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帝國王權> 第632章 劊子手

第632章 劊子手

  第632章 劊子手

  「吁——」

  

  雷文點燃一根煙,長長的呼出一口。領地內要處理的庶務實在太多了。真不敢想像,如果沒有叔母一直盡心盡力的幫襯著自己,自己得累成什麼樣。

  俄而很快

  書房外便傳來動靜。托爾在前,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胖一瘦。

  胖的那位走進書房內,二話不說,將頭頂的帽子摘下,捂在心口,朝著雷文深深的彎腰鞠躬,語氣畢恭畢敬道:「雷文子爵。」「很榮幸能夠見您一面。」

  行完禮後,他快步的走上前,將自己的帽子放在桌子邊沿上,隔著辦公桌用一雙肉肉的胖手將雷文的右手輕輕扶起,親吻了一下,「教父閣下。願您萬歲,安康。」

  而瘦的那位,則臉頰蒼白,眸中帶著一抹慍色。一言不發。

  此二位,便是諾德行省如今唯二與雷文爵位相同的子爵了。

  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如今這麼多年動盪下來,泰隆這個侯爵沒了。雷文這個侯爵也被削了。至於伯爵、子爵,早JB被殺光了。不是被泰隆殺,就是被雷文滅,徒留一地芝麻大的男爵。故而偌大一個行省,除雷文外,只剩下眼前這兩位子爵了。

  雷文想徹底征服諾德行省,自然是放不過他們的。

  是。他們可能什麼也沒有做錯。但政治就是這樣殘酷的。誰也不會允許自己麾下有2個不聽話的勢力。尤其是對雷文而言,他更清楚「軍閥」的害處。套用泰隆的一句話——毀滅你,與你何干?!

  也正如蟹老闆所說那般——米德爾斯大陸,並不是一個講理的世界。它有著一套獨屬於自己的底層運行規則。

  弱肉強食、叢林法則。殘酷無情、惡臭腐朽。

  「伱……」「叫什麼名字。」

  雷文有些尷尬。他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方叫什麼。主要是對方的存在感實在太低了。又來自於與莫利尼爾行省交界的伊琳郡。距離雪楓郡相當之遠。

  「Smile」(微笑)

  肥胖的男人笑呵呵回答:「雷文大人,我叫Smile。」「您可以稱呼我為笑笑。」

  「Smile??」

  看的出來,肥胖男人的膽子很小,似乎也有點懼怕雷文。整個人十分的拘謹。而且今天他還特意穿了一身天使之羽的西裝。跟雷文身上的衣服幾乎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新郎跟伴郎呢。這不失為一種取巧的討好方式。聽到男人的回答,雷文訝異的挑了挑眉,「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呢?」雷文著實有點好奇。


  肥胖男人靦腆一笑,他跟當初的菲奧娜有點像,怕生、社恐。如果不是身為子爵貴族,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跟雷文產生交集。「我媽說,生活太苦了。」「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Smile低聲解釋道。

  末了,他補了一句:「我父親就死於之前的那場蝗災,我」「我其實是私生子繼位。」

  雷文點了點頭,伸手示意,「坐吧。」隨後,才把目光投向那個自打一進門就冷冰冰注視著自己的瘦男。

  看到雷文望過來,喬納森冷哼一聲,「雷文,是不是不答應伱的條件,伱就會立刻殺了我們2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約翰子爵的兒子。喬納森。

  此言一出,房間內的氣氛頓時森寒起來。埃里克、維斯冬等人目光不善的望著喬納森。一旁肥胖的笑笑才剛坐下,立刻像彈簧一樣又站了起來。臉色驚恐的來回掃視著雷文與喬納森。

  「喬納森」

  雷文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伱是一個聰明人。」「曾經伱資助過剃刀黨,這件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如果不是看在伱父親的情面上,伱以為伱是什麼東西?!」「泰隆與我決裂之時,伱雖未出兵,可伱也沒有幫我,站在我的這一邊。」「最後」「還是前來支援我的獸人大軍救了伱一命。」

  「伱父親的情分我早已還了。」

  「我與你父乃是故交,伱如今對我卻是這樣的態度!」「對聰明人而言,」「如何在妥協中生存是一種能力。」

  雷文眸光深沉的淡淡說道。

  但凡對雷文有點了解,就該明白,雷文此時已經動了殺心。

  喬納森依然冷笑,「所以」「我們就該聽伱的旨意,雙方交換自己經營多年的領地?」「而且還只能帶走家眷。」「5年之後再次交換領地。」「這還是貴族嗎?!」「這還是領主嗎?!」「這不就成了伱雷文麾下的一條狗嗎?!」

  一個領地想要發展,想要建設,得付出多少心血?!每5年一換,幾乎什麼也做不成,什麼也做不了。連培養的人才都要丟棄,頂多能生活的優渥一些。所有的一切,領主的權力,統統被雷文褫奪。不是他不怕死,而是雷文早已經將他逼到死胡同里了!

  此計之毒,千年罕見。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喬納森自然心有不甘。可也明白,如今雷文能活著從王都歸來,又背負上了「弒君者」的罪名。早已經沒了一切包袱。自己的掙扎、憤怒、威脅……對雷文而言,無異於隔靴搔癢。

  「所有人我都是一視同仁的。」「並非針對伱二人。」

  雷文保持著冷靜與理智,從抽屜內拿出一沓羊皮紙來,「簽了它。」「回去之後就開始互換領地與城堡吧。」


  杯酒釋兵權,是雷文對腳下這片領地最後的溫柔。

  笑笑從一旁走了上來,二話不說就簽了自己的名字。回過頭來又勸著喬納森,「盧克兄,還是簽了吧。」「在哪裡不是生活呢?!」「沒當領主之前,我跟著我媽到處走穴賺錢,那時候的日子比現在苦多了!」「教父大人的條件,已經很仁慈了。」盧克正是約翰子爵的家族姓氏。也是喬納森的姓氏。說著,笑笑又走到喬納森跟前,將他強行拽到了書桌前,「你想想」「如果是泰隆那個惡貫滿盈的傢伙。」「你我還能活著站在這裡嗎?」「他屠光一整個希波克郡!足足36萬人!」「連你也差點死在他手上,不是嗎?!」

  握著喬納森的手,笑笑簽下了喬納森的名字。這才將羽毛筆放回到書桌上,「對不起教父閣下。」「我相信,盧克兄總有一日會想通的。」「請仁慈的您再寬恕一段時間。」

  喬納森自始至終,猶如一頭殭屍,任由笑笑擺布著。看的出來,他雖十分不願,但也只有眼下這一個台階了。

  雷文點了點頭。目送2人離去。

  這兩個還算好的,還能被雷文親自接待一下。對於其他那16個郡的男爵而言,他們只有被勒令服從的份。不聽話直接當場就送去見太奶了。否則他們為什麼要拒絕換領地?肯定是因為思念太奶了!

  「吁」

  送走這兩人,雷文坐回沙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托爾」

  雷文剛打算讓托爾再叫人進來。門卻砰的一聲被人粗暴的撞了開來。嚇了雷文一大跳。看屋內眾人臉上的表情,顯然也都有些受驚。

  這裡可是雄鷹堡,誰竟敢如此放肆無禮?!

  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太婆沖了進來,口中還嘶吼著:「我要見雷文大人!」「我要見雷文大人!」「你們別攔著我!!」

  跟著衝進來的,還有佩蒂與令令兩人。

  兩人神色都有些惶恐,「對不起大人」「她」「她她她」「她非要闖進來……」「我們兩個也拉不住。」

  雷文望了一眼老太婆,心中一嘆,急忙擺了擺手,「沒事。」「你們下去吧。」說完,他雙手插兜晃悠到老太婆的面前,玩味的笑了笑,「你不在家好好待著,非得來找我幹嘛?!」「想我了?」

  老太婆不僅披頭散髮,身上的衣物也是裹了一層又一層,臉上還髒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下了礦洞剛挖煤出來呢。她執拗的將雷文的手從口袋中拽了出來,望著雷文,眼淚唰一下就從眼眶內出來了。雙眸內儘是恐懼,似乎眼前之人是一個惡魔!儘管害怕成了這樣,老太婆依然沒忘記囑託,要尊敬雷文大人,雙手捧著雷文的手掌,輕輕一吻後道了句「尊敬的教父大人在上,願您萬歲、幸福、安康」。做完這一套烙刻於記憶中的流程之後,緊接著才聲淚俱下的哀求道:「雷文……」「雷文大人」「伱見著我兒子了嗎?!」「我想他!」「您快放他回來吧。」「我求求您了。」「我願意獻出一切,願意當牛做馬,願意奉出生命。」


  雷文伸手指了指,「那伱看看這是誰?!」

  老太婆看了一眼,又搖了搖頭,「不」「不認識!」她宛若孩童般嗚嗚痛哭,哭著哭著又惱怒起來,發起了脾氣,「雷文!」「伱殺了我女兒!」「又殺了我兒子!」「我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伱的!」「伱就是個惡魔!」「你就是一個真正的劊子手!」

  「我詛咒伱!」「詛咒伱孤獨一生!無人送終!」「怪不得你生不出兒子來!」「這就是光明之主對你的懲罰!」「你就是嫉妒我有兒子!」「所以伱才讓我兒子去送死的對不對?!」

  「你會下地獄的!雷文!」

  「地獄之火將會」

  說著說著,老太婆就激動了起來,神色也變得猙獰無比,尖厲的詛咒著雷文。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旁就響起了埃里克的炸雷虎嘯:「唉呀!」「住口!」「住口!」「你閉嘴吧!!!」

  埃里克這一吼,差點連房頂都掀翻了去。自然嚇得老太婆驚恐不已,急忙躲到了雷文的身後,雙手死死環住雷文的腰,矮小瘦弱的身子板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看起來怕極了。像是做錯事闖了禍的孩子,十分懼怕埃里克。

  雷文摟著她的肩頭,「唉」幽幽一嘆,「別怕。」「有我在,沒事哈。」「他不敢拿你怎麼樣。」

  「伱兒子沒死。」「托爾還活著呢!」

  雷文輕拍著她的肩頭,出聲安慰道。

  這老太婆不是別人,正是托爾的母親、埃里克的糟糠之妻——蘿米。自從當年發現托爾那封血書後,蘿米遭受不住沉重打擊。變成了瘋瘋癲癲的模樣。誰也不認識了,就認識雷文和埃里克2人。

  她記得埃里克情有可原,因為她跟埃里克生活了一輩子。自然記得心中最親最愛的人。記得雷文那就更容易解釋了,因為她把自己餓死的女兒、以及甘願赴死的兒子……全都算在了雷文的頭上。將雷文當成了兇手,內心極度的忮恨雷文,又怎會忘掉仇人呢?!

  哪怕托爾沒死,哪怕托爾就站在蘿米夫人的面前,她也認不出來了。她就記得,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寶貝兒子,就那樣留了一封血書,不顧一切的去了北海行省。又死在了那裡。

  如果是身體的傷,雷文倒也能醫治一番,只可惜,蘿米與老戈登一樣,都是腦子糊塗了。雷文也愛莫能助。

  這老太婆沒事就在雄鷹堡附近晃悠,天天罵雷文。誰也管不了她。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知道雷文在城堡內會客,這才不顧一切的沖了上來。

  「好了,伱下去吧。」

  雷文拍了拍她。眼神看向門口。佩蒂與令令急忙沖了進來,連伊蓮也跟著跑了進來,三人連拉帶拽,終於將老太婆拉了出去。


  埃里克一怒,她也不敢再罵雷文了。生怕埃里克打她。委屈巴巴的跟著離去了。

  雷文回過身來,望著低著腦袋,一言不發的托爾,伸手在他的肩頭捏了捏。這動作,顯然是在寬慰著托爾。母親變成這樣,與他脫不離關係。內心自責、愧疚、難過、痛苦……如潮水般一次次沖刷著他的身體與腦海。最關鍵的,更有對母親當面辱罵雷文的恐懼。別說雷文了,換成任何一個貴族,也早就將他母親大卸八塊了。雷文捏他肩膀,顯然是在說自己並不十分在意。

  經過這麼一鬧,雷文也沒心情會客了。掃視了一圈,原本想喊胡廈幫忙會客來著,話到嘴邊卻再次發覺胡廈不辭而別的事實。「豎子」內心恨恨的罵了一句。雷文又看到了一直穩坐沙發的維斯冬。還真別說,王都歷練了這麼些年,以前那熱鬧跳脫的性子不復存在,坐在房間內安靜的好像木頭人一樣。十分的沉穩。這讓雷文老懷大慰,頓時道:「托爾」「告訴佩蒂」「接下來的會客全部取消。」「讓他們之後找維斯冬就行了。」

  「哦」托爾耷拉著腦袋,走了出去。

  維斯冬的臉色有些訝然,挑了挑眉毛,不過依然沒有吭聲,顯然默默接受了雷文的決定。「孺子可教」這讓小蜜蜂心中又是一喜。

  不大一會兒托爾又走了進來。維斯冬才輕咳一聲站起身來道:「兄長大人」「如今領地內存糧岌岌可危!」「建造運河一事恐怕非同小可,是不是等明年秋收了再開始。」身為丹妮絲的兒子,維斯冬自然有著第一手情報。知道領地內的各種真實情況。母親大人最近為了糧食都有些愁的吃不下飯了。

  雷文背靠在沙發上,雙腳錯落交叉搭在書桌上,手中把玩著自己曾經無聊時煉製的魔法小玩具——毛線團。

  將毛線團扔出去,又接住。聞言嘴角一翹道:「放心吧。」「糧食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很快便會運來。」看到這個附魔的毛線團小玩具,睹物思人,雷文又想起了西科瑞特。心中雖傷痛萬分,但面上卻毫無表露。甚至還帶著笑容。像蘿米那樣的普通人,還能發泄發泄內心的痛苦。而雷文,只能孤獨舔舐著內心的血痕。默默忍受著。

  「解決了?」

  維斯冬頓時有些驚訝。

  何止他,連埃里克、托爾、林克、鬣狗也都紛紛流露出詫異與喜悅之色。

  「對」雷文並沒有過多解釋。

  「怎麼解決的?」維斯冬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嘴,主要是西北之地都遭了雪災,在這個節骨眼上,根本不可能從其他行省買到糧食的。「您不會是從賴倫寧手中買來的吧?」

  「賴倫寧已經來了?!」輪到雷文驚訝了。

  維斯冬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不悅道:「他一來就拜訪了我母親。」「探討大什一稅、小什一稅……以及血什一稅的補交額度。」「還說您如今被削為子爵,可以按爵位稍微照顧一些。」「不拿領地大小說事。」「不過他很奸詐,一眼看出了領地內糧食短缺的問題。」「說只要我母親願意給他2成的回扣,他可以從光明教廷內調糧食賣給我們。」「不過您也清楚我母親吝嗇的性子,自是不同意的。」


  所謂大什一稅,就是指農作物。小什一稅,指瓜果蔬菜。血什一稅,則是指牲畜產業。

  在米德爾斯大陸,按照光明教廷的教義,所有的土地都是光明之主的恩賜,是祂當年開闢下的領土。所以,土地的一切出產,信徒們應自覺將恩賜的十分之一返還給光明之主——也就是光明教廷了。

  這就是光明教廷與所有人族領主無法調和的終極矛盾。

  聽到維斯冬的話,林克在一旁沒忍住的插嘴問道:「賴倫寧真有五階?!」

  維斯冬點點頭,「有。至少不低於五階五星的神官。」

  雷文倒是哈哈大笑,「看來爵位被削也不全是壞事。還能少交一部分什一稅呢麼?!」

  眾人聞言,也都跟著苦中作樂,哈哈起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