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刀芒對劍氣，鋒芒之爭！

  第三十九層！

  這是一個足以讓許多世家大族感到震撼的數字。

  斗魂峰的挑戰難度，隨著時間的一點點積累，已經比當初提升了許多。

  雖說也有取巧之法，但也得多次挑戰才能得出些經驗。

  初次便直達三十層以上，已經十分誇張，更何況還需連過九次不同時間段的楊景初。

  可以說，三十層之後的難度已經被拔高了一個級別。

  但…

  「又闖過去一輪，氣血消耗殆盡，傷勢積累也有些過重了。」

  「胸腹被刀芒斜穿而過，心臟破裂，肺部有穿透傷，全身多處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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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勉強還能站著，不至於完全失去行動能力，但就連行走都有些困難了，更別說攀登。」

  「想不到最後竟連這百米距離都會是個障礙…」

  感受著混身多處傷勢，江岳露出一抹自嘲般的微笑。

  三十九層，便是他如今的極限了麼？

  或許，能有這般成就已經算是不錯，攀登不能只憑意氣直衝而上，還需量力而行。

  但…

  還不夠！

  接連挑戰之下，江岳只覺胸中生起一陣豪氣。

  昔日的楊景初，所留下的斗魂，年齡有些不同。

  想來應當是歷經數年磨練，一層層爬了上來。

  能在這短時間裡將數個時間段的他擊破，江岳可謂是將自身所學發揮到了極致。

  可他怎會滿足於此。

  體內百萬里血海，又有那許多神通加身，如此多的積累，可不就是為的比人多些手段麼？

  「呼…」

  再次長舒一口氣，江岳向前踏出一步，搖身一晃。

  神通三頭六臂！

  剎那間，三個頭顱上眼眸皆燃著灼灼金芒，仿若能看穿這千丈高山的重重險阻，洞察岩縫間隱匿的危機。

  六條粗壯臂膀肌肉緊繃，青筋暴突如龍蛇遊走，一手緊摳住凸出的岩石，那岩石瞬間被攥出數道裂痕，手指緊扣其中。

  狂風呼嘯，試圖將江岳扯下山崖，他的髮絲狂舞，三頭齊聲怒吼，六臂協同發力，似一部精密而狂暴的攀爬機器，一步一印，向著雲霧繚繞、飛鳥難越的山巔奮勇進擊，誓要將這山神之威踩在腳下。

  四十層平台上，江岳面色如常，仿佛那一身恐怖的傷勢並不存在一般。

  撲通，撲通…

  心臟跳動如戰鼓擂錘，那破裂開來的創口已然修復完畢，身軀上可怖的傷勢也已長起些許肉芽。

  這便是不滅仙法的恐怖恢復能力！

  如今的江岳，已經能做到哪怕心臟被完全轟碎成渣，也能存活下來，甚至整個身軀都被毀去，都能慢慢恢復，只要有顆頭顱在就行。

  若是不滅仙法再度進階，恢復能力恐怕還會更加恐怖，說不定僅剩些血肉都能存活。

  甚至，若是修至圓滿，滴血重生也不在話下！

  「氣血消耗殆盡，但即便只以肉身強度作戰，我也依舊不弱於人。」

  「來吧，全力一戰！」

  江岳三顆頭顱齊齊獰笑，但眼前的斗魂並未給出回應，只是一味出刀。

  雖看似同一人，但江岳在對方身上所感受到的壓力，可以說是越來越大了。

  從一開始的小傷再到重傷，甚至到後來險些陷入瀕死之境，楊景初這些年以來的進步，可謂是短時間內就已經盡顯眼前。

  可就是在這般壓力之下，江岳心中只覺似有所悟，只差些許契機。

  或許，殺伐之道，正是在這生死之間方能悟得！

  ………

  峰巔之上，那口歷經滄桑的古鐘猛地一顫，雄厚悠長的鐘聲仿若被解封的洪荒巨獸咆哮，「嗡——」地一聲撞破雲霄。

  音波如洶湧潮水，以斗魂峰為圓心，向著四方滾滾奔騰而去。剎那間，雄渾聲波席捲整座山間城！

  穿街過巷，震得屋瓦簌簌輕顫，門窗嗡嗡共鳴。百姓們無論正忙碌於市井喧囂，還是靜處於家中角落，皆被這突如其來、響徹天地的鐘聲貫耳而入，齊齊抬首，望向那鐘聲飄來的斗魂峰，面露驚詫之色。

  四十層鐘響！

  「快去請家主來，今日恐怕要見證歷史了，已經有多少年沒登過四十層了？」

  「雲州一荒野之地，竟能出如此人物，天下英傑正如過江之鯽！」

  「據傳聞，巡天司登峰那兩人似乎還不到三十歲，這個年紀竟就能…」

  「連過十多位玉樓好手，非登天封侯絕無可能！二十多歲的封侯？下州的資源竟也能培養出這樣的存在。」

  對於多數平頭百姓而言，聚攏在此不過是看個熱鬧，就連多數武者都有些不明白這道鐘聲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們只知道，四十層的古鐘似有十多年沒有響起了。

  而對於城中望族而言，這鐘聲卻是讓他們面色齊齊一變，對峰上那人的具體身份更加好奇了幾分。

  據說是雲州來的巡天司之人…

  下州貧瘠，也未分得氣運，按理說平均實力遠低於他們才對。

  可就連身為上州大族的他們，家中都未曾出過這般人物，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我李家今日，竟成了對方的墊腳石…」

  人群中，李建飛的面色格外憂愁，手指緊緊捏著傳信符籙，一時間有些不知所言。

  本來今日帶家中小輩前來歷練，一開始還有和對方爭一爭的念頭，可現在看來…

  差的遠了。

  莫說超越對方，能有人闖過二十層，便已經算是一大喜事了，至少不算那麼丟人。

  這怎麼比？

  他面色凝重，心道一聲不好，今日應當是挑錯日子了。

  只願家中那些小輩，不被其影響便好。

  畢竟李建飛當時可是看的真切，那二人的年紀的確只能算是小輩，可雖兩邊年紀相仿，實力卻是沒得比。

  思量了許久，他才將此事詳細告知家主。

  「四十層…」

  「苗巡查使不愧是雲州最年輕的封侯啊，便是來了上州也絲毫不落下風！」

  「不過小師弟也不差，至少也還取代了他最年輕的巡查使這個名號…」

  望著遠處烏泱泱一片的人群，袁岡心中不由得一陣暗喜。

  今日，他們巡天司可是出了大風頭。

  一舉闖過四十層，便是縱觀這斗魂峰出現山神以來的歷史，也不多見！

  畢竟，雖然沒有實力上的具體限制，但若是已達封王，也就不屑於那些獎勵。

  就像是當初創造記錄的，正是封侯之時的楊景初，之所以未繼續挑戰，也算是給後來者留了條路。

  否則，一名封王境的斗魂…且不說那山神能不能模擬出完全實力，就算是只得其些許，又有幾人能過？

  當初完成登天封侯，楊景初曾言，五十年內恐怕不會有人能闖過這記錄。

  「若是有足夠的時間，苗星宇或許可以試試。」

  「可惜只有三天，應當是不夠用了。」

  「不知道小師弟走到哪一層了…」

  二人同去挑戰，袁岡自然不會想到，走在前列的會是江岳。

  在他的潛意識裡，挑戰四十層之人，必然是已達封侯境的苗星宇，哪能想到江岳甚至更快一些。

  「人越來越多了，都是來等著最終結果的。」

  「我得趕緊將此事告知總兵了…算了，還是等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派人來再說吧。」

  袁岡剛準備拿起令牌，又看到遠處人群中面色難看的李建飛，心道還是別在這個時候打擊對方了。

  總不能真給人一種小人得志的印象，好歹也是巡天司出來的…

  既然要裝，就得裝的大氣一點，踩個李家揚名算什麼？

  叫世家來！

  ……

  「乾州異山當真有些獨到之處。」

  「不是簡單的模仿，而是真將一個人的所學精髓全都顯化了出來。」

  「這斗魂雖是死物，卻也如一真正的刀客般，銳意盡顯。」

  望著眼前一言不發的楊景初，苗星宇不由感慨一聲。

  刀芒對劍氣，鋒芒相爭。

  楊景初斗魂持刀而立，雙眸如炬，猛然暴喝，手中長刀應聲揮出，剎那間刀光乍現，似一道匹練橫斬虛空，黑芒耀眼，鋒銳之氣竟將周遭空氣生生割裂，

  苗星宇亦不示弱，衣袂飄飄間，長劍一抖，劍氣縱橫而出，宛如實質的赤色匹練，帶著森寒劍意，咻咻穿梭，在空中縱橫交錯，每一道劍氣都似能洞穿金石，銳利無匹，與那洶湧刀芒轟然相撞，一時間光芒四濺，氣浪滾滾，仿若驚雷炸響。

  刀芒劍氣相抵，苗星宇卻並未氣餒。

  他當然有速勝之法，若劍客法身顯現，破去對方攻擊不難。

  可那樣一來，豈不成了以境界壓人。

  既是斗魂峰上挑戰，又非外界決生死，勝負對他而言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甚至目前為止，苗星宇都還未喚出自身玉樓異象，只以自身劍道與對方相爭。

  楊景初這十層以來的進步，他都看在眼中，仿佛能感受到一名刀客多年的磨練。

  若能以此感悟些許，便是最大的收穫了。

  或許，斗魂峰那尊山神的本意就是如此！

  留歷代強者之意，供後來者與之過招，以此磨練自身。

  這也算是山神的生存之道，與人互利互惠，得以長存，所以斗魂峰屹立許久，人氣卻未減分毫。

  畢竟，留此峰在可以磨礪後輩，不會有勢力會想著將其毀去。

  黑色刀芒再度襲來，但這一次，苗星宇卻是搖了搖頭。

  第三十九層，不必再留了。

  或許對方相比於上一層又有精進，但他已將其看破。

  「嗯…或許是玉樓刀法的不足？招式的精妙是足夠了，可我總覺得欠缺了什麼。」

  「武學之路畢竟永無止境，讓我看看這位前輩在下一層進步到了何種地步吧。」

  赤霄長劍斬過，循著刀芒空隙將其破去，頓時讓那黑芒消失的無影無蹤，苗星宇又一劍將戰局徹底結束。

  對於這位老前輩，苗星宇還是十分敬佩的。

  可他總覺得，對方的刀法似乎還差了些什麼。

  不是不夠精妙，也不是差了威力，而是「意」。

  刀劍雖有不同，但也算是殊途同歸，終究是同一條路。

  那玄之又玄的「意」，苗星宇也在劍中見過，但還不曾完全領會，總覺得還差了臨門一腳。

  鐺！

  四十層古鐘再響，這一次帶來的震駭，卻還遠超之前！

  多年未響的古鐘，今日竟接連響了兩回！

  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峰下的所有人都再清楚不過。

  但苗星宇倒是未曾在意，對於江岳的實力，他可謂是再清楚不過了。

  當日過招時的爆發仿佛還歷歷在目，江岳的進步速度…堪稱妖孽！

  對方闖到四十層，對於苗星宇來說也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甚至不足以稱奇。

  畢竟江岳全力出手之下，非封侯不能擋！

  甚至，就連他都曾被逼出劍客法身，要知道能讓封侯強者作出這般姿態，已經遠非尋常玉樓境能做到。

  江岳，絕不能以常理論之！

  第四十層，楊景初的身影再度出現，只不過這一次形象已然大變。

  對方看起來已經完全是中年模樣，臉上多了些疤痕，手中兵刃也換成了一柄看起來並不起眼的斑駁鏽刀。

  苗星宇卻一眼認出，此刀來頭可不一般。

  再結合對方的年歲…楊景初在這兩層之間的時間裡似乎有重大變故！

  他雖不清楚具體，但也聽說過對方的部分事跡。

  據傳聞，楊景初年少時天賦不顯，但在加入巡天司後，靠著一路殺伐實力提升倒也還算穩固。

  而變故在於…在約莫三十幾歲時，他曾收召進京都，歸來後便一蹶不振。

  無人知其具體經歷了什麼，但他似乎不再那麼拼搏，反而是也開始混起了日子，這一晃便是十年。

  原先已是玉樓境裡少有的強者，可謂是未來可期，十年歲月再無存進，甚至有所倒退。

  沒有人知道具體原因，不過苗星宇結合自身經歷，倒是有了個大概猜測。

  京都之行…

  莫不是和仙神墟有關？

  或許，對方正是在昔日選拔時遭受打擊，回來便失去了對未來的信心，從此一蹶不振。

  但，一個真正的強者不會因此倒下。

  十年歲月匆匆已過，或許正是破而後立，楊景初似乎找到了一條新的路。

  正如無人知其為何渾渾噩噩許久一般，也無人知，他為何竟再破斗魂峰記錄。

  這一次，他手中兵刃並非昔日狂刀，而是名為——漫磋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