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劍來。
如果真的有時光長河就好了。
就算回不到去找狄更斯之前的節點,退而求其次回到時光長河的甬道內也行啊。
雷文心中如是想著。
因為此時此刻的他,實在是太冷了。 太痛了。
這種感覺,就好比此刻寒冬臘月,將雷文脫得精光一絲不掛,然後放到「廢車壓鑄機」上面。 不僅身體完全暴露在冰冷的鋼鐵面前,還一直被壓,瘋狂被壓。
腳踝、膝蓋、胯骨、胸腔、腦袋...... 這些骨頭稍微凸出的部位,全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疼的讓雷文恨不得直接去死。
「啊」
然而除了雷文以外,還有其他人也在驚慌失措的慘叫著。 不過這些聲音聽在雷文的耳中,斷斷續續有些朦朧罷了。 這種朦朧,一聽就跟狄更斯的聲音不同。 狄更斯之前的聲音同樣朦朧縹縹。 但那是一種威嚴肅穆、言出法隨、不可抗拒、不可名狀...... 的朦朧感。 而此刻雷文所聽到的朦朧聲,僅僅只有撕心裂肺與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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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逼是一處古戰場!
雷文瞬間做出了判斷。 「想將我送到古戰場上,然後讓我落個亂刀分屍的下場嗎?」 雷文心中默默分析著局勢。 「嗬嗬」「狄更斯啊狄更斯」「只怕你要失算了。 「但很快,雷文心中不由旋起一抹冷笑。 一來歐蕾蓓說過,血腥之力即殺戮法則。 自己正愁找不到古戰場呢。 為此雷文甚至不惜將歐蕾蓓從法師公會內得到的某處古戰場秘境的通行令牌都給搶了過來。 彼時,歐蕾蓓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還以為自己瞞天過海,騙過了雷文。 實際上卻殊不知,雷文早知道這玩意自己拿了也用不上。 畢競那古戰場的秘境就藏在法師公會的老巢內。 除非雷文能給法師公會一大塊肥美的領地,否則法師公會肯定不會同意讓雷文進入。 而雷文之所以要拿走那枚令牌,不過是因為當時實在壓榨不出太多油水後,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了個聊勝於無的物事罷了。 而現在呢? 狄更斯卻主動將他送入了古戰場,這豈不是正瞌睡便送來了枕頭? 二來,對如今的雷文而言,最大的困境就是實力。 甭管是魔力旋渦、精神力、鬥氣寶石、斗魔元傑、血戒...... 只要讓雷文能溝通一樣即可。 他都有破局的法子。 如果還是像之前在時光長河中那樣,恐怕也就只能蹉跎到死了。
雷文發瘋崩潰的那一刻雖然引起了極大變故,且這種變故讓雷文當下十分痛苦,但所謂「危機、危機」,這種危險,保不齊也藏有讓雷文破局的一線生機。 總之,是雷文小覷了天下英雄。 有此一劫,不冤。 巨大的擠壓還在繼續,蝕骨的冰冷還在吞噬。 但雷文的意識已漸漸模糊。 「壓鑄機」沒能把他壓碎,反而將他壓缺氧,壓窒息了。
迷迷瞪瞪間,雷文聽到有人在喊:「生了! 生出來了! 是倜男嬰! 就是有點瘦! 有點丑! 有點黑! 「」恭喜夫人吶!」
這次的聲音倒不模糊了。 不朦朧了。 不縹緹了。
也讓快要窒息而亡的雷文聽了個真真切切。
等......,......
等等......,...,......
橋豆麻袋(等一下......,...,......,......
這兒不是古戰爭??!
甚至不是時光長河的通道、甬道、光道......
而是一個......,......,......,蔭道????????!!!
剛才那些嘶吼聲...... 是因為太痛所以才喊叫的嗎? 原來生孩子這麼疼?! 雷文還以為跟下雞蛋似的,吧唧一擠就出來了呢! 那撕心裂肺般的悽厲嘶吼,讓雷文還以為身處在某個古戰場呢。 只不過他剛才在肚子裡面,所以聽起來比較朦朧。 他為此甚至已細細謀劃了許多可行性計謀。
「時光即命運???」
雷文心中咯噔一聲。 似乎事情越來越走向狄更斯所述的內容與方向了。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一件好事啊。 不太妙啊!
「怎麼不吱聲?!」 「不會是害了黑死病吧?!」
諾德行省的環境一直很惡劣,除了血腥高地上的馬賊以外,還常年籠罩在黑死病、聾啞病、蝙蝠瘟疫...... 的恐懼之下。 望著一動不動的小傢伙,接生婆皺起眉頭嘀咕了一句。 隨後,她伸出自己粗糙的、布滿老繭的、黯黑的、彎曲如雞爪般的右手,將面前孩子的小腳抓住,倒拎而起! 「啪啪啪」左手如陀螺般狂扇三下。
哇
刺耳的啼哭聲終於尖銳響起。 笑容逐漸轉移到屋內其他人的臉上。
「什麽意思?」 「我不是穿越者?!」
雷文一邊哭,一邊心中默默思索。 愈發的疑惑。 如果他是穿越者,那為什麼狄更斯可以將他送到這個時光節點? 單純是因為原主嗎? 畢竟雷文是沒有這段記憶的。 他連前身的經歷,都是從賴倫寧的口中得知的。
那如果現在生出來的就是他的靈魂,那他到底還算不算穿越者呢?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在雷文的心中
他並非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觀察前身原主的雷文是如何出生,成長的。 而是切切實實變成了前身原主的雷文。
5歲時。 雷文的黑髮黑眸受盡了小夥伴們的譏諷嘲笑,以及村子裡大人們的冷眼歧視。 將黑髮黑眸的雷文視為災厄之星。 與賴倫寧說的分毫不差。 一點沒錯。
此時的雷文,已經萌生了想要逃離的想法。 儘管他內心一直刻意壓制這種想法,但這股衝動卻是愈來愈強烈。 「這就是命運嗎?」 雷文心中呢喃。 已經隱隱感受到了命運的可怕。
命運的可怕不在於有人掌控,而在於無論你如何掙扎反抗,無論你如何想要挽救彌補,你都始終不得不走向那個奇點。
哪怕雷文已經明確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哪怕此時此刻雷文體內的靈魂是穿越後的。 也依然會按照之前的既定劇本走。 而且是發自內心強烈的心甘情願。 這就好比一個人迷了路,面前出現兩個選擇。 一個左,一個右。 當你重活一生後,你明確知道走右是必死的。 可你望著裡面的酒池肉林,金銀珠寶,還是會忍不住想要選右。 因為這是人的本能。 是人性使然。
好比此刻的雷文,不會因為他是穿越者的靈魂,就會對別人夜以繼日的輕視謾罵視而不見。 依然會難受。 依然會痛苦。 依然會憤怒。 他不過就是將此前前身原主雷文所走的路再重複一次罷了。 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當你一遍又一遍的重生,直到100次後,你終於意識到走右是行不通了! 必須得往左走才能拯救自己。 你經過了激烈的思想博弈,天翻地覆的心理鬥爭,終於壓抑住了自己的本能。 欲望。 人性。 選擇了左。 可殊不知,這也是命運早就提前落子後的結局。
所以,當雷文每天滿腦子都在想,我不能出去遠遊,我不要當什麼遊俠或吟遊詩人時。 去不去已經不重要了。 這件事已經成為了雷文命運中至關重要的拐點。 當時光長河流逝,拐點到來,雷文該得到的、該失去的...... 一切依然會發生。 不會有任何改變。
也就是說,反抗,與不反抗...... 其結局一樣?!
換而言之,原主雷文的死,不是因為我的穿越。 而恰恰是因為他此前做了種種行為,就是為了等待著我的穿越?!
「時光即命運?」 「命運即不可反抗?!」
所以,這便是狄更斯那個傢伙為什麼會那般驚訝的緣故嗎? 因為他演算了千萬種可能。 卻唯獨沒有演算到自己口中的那番話來。 其言外之意,不就是雷文絕無可能走到大帝或人界之主的可能嗎? 所以當他從雷文口中得知雷文的真實目的後,才會震驚的像個怪胎?!
「原來如此。」
雷文似乎想通了一些關竅。 腦海里清明了一大塊。 但仍然無法將其串聯起來,形成一個系統化、立體化的理解。
7歲。 母親死了。 雷文再無留下的藉口。 這個地方,沒有任何一絲值得他留戀的地方。 尤其是對他這個穿越者而言。 跑到身為男爵貴族的唐納德叔叔家中,偷了一些東西,變賣一番,將母親草草葬下,拿起自己的雕刻的木劍,趁著夜色,朝......,...... 血腥高地邁步而去。
之所以去血腥高地,不是因為雷文無知。 恰恰是出於雷文的清醒。
以他黑髮黑眸的樣子,只有7歲的年紀,去哪都差異不大。 都絕對是被歧視、被奴役、被毆打的對象。 唯有走向血腥高地,走向那個讓村子裡最強壯的獵戶提起來都臉色煞白的地方,方能讓這群人再也不敢小瞧自己。
「興許偶爾親自來打劫一番那也不錯。」
雷文嘴角一翹,內心陰毒的想到。 自己備受屈辱,連累的母親也心力憔悴,早早逝亡。 雷文內心豈能不恨?! 他恨不得殺光村子裡,鎮子上的人。 割了他們的腦袋,強姦他們的老婆,女兒。
月黑風高,形單影隻的瘦小男孩默默朝血腥高地走著。 又將自己雕刻的木劍掛在肩頭上,淚水不斷滑落這柄劍名叫「冒險者」。 同樣是雷文親自鐫刻上去的。 原本他偷東西賣錢是為了改善家裡的條件,為了能給自己打造一柄真正的鐵劍。 沒想到才剛偷來不久,就給母親送葬了。 所以雷文只好親自給自己雕刻了這柄木劍。
今夜的月盤格外的大,格外的圓。 皎潔月光鋪灑霜輝,竟如白晝! 讓雷文一陣恍惚,好似這月盤他在哪裡見過。 過了這麼多多年,他現在已經有點恍惚了。
曾幾何時,當雷文親耳從賴倫寧口中聽到原主年少時曾遠遊血腥高地的事跡後。 他還有點納悶。 對此也保持著一份懷疑。 不明白年紀那么小,去血腥高地上找死嗎?! 這才多久,輪到他了,他毅然決然的踏上了跟前身雷文一模一樣的道路。
這就是命運?!
哪怕重活一世,我依然無法改變什麼。 只唯一比前身多的,是心狠了點。 也黑了點。
「雷文。」
但很快,只有7歲的雷文便已經脫水了。 昏倒在了血腥高地滿是砂礫連花草都難以生長的地上。 迷迷糊糊間,雷文聽到有人在喊他。
他睜開眼睛,頓時看到了一個會發光的美女,是真的在發光,而且渾身上下都在發光,「仙女姐姐?! 「
」仙女??」
黛芸伊被逗得一樂,「哈哈哈」她柔美輕落,光芒鑽入雷文體內,頓時讓雷文清醒了過來,身上所有的飢餓渴困盡數消失。
「雷文,是我讓你來這裡見面的。」 黛芸伊等雷文從地上爬起,這才開口道。
「噢」
清醒後的雷文自然認出來了這是黛芸伊。
「逆命者也好。」 「天命者也罷。」 黛芸伊幽幽道:「雷文。 「」今日我想再重新給你一次機會。」 「你願意跟我走嗎?」
「你先不用著急回答。」 「我知道這並不好選擇。」 「你如今也已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一路發展至今了。」 「我想我不說你也知道。」 「這條路有多麼的艱苦卓絕。」
「你選的路,會損失諸多摯愛。」
「跟我走,則遠離是非,遠離因果,遠離痛苦。」
「這是荊棘木箍,你若願意跟我走,就帶上它。」
黛芸伊說著,拿出一個荊棘木箍遞給雷文。 當這荊棘木箍被雷文接過時,雷文如遭電擊,立刻就感覺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覺。 但哪裡熟悉,他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世上的許多事,是沒有辦法解釋清楚的。」 「就比如說我們精靈一族的祖父悖論。」 「我們並沒有男性,所有的生育都是靠聖源露滴。」 「所以我們精靈一族可以說是互為母女。」 「而你,」「雷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說是我的孩子。 「」因為是我真正讓你來到了這個世上。」 「你現在還小,可以跟著我先修煉。」 「等你長大了,便可以成為我的丈夫,我的男人。」
黛芸伊的聲音少了過往些許的冷漠。 多了幾分空靈之色。
雷文皺眉不語。 這不過是將童養媳換成了童養夫罷了。
「哦對」「價知道光明教廷的那個o字符嘛? 「黛芸伊忽然又問道。
雷文點了點頭,這他怎麼可能會忘記。 當初在唐納德的葬禮上,拉克絲就是拿的這玩意給唐納德做的祭祀祝禱。 也是讓雷文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女孩可以美的如此乾淨、天真、純粹。
「那價知道它的含義嗎?」 黛芸伊問道。
雷文搖搖頭。
「其實很簡單。」 「飛升只是倜騙局。」 「所謂星界,不過就是一個節點上的兩個位面。」 「你可以將其理解成一個陰界,一個陽界。」 「米德爾斯大陸上的人飛升到了星界,卻只能繼續與人廝殺,爭奪資源。」 「死了之後再輪迴投胎到米德爾斯大陸。」 「如此往復,循環不休。」 「這就是光明之主當初神格破碎的原因。」 「他窺見了這個秘密。」
「也是我一直沒有飛升的原因之一。」
「無論對東方還是西方。」 「飛升都是一個騙局。」
「我們早就與真正的靈界失去聯繫了。」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人族重建飛升通道,尋找真正的靈界。」
說到這兒,黛芸伊俏臉上的神色略微激動了一下,「我才是真正的在幫人族! 「
雷文依舊默然點頭。
當他在這裡看到精靈女帝黛芸伊時,他就徹底明白了,命運,真的不可抵抗。
「所以」「我也是你的計劃之一。 「」你想看看我能帶來什麼變局。」 「故而當我弱小時,你曾默默守護於我。」 「可後來你發現不對勁了,我已經越來越脫離你安排的路線了。」 「你開始緊張了。」 「開始干預了。 「」所以「」你現在是要與我為敵了嗎? 「
」而光明之主就更好理解了。」 「他辛辛苦苦征服了米德爾斯大陸。」 「結果出去一看,自己只是一條鯨魚身上數萬隻藤壺中的其中不起眼一隻。」 「所以遭到了制裁,遭到了抹滅,連神格也損壞遺落了。」 「包括我遭此一劫。」 「回到原初之點。」 「也都是命運的伏筆。」 「只有這樣,只有我這麼真真切切走上這麼一遭,補上缺少的最後一塊拚圖。 我才能夠清晰的意識到,其實我跟里的穿越者還不太是一回事。 「」我既可以算作穿越者。」 「也可以算作道地的本地人。」 「唯有如此,我才能跟你一起齊心,尋找真正靈界的下落。」
「對嗎?」
雷文淡淡一笑。 語氣平靜道。 「我太傻了!」 「哎呀!」 「怪不得那天我被聖烏班抓時,你會說出那番話來。」 (0666:黛芸伊沉默了下來,美眸中似乎有些憤怒,又夾雜著一抹失落,「雷文」「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苦心。 「」既然如此,便告辭了。」 說著,她便打算離去。 )
「其實你問的根本不是血戒。」 「你早知道我已經拿到血戒了。」 「你是在問我想沒想起來兒時這段記憶對嗎?!」
說著,雷文舉起了手中的荊棘木箍,「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想起來了。 「」我全都想起來了。」 「這個荊棘木箍,就是血戒。」 「曾經的我將它扔在了血腥高地上。」 「依然選擇了放棄永生。」 「所以你抹除了我的記憶。」 「之後」「這血戒便兜兜轉轉,又從血眼手中跑到了南茜的手中,又從南茜手中回到了我的手中。 「怪不得雷文當初第一眼會覺得這戒指熟悉呢。 也怪不得這戒指的花紋如此奇葩一~~~;。 原來就是荊棘木箍幻化的。
「這就是命運內!」
雷文越說越佩服。 無論是教皇冕下聖烏班還是精靈女帝黛芸伊,這些人,真的是布局一個比一個遠大,一個比一個高深,一個比一個厲害。
池們是真的能讓你懷著一顆感恩的心,鑽進自己的圈套里去的。
就好比聖烏班,毒死大帝哈布斯的毒藥明明是他提供的,但是他卻能將教廷摘了個乾乾淨淨。 將弒君者的罪名聯合塞拉菲奴,給雷文扣了個結結實實。 然後還要當作聖人,將雷文抓起來折辱一番,以此來更加證明教廷對雷文這個弒君者的厭惡與鄙憎!
再說這黛芸伊。 明明自己7歲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一一扔掉血戒,放棄永生。 可這枚血戒,依然能在19年後,莫名其妙回到自己的手中。 包括放棄永生也是一樣的,黛芸伊在自己7歲的時候就問過一次。 居然在自己為了血咒去精靈帝國時,34歲的時候又問了一遍。 之後在自己被聖烏班囚禁時,37歲時競然又問了一遍。 現在當自己陷入幻境,無力掙扎時,回想起了兒時被抹除的記憶,竟然又問了一遍。 真就是鍥而不捨,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問,直到雷文作出一個她認為是正確的答案唄?!
嗬嗬,雷文心中冷笑。 不妨讓他想想。 這麽來看的話,自己所謂的真理之眸,十有八九就是光明之主的神格之一。 這是唯一一步出乎在所有人意料外的棋滌? 那......,......,...... 會不會是光明之主的棋呢?? 哈哈,如果是的話那可太牛逼了。
真就拿他雷文當棋子在這瘋狂博弈唄?!
光明之主瘋狂的想死而復活。 黛芸伊瘋狂的想尋找靈界。 聖烏班瘋狂的想重振教廷榮光。
可偏偏雷文走的路,是這三家都不想要的。
於光明之主而言,雷文太過自私,神格覓不到便罷。 若是尋到,恐怕雷文不會捨得給他用,他一輩子也別想復活。
於黛芸伊而言,就更倒霉了。 她覺得雷文是她獻祭了三個精靈老女巫、拼了老命召喚而來的逆命者,卻偏偏對修煉,對飛升,對靈界,一點興趣都沒有。 一天天沉迷在宏圖偉業中不可自拔。
對聖烏班而言,雷文又是不得不合作的對象。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雷文才是那柄能夠分化凱恩斯這個古老又龐大帝國的尖刀。 野心誰沒有? 可能力...... 除雷文外,聖烏班尋遍凱恩斯帝國的貴族,也找不到一個。 所以他得保雷文,最起碼保到雷文先把凱恩斯帝國肢解後,再去死。 可聖烏班心裡葉門清,這樣下去,無異於養虎為患。
養虎為患。
這個詞,很好,也很妙。
許多人一看到這個詞,就會覺得史書上的人怎麼那麼蠢,幹嘛要眼睜睜看著敵人一步步做大做強,然後反咬一口。 如今就知道了,在現實里,真就是各有各的盤算。 各有各的政治算計。 各有各的利益博弈。 沒了雷文,誰來背弒君者這口黑鍋?
沒了弒君者,那凱恩斯家族的後人都去哪了? 怎麼跟世人交代解釋?
沒了雷文這個弒君者在前面扛大旗,誰還敢宣布獨立,自立為王?! 誰能扛得住塞拉菲奴與漢密爾頓兩家聯手的打擊?!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包括終焉魂君也好,狄更斯也罷,都十分不理解雷文行為的原因啊! 按理來說,對雷文而言,不該是天下越亂越好嗎? 他怎麼反倒還裝起忠臣良將來了?!
「你」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拒絕?!」
黛芸伊不可思議的挑了挑眉。
雷文將手中的荊棘木箍直接摔了出去。 一如以前那般。 那木箍在地上滾了假十幾圈後,光芒一閃,化為一枚戒指。 靜靜躺落於地,一如當初諾維豪伯爵頭上的那枚金色圓形飾品,等待著它下一個有緣人。 「價再問我一千遍,一萬遍。」 「我的答案依然一樣。」 「放棄永生。」 「就像你說的那樣,即便飛升也是一個騙局。」 「我並非不知我如今處境。」 「我很清楚。」 「可我依然不會為了修煉,拋棄掉自己的摯愛。」 「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會有點小渣。 「」可我發誓。」 「我雷文,」「真的是發自內心愛我所有的女人的。 「
雷文的語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堅定過。 篤定過。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黛芸伊氣惱的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地間。 如果是以前,許多謎團讓雷文無法琢磨,讓雷文無法抉擇...... 可如今呢? 他已經徹底恢復了記憶,想起了自己前半生的一切。 依然還要選擇那條路嗎?
都把自己玩成弒君者了,還不嫌累?!
雷文找了個水潭,先猛喝了幾口後,又跳入其中開始洗澡。
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雷文一邊不停的找水潭,一邊不停的在自己的木劍上刻字。
直到找到第七個大湖,雷文終於找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一一那抹金光。
「好寶貝」
雷文快速滑過,來到金光處,按照記憶將食指的第一個指節處劃開一道口子。 他記得,這個位置就是他小時候受傷的位置。 凡是右手食指第一個指節受過傷的,都是有金手指的人!
順利吞噬了神格,也就是真理之眸後,雷文急忙爬了上來。
一切,恢復如初。
雷文卻不急不躁,接著拿過木劍,開始刻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
「狄更斯啊狄更斯」「不得不說一句」「你很強」「真的很強。 「
」既然你大發善心讓我想起了兒時的記憶,「」便同樣發發慈悲幫我了結一下兒時的因果吧。 「」當年我的劍「」不夠快! 「」也不夠狠!!」
雷文目光陰沉,他到底還是不夠心狠手辣,沒有回去屠村。 「呼呼」吹了吹木劍上的碎木屑,一行字跡緩緩顯露出來一一給後來者的一句忠告,冒險者,千萬不要冒險。
雷文起身,將劍猛地刺入地上。 隨後盤膝於前,開始默默消化這多出來的兒時經歷來。 「既然時光即命運。」 「命運即不可抵抗。」 「不知這一劍,」「狄更斯」「你頂不頂得住呢?! 「
幻境中的雷文已經過去了數年,甚至十數年之久。
而在外界,卻不過一個小時不到。
「怎麼回事? 老三怎麼定住了? 「利坦希嗡嗡發問。
在他們的眼中,雷文與狄更斯兩人一直在交談些什麼,可後來,狄更斯突然飛起,一指落下。 像三角錐般的圓錐指甲綻放出青色毫光,那毫光往雷文腦海中一落,雷文便直接呆立空中,一動不動了。 「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要不要問一問? 「吉里達尖聲問道。 隨後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老三I.I.」「
然而雷文卻紋絲未動。 置若罔聞。
事實上早就該看出端倪來了,畢競兩人佇足於空已經這麼久了。 就保持著這一個姿勢。 看的出來,狄更斯是占據上風的。 畢竟他那黑漆漆的圓錐指甲拼了命的往雷文額頭上戳。
此時此刻,已經距離額頭不足半寸了!
再這麼下去,雷文必死無疑。
但也能看得出來,狄更斯挺吃力的,身上的鬥氣如山如岳般涌動奔流,發出「轟嘩啦轟嘩啦」的駭人聲音。 圓錐指甲上的青色光束更是連一秒都沒斷過。
「骨龍! 我們走!! 「
瑪格麗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這麼等下去,主人必死無疑。 立刻下令道。
嗷吼
格里高利發出一聲嘶吼,朝著高空飛去。
「想跑嗎?」
然而一切就如狄更斯所說那樣,身下的這兩個人根本不是過來圍毆雷文的,而是專門用來鉗制利坦希他們的。
兩個五階雖然尚不能飛行,但所展現出的鬥技威力卻不容小覷。 瞬間,五人一龍便鬥成一團! 雖然打的兩人節節敗退,卻也沒有人能夠前去支持雷文了。
骨龍會飛也沒有什麼用。 雷文的位置就固定在那,他若敢飛去,對方拼死一擊,體型龐大的他也必死無疑。 而且骨龍的等階本來就不高,還沒死去的佐爾薩恩高。 只有四階。 這個雷文在王都時也曾跟漢密爾頓聊過。
「唉」
忽然,一聲嘆息落在了眾人的耳中。
「嗯?」 狄更斯立刻皺起了眉頭,往下瞥了一眼。 又來人了?
而利坦希等人則趁機紛紛住手,環視起四周來。
這聲嘆息極致的朦朧、縹縹、虛無...... 似乎若無。 可又像是在眾人的耳邊、內心、腦海里響起一般。 「裝神弄鬼!」
「給我死!!!!!」
狄更斯是在場之中境界最高的,反而感受更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拚了命的灌輸鬥氣在指尖,一下子就戳到了雷文的額頭上。 鮮血迸濺。
而且隨著骨骼迸裂的聲音傳出,那圓錐形的漆黑指甲還在往裡鑽,還在往裡拼命鑽!
「劍來。」
那道如夢似幻的聲音驟然又起。
很平淡,很平靜,很穩定。
只輕輕二字,再次響徹在了眾人的身心中。
下一刻,瑪格麗特等人便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原本處於高位、處於優勢的狄更斯,
原本掌控全局、馬上就要一指戳死雷文的狄更斯,
原本身居明亮月盤旁、翹著尾巴宛若人形巨龍的狄更斯......
瞬間被一柄劍從天而灌,貫穿了全身。 整個龐大的身軀,竟如遭電擊般打了但機靈抖顫,隨後不由自主往後仰去。 毫無招架之力! 毫無防範之力! 毫無抵抗之力! 那是一柄什麼劍?! 不,說劍並不準確。 準確點來說,應該是一個武魂! 一個猩紅眼眸組成的武魂劍! 血眼,組成了劍身連接劍柄的一部分,類似於一個橢圓狀的0形圓。 而那些猩紅而又狹長的觸手,則紛紛豎直朝下,組成了一個倒三角的劍身。 「狄更斯」
「此劍」
「名為」
「命運殺戮劍」
月盤旁,雷文驟然睜開雙目,口中威嚴喝道。 此劍不斬肉身,不斬軀體。 只斬命運。 換而言之,那就是狄更斯唯一走到六階的這條命運路,被雷文一劍斬斷! 或許他還有其他千萬種可能。 但唯獨雷文面前這個狄更斯走的這條路,他走不了! 也走不通!
這或許,是雷文修煉至今,唯一完全領悟並掌握的法則了一一命運法則!
亦或時光法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