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滅門

  第168章 滅門

  

  謝淵在鏢局不遠處那家常去的麵館中,幾口將那招牌的豌豆雜醬面嗦完,滿足的嘆了口氣:

  「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來吃了。」

  剛剛那個路過的捕頭氣勢不凡,被他盯一眼隱隱有渾身上下被看透的感覺,甚至沒全力催發的天隱術似乎有些瞞不過他,謝淵一瞬間便對這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於春生說的有神捕辦案,竟不是騙人,真這麼快來找我了?」

  謝淵心中提起警惕,不準備再在雲照逗留。

  可惜,回來找了一圈,不管是鏢局還是一刀武館都搜過了,還是沒找到斬月,也不知道誰給我拿跑了?

  謝淵撓撓腦袋,嘆了口氣。

  這下不好給司徒琴交代了。

  他擦擦嘴,丟了幾個銅板給小二,施施然離開了麵館,卻沒人認出這就是他們議論紛紛的謝鏢頭。

  找了個書局,謝淵借了紙筆,準備給司徒琴寄一封信,交代自己安危,免得鏢局沒了,自己跑路,讓她這個朋友擔心。

  只是提筆之時,謝淵心裡總有些莫名心虛,似乎有太久沒有和她聯繫過了,再加上丟了斬月……

  他心裡躊躇,謹慎措辭,字斟句酌,強行解釋了一通,想了想,還是暗示他用她知道的方法潛在州內一大宗修行。

  想到還有捕頭似在追查自己,謝淵沒耽擱太久,信件內容十分簡練,寫完之後便交給書局老闆,代為寄出。

  出了書局,謝淵看了看天色,又回頭看看鏢局的方向,長長吁了一口氣。

  他邁步出城,離開雲照,往雲山走去。

  麵館之中。

  蘇行突兀的顯出身形,讓麵館中的人一愣。

  他在麵館里如同旋風般轉了一圈,然後走到麵館門口,眉頭緊皺,眼睛迅速的往四方看去。

  然而入目之中,皆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商販、百姓,面容各不相同,氣息一樣普通。

  於是蘇行知道,雖然只是擦肩而過,一線之隔,但這次他徹底跟丟了。

  他臉色沉凝,回到縣衙,屏退旁人,提筆寫起卷宗。

  「謝淵:

  「雲州雲照縣小石村人,虛歲十七,接觸武道不到一年,有突破氣血蛻變境的跡象,疑似內外兼修,疑似另有傳承……

  「戰力彪悍,崛起迅速,在當地未嘗敗績,殺雲照四大武館其中之二之館主,殺雲照縣尉,手段兇殘。隨後逃之夭夭,不知所蹤。


  「注一:與慕家宗師聯手反殺金龍商行宗師鄧萬,疑似有以外練境界重傷宗師的斧系殺招;

  「注二:與我當街照面,隨後逃脫追蹤,疑似有瞞過宗師洞察的隱匿秘術。

  「總結:上述二『注』超出常識,然可靠性在八成往上,足以說明此子天賦極高,危險性遠超其境界……」

  寫到這裡,蘇行頓筆,想到麵館中謝淵和自己對視的那一眼,詫異、打量,但毫無慌張,看完後自顧自吃麵。

  他面色微沉,繼續補充:

  「……其人心性惡劣,好挑釁官府;其人氣焰囂張,膽大妄為,極度狡猾。」

  蘇行在「膽大妄為、極度狡猾」八字上又下滑兩道橫線,著重強調,隨後將卷宗裝好,用火漆封入專門信封,招來驛館專人,送回京城春雨樓中。

  春雨樓貯存天下武道情報,排天龍、飛龍、潛龍三榜,無有不服者。

  潛龍榜雖只列七十二名,然春雨樓中收錄的武人卷宗不止千百。

  這份卷宗,他擬存入春雨樓第一層。

  天下武者多如繁星,也只有氣血蛻變境往上,且其中佼佼者,才能入春雨樓第一層。

  但謝淵雖不到氣血蛻變境,蘇行卻毫不遲疑的提交卷宗,送入樓里。就憑他表現的奇異,便是重點觀察也是應該。

  蘇行提交卷宗,面色沉靜。

  今天這最佳的機會,他終究是錯失了,輸了半陣。

  雖然他還不準備放棄,要繼續在雲州追查一陣,但他隱隱覺得,短時間內恐怕再也找不到殺死鄧萬的這兩人。

  也許,該從鄧萬那個同行宗師入手……

  數日後。

  雲照於府正在治喪,闔府素白,紙錢漫天,一片哭哭啼啼。

  身為縣尉,無論其風評如何,這幾日來弔唁的雲照士族鄉紳、三教九流,著實不少。

  於夫人一身縞素,帶著於春生的獨子迎來送往,這一日晚間終於送完賓客,守在靈前,默默垂首。

  忽然靈堂刮過一陣風,紙錢飄起,母子倆茫然抬頭,卻見門窗明明關得好好的,哪來的風?

  兩人正心中一緊,忽見棺前站立著一個粗豪大漢,皮膚黝黑,披著背心,袒胸露乳。

  於夫人嚇得花容失色,顫聲問道:

  「閣下、閣下是誰?」

  大漢轉過身來:

  「縣尉沒給你們說過我嗎?」

  於夫人愣了一下,靈光一閃,試探著問道:


  「您是那位賞識亡夫的宗師高人?」

  盧老三看了她一眼,眼光微閃,笑道:

  「正是。我聽說,是那個鏢局的謝淵,殺了縣尉,是麼?」

  於夫人的眼神亮了亮,和兒子對視一眼,露出希冀:

  「正是!就是那龍騰鏢局的謝淵……」

  「好!你們把他的事情給我說說,我了解了,說不定幫你們報仇。」

  於夫人連連點頭,便將那日過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盧老三聽了,摸著下巴上鋼針般的鬍鬚,思忖道:

  「這個謝淵,倒比我還像個悍匪些,居然當街殺官。哼,他這麼囂張,露了蹤跡,等我找到他,那跟他有一腿的慕朝雲肯定跑不遠,到時候拿他換黑天書……」

  他籌劃了一陣,暗自點頭,等問不到更多了,正準備離開,忽見那個少年甩開母親,跪在自己面前:

  「請盧宗師收我為徒,傳我武藝,為父報仇!」

  盧老三一愣,看了眼咬牙切齒的少年,又看了眼也有些意外的於夫人,嗤笑道:

  「想跟我學武?你什麼檔次?」

  「我、我……父親說我資質還成。」

  少年一時語塞,喃喃道。

  於夫人見狀,也豁出去了,跪伏在盧老三面前咬牙道:

  「先夫當縣尉時為人剛正,樹仇極多,如今他駕鶴西去,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自身難保。還請盧先生念在先夫面上,收下我兒,傳一身武藝,好安身立命,日後以報父仇!」

  她跪在盧老三面前,面容素白,梨花帶雨。於夫人年輕時本是美人,又養尊處優,保養得當,被於春生瞞得不經世事,看起來不過三十許,十分動人。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此時於夫人一身縞素,跪趴在地,美好飽滿的曲線在盧老三面前一覽無餘,讓他看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盧老三本欲邁動的步伐停住了,腳步一點一點,慢慢道:

  「這樣麼,也不是不行。不過……」

  母子倆聽得眼睛一亮,於夫人連忙直起身子道:

  「盧先生是宗師,束脩禮自然不可少。先夫雖然亡故,家裡還薄有積蓄……」

  盧老三見於夫人直起身子也是盡顯丰韻,喉頭大動。他這段時間為追逐黑天書奔波,已經許久沒有碰過女人,此時終於有些忍不住的嘿嘿笑道:

  「束脩麼,倒不必,不過於夫人,我見你卻是風韻猶存。」

  於夫人見盧老三那淫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掃視,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下意識退了一步,面容一點點變白,咬牙道:

  「盧先生,先夫屍骨未寒,你……」

  「怎麼,夫人,你不想為夫君報仇了?」

  盧老三慢慢湊近,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於夫人無力抵禦,於大郎看得眼睛瞪大,衝上來攔住盧老三:

  「住手……」

  他話沒說完,直接被盧老三一巴掌扇飛,摔到地上。

  於夫人大急:

  「別傷我兒!」

  「那,就要看夫人配不配合了。

  「夫人,你也不想於縣尉絕後吧?」

  盧老三說出了這句話,於夫人終於不再掙扎,一臉絕望的被拖到了旁邊,就在於春生的靈前。

  於大郎趴在一旁,聽著那邊不住傳過來的慘叫,渾身顫抖。

  許久之後,慘叫聲戛然而止,盧老三意猶未盡的提起褲子,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於夫人,不滿道:

  「沒勁!」

  他走到於大郎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少年,忽然覺得這少年和他母親一樣清秀。

  正在思索間,卻見於大郎一下支起身子,衝著自己連連磕頭,嘴裡發出囈語,讓他都沒聽清。

  盧老三掏掏耳朵,嘿道:

  「怎麼?想求饒?」

  「不……我求先生收我為徒,傳我武藝,日後為父報仇。」

  於大郎低頭嘶啞道。

  盧老三這下是大為意外:

  「你還要跟我學武?」

  於大郎重重點頭:

  「只有武藝,才能在這世上安身立命,才能找那謝淵報仇。」

  盧老三聽了,上上下下打量著於大郎,笑眯眯道:

  「你不恨我?」

  「恨,也不恨。」

  於大郎眼神平靜:

  「我只恨自己沒有本事。」

  盧老三見狀,又是一愣,驀地哈哈大笑:

  「好,沒想到這還遇到個人才!這麼清醒,假以時日,我看你小子必成大器!

  「嗯,你和謝淵有仇,我和他也有點矛盾,看你這麼有意思,教你幾招,找他麻煩,也不是不行。」

  於大郎聽了,眼睛一亮,當即磕頭拜師。

  他重重磕了個響頭,正要抬起,忽然感覺肩膀上一陣大力,抬不起來。


  他不解道:

  「師傅……」

  「我可沒說要收你做徒弟。我殺了你娘,你整天跟在我旁邊,要是真被你學有所成,我豈不是自找苦吃?」

  盧老三呵呵笑道。

  於大郎大急,賭咒發誓:

  「我絕不記恨師傅!如果有違此誓……」

  「你連娘被我弄死了都能忍,我還信你發誓?」

  盧老三嘿笑道:

  「這麼能忍的小子,我可不敢留你這個禍患。我不是那些一言九鼎、心胸開闊的大俠,我是西漠的馬匪,從來斬草除根,你找錯人了。」

  他手上微微加力,咔嚓一聲,一把就捏斷了於大郎的脖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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