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天道好輪迴

  「老三！」

  「你死的好慘吶老三！」

  「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們老三啊啊！」

  鬣狗婚房大廳內，吉里達喝的酩酊大醉，放聲哀嚎。

  利坦希拉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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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一倜小小的矮人從哪迸發出這麼大的力氣來。

  「不好意思啊鬣狗，喝醉了就這幅德行。」

  利坦希忙不迭的抱歉道。

  鬣狗喝的也是滿面通紅，哈哈大笑道：「沒事沒事，今兒個高興，大家醉了才好呢。」儘管天鷹平上到處都是菲奧娜與雷文曾經的緋聞。

  但鬣狗一點也不在乎。

  不在乎的原因有兩點，一是他娶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心愛女人。二是菲奧娜親口告訴他，她自己還是完璧之身。

  畢竟以菲奧娜的美貌與地位，追求她的人能從這裡排到王都。

  讓鬣狗感受到強烈威脅的，當屬潘恩了。

  兩個人明爭暗鬥，你來我往，除了沒去血煉競技場內來一場生死決鬥以外，幾乎能用的法子全都用上了。

  此時的鬣狗宛若做夢一般感到一股不真實，有時候不由在想，諸神真的是很少眷顧世人，讓雷文大人好端端的葬送了性命。

  有時候又在想，幸虧大人死了。

  否則菲奧娜怎麼可能願意嫁人？

  當菲奧娜流著淚同意嫁給他的那一刻，鬣狗才清晰感覺到，雷文大人真的已經死了。就像南茜夫人那樣，就像維斯冬那樣……再也不可能有活過來的可能了。那一刻的感覺，既清晰又強烈。

  清晰到連他這個硬漢都忍不住默默的流下淚來。強烈到連他這個硬漢都忍不住難過的心痛刀絞。當令令拿出遺書的那一刻，鬣狗懵了。何止他懵了，所有人都懵了。誰都沒想到，大人在走之前，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妥了。這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像是中了敵人的詭計，而是大人主動一心赴死的。後來他們才了解，原來是拉克絲被困在了葬神淵。

  那就說的通了，畢競誰都能看得出來，雷文對拉克絲的那股炙熱而滾燙的偏愛。

  這世上恐怕除拉克絲外，再沒有人能夠讓大人甘願如此。

  「第三次弒神之戰」

  這七個字宛若沉甸甸的石頭般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吉里達此刻慟哭流涕的借酒發瘋，何嘗不是心中的哀傷外溢呢？想必如果眾人能夠提前知曉雷文要一心去赴死的話，那麼美人村內，恐怕會跪滿了哀傷乞求他留下的人。

  「酒！酒呢！給我斟滿酒！」

  吉里達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哭著從納戒里取出一佃厚厚的書籍來，「咚』的往地上一撂，這書看起來又大又厚，比胡廈寫的《帝國編年史》還要恐怖。壘起來有一人多高。吉里達站在沙發上，「老大！老大你他嫣的過來！」

  利坦希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吉里達翻身而上，站在利坦希的肩頭上，嗚嗚的翻開書籍，掏出一根毛筆，放在嘴裡嗦了嗦，開始寫了起來。

  鬣狗又驚又愕，忙問道：「這這是什麼？」

  利坦希雙手環胸，道：「矮人仇恨之書。」

  「矮人仇恨書？這麼厚？」

  鬣狗嘖嘖稱奇，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玩意呢。「裡面都寫了什麼？」

  利坦希翻著白眼想了想，「主要是跟矮人一族不對付的精靈族惡行。」

  「還有呢？」

  「還有就是幫精靈一族說話的人。」

  「還有呢？」

  「得罪過吉里達的人。」

  「還有呢？」

  「幫仇人說話的人。」

  「還有呢？」

  「殺死維斯冬的蟹老闆。」

  「現在要寫什麼？」

  「殺死雷文的那八個人的名字。」利坦希想了想，回答道。

  鬣狗點點頭。

  想想也對，那八個人雖然被大人送走了，可他們的子嗣還在，領地還在，權力還在，勢力還在。的確值得狠狠記上一筆。

  鬣狗著實沒想到，矮人吉里達看似粗獷豪邁，實則居然是個心思細膩、皮裡陽秋的傢伙。

  也怪不得精靈帝國與矮人帝國是這個世界上距離最遠的地方。沒想到兩族竟如此的不對付。「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髮聳。」

  蒙恩河的河流之上，遊蕩著一倜巨大的遊船畫舫。康格站在甲板上，望著夜色下周遭的絕美夜景，來往交織洋溢著幸福笑臉的行人，忍不住氣貫丹田，大聲吟喝道。

  「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身後與之同歲的珀羅宙斯同樣高聲喝道。兩人自幼熟讀雷文所著詞詩，自然十分精通其義。「聽說爺爺以前就在這打拚生活，也不知如今這裡的夜景，與他當年在時，還一不一樣！」康格臉色落寞，帶著幾分悵然若失的味道而嘆。

  這世上最疼他的那個人，就這樣走了。留給他的，沒有隻言片語，只有冷冰冰的繼位遺書。「肯定不一樣。」

  珀羅宙斯想了想，「他當年哪有這條件。」如今蒙恩城早已不復當年輝煌。卻也呈現出一片歌舞昇平、安居樂業的祥和之景。這一點，從路人臉上的笑容就能清晰感知到。聽說蒙恩城當年差點被骨龍和骷髏攻破。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在雄鷹城長大的兩兄弟，實在想像不出那樣的場面來。

  「就要走了，心裡作何感想？」

  康格拿出天使之淚，跟珀羅宙斯碰了一下，開口問道。

  望著珀羅宙斯那張帥氣的臉頰，與爺爺極度相似的消瘦身影，康格沒來由一陣嫉妒。不是私生子，也能長這麼像？幸虧頭髮不是黑的。如果是黑的話，再穿上自己身上這套黑金服飾，豈不是要跟爺爺一模一樣了？

  也幸虧爺爺愛的是自己，這要是沒了這身黑金服飾，那他的氣場立刻就會相形見絀，被珀羅宙斯給壓制下去。

  「在想……下次咱倆再見面時，會不會拔刀相向？」

  珀羅宙斯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莞爾一笑。

  康格嫉妒他，他還嫉妒康格呢。好在自己也要回王都繼位了。隨著雷文轟殺塞拉菲奴後，這個真正的弒君者也終於迎來了最殘酷的清洗。家族也被漢密爾頓與奧柯劉斯屠戮殆盡，平分而食。而他，也在裴迪南的一系列斡旋之下，及六階九星無名者小丑k鴉暮的保護下，即將回歸王都，繼承從天而降的家業。本來漢密爾頓與埃吉哈德、裴迪南三人打算聯手，一起乾死曾經身為塞拉菲奴忠實狗腿子的奧柯劉斯。但因為蘇珊娜的存在，此事也只能作罷。

  畢竟得罪了雷文這邊，那珀羅宙斯也不好走了。

  這，就是政治聯姻的威力與目的。

  當年，奧柯劉斯硬挨雷文一巴掌，雖是為了幫助蘇珊娜完成心愿。可如今，這個小女兒卻挽救了一整佃家族的性命與命運。

  有時候真讓人不得不感嘆。

  有的人就是他嫣命好。不服不行。

  「你放心，咱倆一起光屁股玩到大，我絕對不會對你拔刀相向的。」

  康格想了想，舉起手中酒杯道。

  「一諾千金重。」

  珀羅宙斯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一諾千金重。」

  康格重複一遍。

  二人將瓶中酒一飲而盡，康格笑道：「聽曲兒去，蒙恩城聽說我要來，專門花重金請了花旦名角來。」珀羅宙斯笑了笑，「你先去，我待會就來。」

  康格點了點頭，他其實心裡明白，珀羅宙斯特意讓他送行，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則早就坐傳送陣離去了。他走上岸邊默默等著。

  珀羅宙斯回身，望著靜靜坐在船邊望著河面愣愣出神的美人，走了過去，「姐，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梅洛維芙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身旁的溫莉，眉頭一蹙冷冷道：「有什麼話在這不能說？」今天要不是溫莉非得拉她來，她根本就不想來。

  雖然幾人間隔的歲數不大。但梅洛維芙總感覺這幾個傢伙幼稚的很。還什麼「少年俠氣……一諾千金重……」真是幼稚死了。

  滿心煩躁的她根本不想搭理這幾個傢伙。

  「哎呀姐，你就去唄，他都要走了。」

  溫莉在一旁小聲勸說道。

  溫莉穿著漂亮的裙子，但可惜，再漂亮也沒用。她黑胖黑胖的，完美繼承了維斯冬的大骨架，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美感。

  看得出來，這丫頭似乎對珀羅宙斯是挺有意思的。

  米德爾斯大陸上的輩分確實亂。基本是各論各的。也各倫各的。

  就像穆罕默德的女婿是誰？是他的親堂弟！那你說「阿里』到底應該喊自己的堂兄穆罕默德為「哥哥』呢？還是「父親」呢？

  一句話，就把所謂的什葉派與遜尼派長達一千多年廝殺不休的仇恨，講述了但明明白白。

  梅洛維芙聞言，冷冷剜了溫莉一眼，難道這丫頭不知道他喊自己的心思麼？要不是溫莉一天到晚自卑的不行，梅洛維芙怕傷害她，真想數落她幾句。

  聞言站起身，朝船艙上的豪華房間走去。

  「說吧。」

  梅洛維芙站在原地，冰冷說道。

  望著梅洛維芙那張海棠醉日般. .白皙的沒有一絲黑痣的絕美臉頰，珀羅宙斯期期艾艾的說道：「姐要不你跟我回王都去吧？」

  梅洛維芙俯視了一眼珀羅宙斯，冷哼了一聲，「還有話麼？」

  「姐！」

  「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別人不清楚，難道我也不知道嗎？是你！」

  「是價逼死了父親大人！」

  珀羅宙斯說著，緩緩跪在了地上，「我求你了姐，跟我走吧。你走了，父親他會回來的！他本來就是想讓你嫁給我的！」

  梅洛維芙心中先是一驚，隨後又是一怒。一巴掌就扇了上去，頓時將珀羅宙斯扇的口吐鮮血倒地不起。「別逼我殺了你！快滾！」梅洛維芙冷聲喝道。「滾回王都做你的狗屁大帝去吧！」

  「我想走嗎？！」

  「是我想走嗎！」

  珀羅宙斯也憤怒起來，「我不走我留在這裡幹什麼！你今天殺了我，我也要說。就是你逼死的父親！我拆穿了你，所以你才這麼惱羞成怒對不對？你不用懷疑是誰告訴我的，咱家沒有蠢人！」

  「你最自私！」

  「你心裡只有你自己！你但凡肯為父親著想一點，你會一直這樣逼他麼？」

  珀羅宙斯淚流不止的吼道。

  梅洛維芙低頭望著這個喊了自己整整十四年姐的傢伙，淡漠的眸子裡也不由噙滿了委屈的淚水，「我逼他？我從頭到尾說過一個字嗎？我不就那天太生氣說了一句他自私嗎？難道他不自私嗎？他不自私會逼我嫁給你麼？他不自私會讓份私底下痛罵他把江山拱手給外姓康格嗎？」

  「你在這裝什麼聖人？」

  「我不瞞你，珀羅宙斯，我身上是有血咒的，我只能活到40歲。」

  「這個秘密除了我媽以外，只有我知道！我被血咒折磨的疼到死去活來時我跟他說過嗎？我被血咒折磨的半夜一次次吐血在床上的時候我喊他了嗎？我被血咒折磨了快20年我捨得告訴他嗎？我自私？」「我也就20年好活了！」

  「所以我誰也不配愛，對嗎？」

  梅洛維芙咬牙說道。

  初次聽聞到這個消息，珀羅宙斯癱軟於地，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果然，這個世道是公平的。

  天嫉英才。

  紅顏薄命。

  珀羅宙斯默默從地上爬起，「姐，就算你只能再活20年，我也愛你，你跟我走吧，我求你了！我保證，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娶任何人的。哪怕你死了之後。」

  「我謝謝你。」

  梅洛維芙擦乾眼淚，「我想了想，我還是別禍害任何人了。」

  珀羅宙斯囁嚅著嘴唇，想問問這個任何人包不包括雷文？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默然一嘆，落寞的轉身走出了房門。

  「哦對，溫莉那丫頭挺喜歡你的，你要不帶去王都？」

  梅洛維芙眉頭一皺，想起來了說道。

  「我不要！」

  「要娶你去娶！」

  珀羅宙斯摸著生疼的半邊臉頰，怒火中燒的喝道。

  梅洛維芙一愣。

  這話聽起來好刺耳。也好耳熟。

  果真是天道好輪迴。

  來到岸邊，三人一起結伴去看戲。

  珀羅宙斯腫脹的臉頰十分刺眼。

  但康格與溫莉都懂事的沒有去提。

  這世上還有誰敢掌摑雷文的私生子，未來的凱恩斯大帝呢？

  除了那位，也著實想不到別的人了。

  望著戲上，被壞人掏空心肺的角兒，珀羅宙斯淚流滿面。

  康格詫異扭頭望來，珀羅宙斯急忙拭掉眼淚，「沒事，我只是想父親了。」

  「我也想。」

  康格點了點頭。

  但打死康格他也想不到，他想的是雷文。

  而人家珀羅宙斯心裡想的卻是哈布斯。

  曾經的哈布斯就是活著被塞拉菲奴掏空了肺腑，塞進去了戈特弗里德的頭顱。

  獨自駕馭魔毯回到家裡的梅洛維芙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令令、蘇珊娜與悉茲。

  簡迪走了。

  嫁給托爾當少奶奶去了。

  令姨與蘇珊娜又整天茶飯不思，悉茲也只好放棄老許餐館的工作，趕過來整天伺候著。

  好在這一次，雷文走之前可能跟令令交代了什麼。

  令令有了心理準備後，這次看起來倒挺堅強的。

  「芙兒。」

  令令有氣無力的喊道。

  雷文死了，令令最愛跟梅洛維芙待在一塊。望著一頭飄逸黑髮的梅洛維芙，令令就感覺好像雷文還在似的。

  梅洛維芙嗯了一聲，走過去一邊摟住一倜。

  曾經令令抱她，現在輪到她哄令令了。

  「你媽也夠狠心的，康格繼位她也不回來。」

  令令嘴唇發白的埋怨道。她可是康格的親奶奶。

  梅洛維芙一愣。不由低頭望了一眼令令。

  就這一句話，梅洛維芙就懂了，為什么小蜜蜂女人這麼多，但他從來都只信丹妮絲。幾乎將領地內的錢財盡數交給丹妮絲來掌控。這不亞於交出自己的命根子與軟肋。

  現在雷文死了，各地動盪不安，人心惶惶。

  因賽邑行省又遠在領地之外，丹妮絲哪敢這個時候回來呢？

  但這些話，梅洛維芙沒說。

  只淡淡嗯了一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