關注一下。」

  他收回目光,拿出一個小本本,在一行字上打了個勾,看著下面列出的件件未處理事項,輕嘆一聲,搖頭走到旁邊一座弟子小院,準備交代事項去。

  秋意漸起,山下雲州大地還殘留著夏季餘溫,驚嘆著秋老虎的兇猛,雲山上已經吹起秋風。

  金秋九月,整片雲州、乃至整個大離朝的修行界,皆將目光投到了這座紅楓處處的秀麗山峰之上。

  再過兩天,四派中的東湖藏劍閣,閣主將親率長老、弟子逾百名,上雲山劍宗論劍。

  無數江湖好事人士擠進了雲州,擠進了雲山郡,擠爆了雲山鎮,甚至讓謝淵都不得不再度加錢,才保住了自己那存放東西的房間。

  這麼多武者到此,讓雲州官府大為頭疼。畢竟江湖人到哪,哪就是一地雞毛。

  好在大離官府十分強力,專司江湖事務的六扇門乃至春雨樓實力不凡,而雲山郡又是雲山郡王這位武道宗師的地盤,他們早有準備,派了不少人在雲山周圍維持秩序,而雲山劍宗亦派弟子協助,不至於出大亂子。

  不過大亂子沒有,混亂是必不可少的,近日來雲山腳下江湖比試、仇殺每日都有,甚至有不少小門派大武館想要藉機揚名,或是藉機清算,雲山下面開了不少擂台、賭坊、游妓,雲山鎮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勝過雲州府城。

  江湖人士聚在這裡,就如一場狂歡。但他們知道主角是誰,雖然雲山劍宗近日閉門謝客,不讓閒雜人等登上雲山,但人們也聚在這裡,想要第一時間知道這影響天下武道格局的一場論劍,結果如何。

  劍宗謝絕觀禮,但總有人能獲得邀請。除了一些與雲山劍宗或是藏劍閣親善的大宗代表,雲州本地的雲山郡王、以及司徒琴,自然是有資格上山的。

  於是提前兩天,司徒琴再度造訪花谷客院。

  「謝鏢頭,你咋忙成這樣啊?你不是這座客院的管事麼,天天不著地兒的。」


  司徒琴不無抱怨道,本來還想與謝淵暢談盛會,結果謝淵這兩天根本沒空,好不容易才抽出空閒和她飲茶。

  謝淵嘆了口氣:

  「升官兒了,現在我要管這半山幾座客院。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

  「嘁,真得意呢!」

  司徒琴撇了撇嘴,然後燦爛一笑道:

  「現在總空閒了吧?」

  「嗯,我發現不用事必躬親,調幾個雜役過去打掃就行了。一說大師兄安排的,他們比誰都勤快。嘖,牛馬當慣了,都不會使喚人。」

  謝淵搖搖頭,抓了一個司徒琴食盒裡的點心,送入嘴裡,開心的大嚼特嚼。

  「喂,那是最後一個!我最愛吃的!你吃其他的不行嗎?」

  司徒琴瞪著眼睛,絕美小臉上又氣又急。雪膚桃腮,美目圓睜,十足動人。

  謝淵隨口笑道:

  「哦,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司徒琴張著眼睛,氣鼓鼓的盯著他,早已經習慣了他的各種怪話。

  她輕哼一聲,也不多計較,挑了另外一樣點心,送入檀口,眼睛一眯,便成了月牙。

  吃過點心,司徒琴用錦帕擦擦嘴,才興致勃勃的問道:

  「怎麼樣,盛會馬上開始,你可期待?」

  「期待啊,甚至還有點緊張。想到我宗弟子馬上要上台進行如此重大的論劍,我手都要抖了。」

  謝淵又拿了塊點心,頗有些憊懶道:

  「但我突然想起我是雜役,不用上台,瞬間又不緊張了。」

  司徒琴咯咯直笑,忍不住打了他一下:

  「看來你是一點宗門榮譽感都沒有哦?」

  「我就一掃地的,宗門大事,和我月例三十文的有什麼關係?」

  謝淵呵呵笑道,不過稍微認真了兩分:

  「但說實話,我上山這幾個月,覺得雲山劍宗確實挺好,人也不錯山也不錯,在這呆著舒坦。希望他們這次能贏吧。」

  「難。」

  司徒琴搖搖頭:

  「藏劍閣來的人早已經在路上了,名單不是秘密。看他們陣容,除了必要的留守力量,說是傾巢而出也不為過,看來也是極為重視。」

  「是嗎?都有哪些名人?」

  謝淵興趣盎然的問道。

  司徒琴調侃道:


  「以你見識,說了你也不見得知道呀。」

  謝淵不以為意,笑道:

  「勞煩琴小姐介紹介紹,我不就知道了?」

  「算你會說好聽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講講。」

  司徒琴喝了口茶,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

  「咳咳,嗯。先講第一位,藏劍閣閣主,飛龍榜第五,『覆海劍』韋冬。他一手『鎮海平潮劍訣』已至大成之境,劍出海平,不是虛言。據說他不止劍法絕高,修為也臻至化境,離大宗師之境僅一步之遙,故而列名飛龍榜第五。」

  謝淵點點頭,這名頂尖高手的名號,他還是聽過的。

  「然後是藏劍閣長老,來了兩名,皆是宗師,其中之一還是飛龍榜第三十二名,『秋水神劍』宋清平。他的修為不必多說,飛龍榜的名次足以證明,但他之所以出名,最主要的卻是他英俊風流,性子爛漫,軼事極多,天下不少男女武者,都視其為偶像。」

  司徒琴笑道:

  「比如明心庵的靜塵師太,在俗時曾是江湖一等一的大美人,追求者無數,最後卻因他而入了明心庵,現在都成飛龍榜宗師了……咯咯,那些以後再慢慢講。」

  明心庵與藏劍閣同為四派之一,靜塵師太身為明心庵的飛龍榜宗師,謝淵自然聽聞其名號,卻不知還有這等前塵往事,一時倒是長了見識。

  「宗師以下,藏劍閣來人也不少。潛龍榜第七,藏劍閣大弟子何晉自然也來了,肯定是會和你們大師兄碰一碰的。兩家大弟子為宗門爭劍,都是潛龍榜英傑,自然是一場話題之戰。只不過秦真陽排名只有第二十六,與何晉差距頗大,勝算渺茫。

  「何晉之下,還有一人,叫黃浩的,名列潛龍榜六十八。他突破氣血二變不久,就入了潛龍榜,實力不可小覷。」

  謝淵默默點頭,這次比試的方式預先已經擬定,劍客都力求簡潔,規矩並不複雜。

  兩位宗主肯定是要比一比的,這本就是韋冬主動挑起論劍的目的,他想知道李星拓到底突破到了什麼程度;

  宗主之下,宗師長老也要出一位代表,代表宗門的高層力量比試。

  宗師境下面,氣血蛻變境,每一層出一位精英弟子,三變不必說,兩名首席捉對廝殺;而二變上,雲山劍宗的人選就有些捉襟見肘了,他們並沒有氣血二變的潛龍榜弟子。

  至於氣血一變,更是名不見經傳,只是宗內揚名,宗外鮮有人知。

  氣血蛻變境以下,外練弟子倒是多設了幾場,看看新弟子天賦,也是熱場之用。

  如此看來,謝淵覺得除了宗主之間實力接近,好像每一對戰,雲山劍宗都完全落於下風。


  外練不算的話,想到還有一場司徒琴沒有介紹,謝淵便好奇問道:

  「氣血一變呢?他們那邊會出哪位?」

  司徒琴喝了口茶潤喉,然後慢條斯理道:

  「多半是姚天川那個小子吧。」

  「姚天川?」

  謝淵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

  不過看司徒琴的表情,他隱有所悟,問道:

  「金陵姚家的子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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